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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3:见面
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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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余朝阳上了论坛,论坛上没有一眼七百年的影子。
自从昨晚她最后发贴道歉兼示爱之后,就再没露过脸儿,等得她一般粉丝都直打听。余朝阳本来想发个贴子把他跟张浅开始“恋爱”的事情添油加醋地吹嘘一番,可刚写了个开头,心情就低落起来,索性下了论坛再上游戏,打了通cs还是情绪不高,只好洗了澡早早上床开始胡思乱想。一会儿想到前女友卓璇,一会儿想起吵了半年,认识不过才两晚一天的张浅,觉得心烦意乱。
最后还是按捺不住,干脆给张浅打电话。“喂,干吗呢?准备睡觉……这么早睡得着吗?上论坛吧,没你跟我掐架还真无聊……嘿嘿,我还真有点犯贱……不然出来吧……恩,就去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卡门,哦,累了……那好,你早点休息吧,晚安。”
唉,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干嘛呢?
余朝阳有气无力再次开机,上论坛。
天涯海阁1279号房没有开灯,张浅静静地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外面璀璨的夜色发呆。
蓝色的假发已经被丢到一旁,烟薰妆也洗得干干净净,一头柔亮的长发黑漆漆的披了一肩,白色的衬衫、白色的长裤一尘不染,使她看起来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从前她曾喜欢过一个人,特别讨厌他穿白色的衣服,因为他穿白色衣服的样子好像神仙,而神仙不可能长久地生活在人间,在任何不经意的时候,都可能随风而去。
现在想想,他似乎真的是神仙,一不小心就被风吹去,从此跟她天上人间,永永远远的隔绝了。而她又常常忘记这个事实,于是只好亲自穿上白色的衣服,时刻地提醒着自己,他在天上,而她在人间。
神仙是不能思凡的,一旦动了凡心,就会象许多神话故事一样,越是美丽的开始,越注定悲哀的结局。这个规律不管天上人间都一样。
她面无表情,不知在窗前站了多久。忽然叹了口气,抬手轻抚额头,有些困惑不解。
刚刚自己在想什么?为什么想不起来呢?
这种症状持续很久了吧。
大部分时间里,她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的想法,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比如现在,她就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站在窗前这么久,只是无意识地,机械的站着而已,一如从前许多个夜晚,似乎满腹心事,事实上却是空白的大脑,空白的心灵。
桌上,放着一个漂亮的玻璃瓶子,瓶子里装满了五颜六色的幸运星,每一颗都是她亲手折的。旁边的笔记本屏幕闪着柔和的光,天涯论坛的一干网虫们正在热火朝天地讨论着“一眼七百年”跟“冒泡de鱼灬”那突如其来跌破许多眼镜的诡异恋情。如果那也能称为恋爱的话。
当初无聊在网上随意浏览时发现到这个论坛,没错,的确是这个论坛的名字吸引了她,天涯海阁,天涯海阁……这四个字之于她,仿佛隔了千万年那么遥远,又新鲜好像就是昨天的事。岁月如烟,很多的记忆都淹没,甚至记不清那些脸孔,但这四个字在她的心里,如同铬铁铬上去的印迹,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抹掉。
电话响了起来,在这个世界上给她打电话的人不会超过五个。拿起电话,她连“喂,你好”这样简单的问候都吝啬给予,只是沉默地听着对方说话,然后一句 “等我”之后,挂机,拿了件灰色的长大衣,提了包包离开天涯海阁。
她刚走,丢在床上的电话又响了起来,来电显示着余朝阳的大名。
余朝阳虽然有点小犯贱,但没贱到刚被拒绝又来搭讪的程度。这通电话打过来,实在是想卖个好,因为未来姐夫又上线了。
本来余朝阳不打算这么快介绍两人相见,在张浅那碰一脑门子灰觉得无趣又上了线,天涯海阁论坛聊天室那灰色头像正鲜活地向着他招手,不是别人,正是未来姐夫景勋。跟他聊了两句,想起白天对着一幅膺品哭得梨花带雨的张浅,心里一软,想着还是赶早吧,于是打电话给张浅,丫的这张浅也不知犯什么病,就是不接电话,气得余朝阳骂骂咧咧,跟景勋说话都不带好气儿。
情绪不对,怎么了?
没事儿,丫的就是欠抽。余朝阳的回答明显驴唇不对马嘴。
你姐在我身边。
靠,一个电话就巴巴的赶过去,你行啊。
替你姐抱不平?
哪敢?
老爷子病得很重,我一直在床前侍候,体谅吧。
老爷子现在怎么样
今天有好转。
要不,我也去广州看看老爷子?余朝阳忽然福至心灵,想着带张浅权当旅行也不错。
想来就来吧,不过我可没时间陪你瞎玩。
嘿嘿,我有人陪。
一眼七百年?你来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这年头真亦假来假亦真。
也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余朝阳一下没电了。
卓璇啊,那可是他心里的痛。赶紧转正题。
哥,那我可真带浅浅去了。
浅浅?
