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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4:后人 张浅盯着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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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浅盯着景勋看得很专注,没人看懂她的表情,因为所有的表情都掩盖在虚幻而浓郁的烟薰妆之下。
余朝阳很郁闷,直接不高兴了:“我说独眼儿,你那什么眼神儿?干吗一个劲儿盯着我姐夫看?告诉你那是我姐夫,你没戏。”
“朝阳!”尴尬中的余曦跟景勋齐声喝止。
张浅一点都不觉尴尬,瞪了眼余朝阳抢白道:“知道是你姐夫,放心,不会抢来当我姐夫的。”
众皆愕然。
“那个,你不认识我吗?”张浅突然冲着景勋问了个通常情况下,绝对是一种搭讪的问题。
余朝阳的脸立刻黑了。
“从未见过。”景勋不动声色地望着她,心里也有些反感。
张浅丝毫不看脸色的本事也挺高的,人家摆明了拒绝,她还是不死心地盯着人家看:“真的没见过?为什么我看你这么眼熟,在哪里见过呢?好像很重要呢。”
“独眼儿你够了。”余朝阳发作了,心里后悔不迭,怎么把个花痴当花朵,还大老远带来广州卖乖,这下丢人丢大发了。
“反正……”张浅敲敲额角,突然扭头问余朝阳:“画在哪里?带我去看。”
呃?这个前后落差太大了吧。
终于见到了真迹后,张浅比之潘家园那可是一反常态的冷静。
宽大明亮的书房,那幅画挂在最醒目处。
那浓烈的夕阳残照背景下,身着戎装的女将军,目光宁静高远,穿透画布凝视着凝视着她的她。
四目相对!
好像历史与现实的对视,又好像是什么沉重的玄妙的灵感,在两个时空之间传送。张浅抬手去摸,摸那把剑,摸那副手环,摸那手环当中缺了宝石的地方,熊猫眼中似乎闪着泪光,当然别人都在她背后呢,看不见。
拿了放大镜,别的地方不看,单单对着女将军扶剑的手细查,身后的景勋一下就知道,这个潮味十足的女孩,如果不是行家,就一定是对这幅画知之甚详,就算是行家,也不可能一开始就知道此画的玄机。
他走到她身边凑近放大镜,透过放大镜清清楚楚地看到一行细小的字:不疑不惧。暗嵌女将军手环镶着蓝色宝石的金属花纹里。
景勋心底惊异,但脸上并不表现出来,问道:“你怎么知道用这种方法鉴定真伪?”
放大镜又移到一块红色宝石上,宝石周围的金属花纹繁琐美丽,中间也有一行极细小的字:不离不弃。
有些希冀,有些失望,张浅转身看着景勋,不知怎么,余朝阳就是感觉她看景勋的方式不对劲,非常不对劲,但究竟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就是一种直觉。
余朝阳暗暗啐自己一下:又不是女人,还直觉。
“如果我问你,为什么只有海阁没有天涯,你一定不能理解我的意思吧。”张浅的问话有些怪。
景勋皱眉,用疑问的目光看着她。
“如果我再说,这幅画其实是半幅,你一定会说,你从看到它时,就是这样子对吧。”观察到景勋的表情,张浅微微叹口气。
景勋说:“你的意思是说,这幅画其实还有另外一半,就是还有另外一个人?”
张浅点点头。
一旁看热闹的小美女快乐地一举手说:“啊哈,我知道了,另外一个人一定是个男的。”
接收到张浅询问的目光,余朝阳随意地摆下手介绍道:“这位逮谁扑谁,脸皮比树皮厚的家伙,叫景绪,是景勋哥的堂堂堂堂堂妹。”
“哦,糖妹。”张浅点头致意。
东北人最知道这个“糖”妹是什么意思。
“浅浅姐好。”景小美女表达了迟来的礼貌性问候
。
张浅一笑说:“我觉得你更想叫我熊猫姐。”说着不顾大家下巴掉下来的表情,把放大镜放包包里,追加一句说:“我不介意你这么叫我,我对聪明的孩子一向宽容。”
小美女得意地吐吐舌头:“看吧,还是浅浅姐目光如炬,一眼就看出来我聪明。”
余朝阳第一个嗤之以鼻。
“这字是天涯散人留下的。”
“你说的是另一半画中的人物?”
“没错。”
“我用我与生俱来理性的脑袋思考了一下,认为你在撒谎。”挑衅的人当然是余朝阳余小贱。“这明明就是很完整的一幅画,看,这构图,这布局,增之一分则肥,减之一分则瘦,这怎么可能是半幅画?”
张浅白了他一眼,忍耐地说:“这幅天涯海阁图,成画于南宋末年。画上的女将军是当时民间抗元组织的首脑,人称海阁居士。相传这个女子出身富贵,她的父亲是布衣候……”
“什么是布衣侯?”不知名的小美女好奇地睁大了圆圆的眼睛问。
景勋说:“布衣指的是平民,布衣侯就是因特殊功勋受朝廷诰封,但无实权的平民侯。”
余朝阳怪笑一声,说:“这么说来,你的先祖还大有来头呢。不过布衣就是布衣,再怎么是侯,也不过是个平民侯。”
这个余朝阳算是跟张浅杠上了,他对张浅看景勋的眼神耿耿于怀,总觉得心里有火星往外直迸。
景勋一愣:“画上的人是你的先祖?”
另外两美女也惊讶了,凑过来直打量张浅。
余朝阳接着毁人不倦:“她说是她先祖,谁知道是不是滥竽充数地瞎认祖宗。哎我可跟你说,这个亲戚可以乱认,祖宗不能乱认,免得你数典忘祖,小心你祖宗从棺材里钻出来找你算账。”
余曦气急:“余朝阳,你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
小美女赶紧凑到挨骂者身边,含情脉脉地安慰他:“朝阳哥,咱还是闭嘴吧哈,余曦姐生起气来咱可惹不起啊。”
“你给我边儿上凉快去。”余朝阳没好气地推开她,隔着空气瞪着张浅。
张浅本来想讲故事,被余朝阳一闹没心情了,简明扼要地陈述道:“天涯散人,海阁居士,本是一对情侣,这个手环就是他们的定情之物。后来崖山之战打响,两个人都死于海战,只留下一幅画传世。”
“你是说,这画是在他们活着的时候画的。”景勋意有所指。
“是的。作者便是海阁居士。”张浅很肯定地说。
“又在撒谎,你真当我白痴啊。”余朝阳撇撇嘴不甘寂寞。“十三世纪,西洋画还没出现呢,哦,就有中国人会画西洋画,蒙谁呢。”
张浅怒了,熊猫眼眼带寒光从余朝阳面上扫过,不客气地说:“井底之蛙,耶稣降生的年代还推算错好几年,历史是人写的,能尽信吗?”
小美女忽然灵窍一开,大声嚷嚷道:“或许,这个海阁居士是穿越女吧。”
“什么?”几个人同时回头惊问。
寒光霍霍之下小美女一缩头,嗫嚅地说:“那个,穿越啊,现在流行啊,晴川不都穿过去了吗?若曦也穿过去了,海阁居士什么的为什么不能穿过去?你穿我穿大家穿,穿来穿去才好玩啊,就是不知道是魂穿还是身体穿……”越来越小声,越来越小声,终归与无。
余氏姐弟外加景勋对于小美女的胡诌默契十足地鄙视之,倒是海阁居士的后人我们的张浅姑娘,出人意料地沉默了,憧憬了,喃喃地说:“也许,可能,也说不定……”
“不错吧,我的推测有道理吧。”小美女一见有人支持,立刻兴奋起来,一步蹿到张浅眼皮底下,谄媚地望着她笑开了花。“要说还是浅浅姐,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张浅被迫盯着她漂亮青春的脸蛋,张口结舌半晌,说:“反正,画的作者肯定是海阁居士没错了。我们家世世代代留下的那个家书是这么说的,准错不了。”
余朝阳更生气了,冷言冷语地说:“这会儿又冒出什么家书来,昨天问你还一问三不知,现在怎么成了百事通了?不用问自己就呱叽呱叽倒出来。”
“余朝阳……”张浅再也忍不住了,摩拳擦掌走过去。
余朝阳十分机灵,猴子一样几步逃窜到景勋身后叫道:“姐夫救我,她是个暴力份子。”
“我是暴力份子,你丫的就是一欠抽份子。我家里的事我自己的事我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你算哪根葱,凭什么我一定要告诉你。有种你甭躲,你给我出来。”张浅的声音本就娇媚,此刻勃然大怒,不见凌厉反见风情,骂人的怒气冲冲,被骂的骨头软软,酥了。