就一眼七百年,叫张浅。怎么样,这名字特文艺吧。
人长得也特文艺吧。景勋对于这个未来小舅子还是很了解的,标准的外貌协会会长。
余朝阳想了想,回道:她的外貌跟她的名字正相反。
张深?
不是一般的深。
似海深?
嘿嘿……哥,问你一学术问题。
说
你那幅画是古董对吧,什么年代的?
南宋。
我刚刚百度了一下,南宋亡于十三世纪末,西洋画出现在十五世纪,你没搞错吧。
那边半晌传上来几个字:这的确是个问题。
是不是鉴定出错了?
鉴定了十几次,绝对不会错。
出鬼了?
对于我们家族来说,这是个未解之谜。
余朝阳呆了呆,心想你要见到张浅,那未解之谜就又多一个了。
什么时候来吱一声,我派车去机场接你们。先下了。
好。
望着又变成灰色的头像,余朝阳陷入深思。
他好像真的遇到,平生最神奇的事儿了。
第二天一早,睡得迷迷糊糊,张浅来电话了。
“不好意思,昨晚睡得早,没接到你电话。”
余朝阳被窝里翻了下白眼,懒洋洋地说:“哦,也没什么事儿,就是画主回来了而已。”
“是么?”张浅似乎精神一振。“什么时候见面?”
“那要看你了。”
“越快越好。”
“那你就订今天的机票,咱们飞广州。”
余朝阳发现张浅有个让人恨得牙痒痒的“优点”------达到目的,绝不废话。就象现在,说一声“好”立刻挂了电话,让余朝阳连说个小情话儿的机会都没有。
现代就是好,有飞机啊,古时候北京到广州还不得走个三五七月,如今下午飞机,晚上就到了。
十一月的广州依旧热情不减,派来接机的据说是景园的工作人员,西装笔挺长得特精神,余朝阳跟他很熟络,聊广州聊天气聊景老爷子的病。车子下了高速,拐向一条幽静的马路,越过一道镂花铁门,路上几乎看不见行人车辆。余朝阳说:“这是通往景园的专用车道,我未来姐夫家世显赫。”口气故意带着炫耀。“所以呆会儿见到他,拜托你装也得装得闺秀些哈。”
依旧挂着熊猫眼儿,依旧穿得花花绿绿,张浅嘴角一抽慢吞吞地说:“其实吧,有好多人都说,我天生就是公主气质。”
“恶……”余朝阳及时作呕吐状。“你还想怎么恶心我,赶紧一次过。”
张浅白他一眼,扭头看向窗外,漫不经心地说:“奇怪,这个地方,这条路,似曾相识。”
“作梦吧。”余朝阳嘲笑道。
张浅没理他,专注地看着前面的路。这条路正依稀与大脑中某种场景联系起来,没看到任何建筑,宽阔的马路旁分布罗列的只有三种景观:草坪、木棉树、海芋田。车子行驶大约十分钟,终于看到零星建筑,都是现代感十足的独特建筑,彼此相距甚远,各行其道。
张浅大开眼界,见识到所谓“中国式富豪”的奢华程度。
余朝阳解释道:“这是景家的老宅,建国后保留下来的,□□时被查抄,改革开放后又归还了。感觉怎么样?象不象魏晋士族?”
主楼是一幢三层楼,年代久远的花园洋房,楼门前立着两只石头狮子,威风凛凛的样子。张浅困惑地盯着那两头狮子看了好久,不为其它,只为眼熟。真是怪了,明明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为什么好多东西都觉得似曾相识?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即视感”?还是,前生来过?
苦苦思索不得之间,门内走出一男一女两个璧人。
“姐,哥。”余朝阳冲上前去,一人一个熊抱。扭过脸冲着张浅喊:“赶紧的,给未来大姑姐跟未来姐夫见礼。”
对于这半真半假的玩笑,张浅无视之,很有礼貌地上前跟两人略一鞠躬:“余小姐好,景先生好。”
姐姐余曦伸出手拉住她,亲热地说:“我们家朝阳说话不经大脑,不用理他。”
“朝阳哥……”冷不防一声娇滴滴的叫声,一个浑身散发着香气的小美女投入余朝阳的怀抱。
余朝阳吓一跳,忙不迭地往外推她:“你谁呀?怎么逮谁扑谁?”
小美女委屈了:“朝阳哥,你故意的吧。不就带一国宝来吗至于吗?”
国宝?
余姐姐跟景哥哥面面相觑,不约而同望向张浅。
小美女说什么,张浅根本没听着,她的一对熊猫眼只盯着一个人看,眨也不眨。
那个人是----景勋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