余朝阳见过张浅的功力,哪肯出来,在景勋后面左躲右闪,张浅有求于人,不好意思硬动手,只好干生气。
还是余曦出面解围:“浅浅,你别跟朝阳一般见识,他那张嘴生下来就是得罪人的。朝阳,你也别乱吃干醋,连我都看出来了,人浅浅真没你说的那么不堪。”
“我吃干醋?我吃什么干醋?就她那样儿也配让我吃醋?”余朝阳别不下脸来,索性死扛到底。话音刚落忽然脚下一轻,不知怎么就天在下地在上了,还没回过味来,“叭叽”一声,“哎哟”一叫,人已光荣地跟大地来个法式热吻。还疼着呢,人又被甩了起来,腰间一脚,踢出老远,就地滚了十八滚,爬不起来,也叫不出声了。
金童玉女张大了嘴愣着,小美女直眨眼睛看着。大家全都看见张浅出手,不是跆拳道不是柔道,真真的中国功夫,只能在电视剧里看到的那种,不知怎么手往余朝阳身上一搭,就摔个狗吃屎,再飞直一脚,又被横踢出去。这就是武林高手的风范啊。
小美女简直双眼放光如二百瓦灯泡,一闪一闪冒着火花,无限崇拜地望着张浅:“浅浅姐,我拜你为师吧。”
张浅指着爬地上起不来的余朝阳说:“这个是小惩大诫,目的是教训你,以后口下积点德。”
说罢转身面向景勋,微微一笑百媚千娇:“我要跟你单独谈。”
余曦保持着大家闺秀的气度,略一点头先行离去,小美女跟余小贱则被轰了出去,严格地说,余小贱是被两工作人员架出去的,出门前直嚷嚷着骨折了,要去医院开诊断,然后告死张浅。
两活宝一走,书房一下安静了。
张浅两只眼睛定定地看着景勋,无论如何,她这种看人的方式一般人还真吃不消。
就在景勋快受不了时,她突然说话了:“你听说过连景这个人吗?”
门口传来“砰”的一声,好象是杯子落地的声音。接着书房的门被推开,一个满头华发身穿唐装的老人走进来,略一鞠躬抱歉地说道:“少爷,是工作人员不小心打翻了杯子,打扰你们了。”
景勋赶紧站起身,很有礼貌的回礼说:“唐管家不必客气。”
被唤作唐管家的老人目光炯炯地扫了张浅一眼,后退出去。
张浅若有所思目送他离开。
却听景勋说:“没有,没听过。他跟这幅画有关系?”
“你认识他的话,就有关系,你不认识就没关系。”张浅如是作答,然后没了下文。
景勋最是个沉得住气的,她不说话,他也不吭声,就是想看看这个不知打哪儿突然冒出来的女孩到底想干什么。
张浅仰头盯着画中人,足足有五分钟。终于象是做了什么决定似的说:“给你看样东西。”
于是撸胳膊挽袖子,露出小半个左手腕,手腕上还缠着一块丝巾,解开丝巾,拉起几个指环,一个一个套到手指上,掌心向内竖起手掌……
景勋忽然不淡定了。
他几步走到张浅跟前,愣愣地看着那条莹白的玉臂……上的手环,他看看画,再看看手环,再看画,再看手环,不自禁抬手抚上去:“你,山寨的?”
“你们家景园才是山寨的。”张浅着恼地反唇相讥,接着“哗啦”一声手环一响,被丝巾重新包了起来。“自从有人类历史以来,全世界只此一件,就算是最先进的科技,也无法复制出第二个,如果能复制,这个世界就玄幻了。”
景勋只当她在强调手环的独一无二,并不知这话其实别有深意。
张浅说:“现在,你不会怀疑我的身份了吧。”
“什么身份?”
“当然是海阁居士后人的身份。”
景勋笑了:“小姐,不是什么人戴着这个手环,就都能证明自己是某某的后人。”
张浅眼神古怪地望着他,忽然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说:“天色已晚,洗洗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