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希望灰飞烟灭 ...
-
忘却，在那个学期里，我想做的就只有这一件事。
我问小马哥：“怎样才能忘却？”
“拿个铁锤往脑袋上使劲砸，一定能忘却。”
“靠。屁话！我有一种越来越强烈的想法——出家当和尚。抛开纷纷扰扰的红尘，安静地敲我的钟，念我的经。”
“可总有一些事是你不能舍弃的，比如你的父母。”
“有时候我真希望自己是个没良心的人，谁伤心谁难过，我都不管，只要自己高兴。”
“不可能，其实人都是有良心的，罪大恶极的人也不例外，只是他们的贪心大过了良心。其实要忘却很简单，梁晓声说：医治失恋并无什么灵丹妙药，只有一个古老的偏方——时间，加上别的姑娘或女人。试着去爱别人。”
“说得好简单啊，如果能说爱谁就爱谁，就没有那些所谓的痛苦了。我现在看到其他的女孩就像阳痿一样，一点兴趣都没有，还怎么去说爱啊？就像你，大概也忘不了那错过的爱人吧！”
“是啊，眼泪洗涤过的爱，是无论如何也忘不了的。”
后来，我们看了一部电影，名字叫《忘不了》，张柏芝在里面扮演一个死掉老公的妻子，那种刻骨铭心的不忘让人很感动，那种不畏任何困难的坚持让我们落泪。
小马哥说：“找个喜欢自己的人吧！”
“那只会伤害别人，我们已经被伤了。干脆我们堕落一点，不是说‘越堕落越快乐’吗？我们试试吧，或许我们能得到解脱。”
“好，试试吧！”
为了发泄内心的郁闷，我们开始频繁地光顾学校外面的迪吧。在那种地方，不需要温馨浪漫的甜言蜜语，不需要深沉含蓄的柔情密意；在那个地方，一切都在摇摆，一切都在扭动，没有淑女，没有绅士，所有人都尽情地放纵；在那个地方，你可以找到一种真实，一切都在撕开面具露出本来的面目，只需要给自己灌一些淡黄色的液体，你就可以忘掉现实中所有的烦恼和痛苦。
那里充斥着各种刺鼻的香味，发出这种香味的人或许以此为荣，但在我看来简直是低俗。
小马哥说：“那些穿着很花哨的女人，她们为什么能用屁股画出那么规范的圆而不用圆规？”
我回答：“这大概也是一种本能吧！”
我们要做的就是花一些钱买啤酒，坐在一张桌子上自斟自酌。偶尔就会有无所事事的女人厚着脸皮跑来坐下，不会征得你的同意，随意打开酒来喝。喝上几口之后冲你抛抛媚眼，然后开始说些看似不着边际却很着边际的话。
在那灯火昏暗，烟雾缭绕的场合，我经常会遇到秦天。他和他的一帮大学同学一起。但我们每次相遇都是礼节性的打个招呼，然后各坐各的。
秦天的朋友一个个看起来都像流氓，他们冲着漂亮的服务小姐或者打口哨，或者进行言语上的调戏。惟独秦天显得很老实，他一言不发地喝着闷酒，直到喝醉。
我每次看到秦天，他都会喝醉，醉得特狼狈。我从未见过有人喝醉了还能像他那样沉默，除了呕吐就不会张嘴。他的朋友一边拖着他走，一边骂骂咧咧：“妈的，没见过喝酒这么没用的家伙。”
啤酒、香烟、谎言。神经被麻痹着，这样的日子似乎让我淡忘了那些伤感的往事。可我依然孤独，这种孤独对我来说比马尔克斯笔下布恩地亚家族的百年孤独更凶猛、更可怕。室友说我每天晚上都莫名其妙地叫着：“米佳燕，米佳燕……”他们怀疑我是不是小时候打鸟打多了，留下了童年阴影。我解释道：“那是一只爱情鸟，可是它已经飞走了。”
其实我并不懂什么叫“堕落”，每当有女人对他做出勾肩搭背的动作，我就会像触电一样挪开身子。
这时候，小马哥就会笑我：“妈的，你不是自认为是剑客吗？没有一点风流的样子。”
我回答：“剑客不一定都风流。”
我们都会默默地想着自己心爱的人，然后默默地流泪，默默地细数自己有多少滴苦涩的泪水滴进了酒杯，融合在苦涩的啤酒里面。我们都忘了自己去那的目的。
忘却，说起来多么简单的事情，可是有些东西是刻在心里的。英国的多丽丝莱辛在一篇小说里写道：“不论我怎样尽力竭力都无法将心分割——相反它像一颗溶化了的糖果一样长在我的手上了，我已精疲力尽。”
和米佳燕很少见面，我很怀念高中的日子，虽然很苦，可是能每天看到米佳燕天使般的笑，我浑身充满力量。我曾想努力去做一只鹰，和自己的天使一起自由地飞，可现在，我觉得自己像一只折翼的飞鸟。
在我二十岁生日那天，室友都说要为我庆祝庆祝。我心想：妈的，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说是庆祝，不过是自己掏钱请哥几个吃顿好的，大家疯狂地喝酒，喝晕了就回寝室睡觉。睡着了就谁也不认识谁。
我对自己二十岁的生日充满了希望，因为米佳燕在头一天说会送我礼物。
那天下午，我和米佳燕在学校的大草坪旁边见了面。还是那只美丽的米佳燕，天真地指着草坪里的小草，第N次地对我说：“我真的好喜欢那些绿油油的小草。” 我嘴里附和着：“是啊，好漂亮。”可心里却在想：难看死了，被那些没素质的人践踏得不象样了，一棵棵跟阳痿了似的，垂头丧气。
米佳燕从书包里取出一份礼物，然后笑着递到我面前：“送给你的，生日快乐。一定要喜欢哦。”
“你送的东西我怎么会不喜欢呢？” 我脸都快笑烂了。
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一尊天使的石膏像。“哇，这不就是你的塑像吗！”
“我可没那么好啊。”
“你就是我心中的天使啊！我真的好喜欢哦，来，亲一个！”
米佳燕轻轻一拳打在我脸上，“不正经！”
我傻傻地笑着。
当我打算问米佳燕想去哪玩的时候，米佳燕对我说：“好了，我还有事要走了。”
“这么快啊？不陪我玩一下吗？”
“有事嘛！”米佳燕给我一个笑脸。
“那晚上一起吃饭好吗？”
“不行啊，下次吧！”
没等我再往下说，米佳燕就跟我说“拜拜”了。
虽然很不情愿，但我觉得还是正事要紧，于是对米佳燕不再埋怨。可是生日总不能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过吧，又便宜了寝室几个骗吃骗喝的家伙，一起“庆祝庆祝”吧！
这几个哥们儿平时迟到、旷课习以为常，但一到吃饭喝酒却异常准时。我们来到平时常去的那家餐厅找了个包间坐了下来。
点完菜，我去洗手间。路过另外一个包间，透过门上的玻璃，我看见里面只有两个人，也是在一起庆祝生日的。他们关了灯，一起把蜡烛插在生日蛋糕上，一起点燃蜡烛，一起许愿，然后一起把蜡烛吹灭。以前，我一直觉得吹生日蜡烛是最无聊的事，给人一种人死如灯灭的感觉，所有的东西似乎都随着那一口气灰飞烟灭。可在那个时候，我想：要是今天米佳燕能和我一起像他们那样该多好啊！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屋里灯亮了。就在那一瞬间，我的头仿佛被人狠狠地敲了一棍，顿时晕了——里面那个女的不就是米佳燕吗？
顿了一会儿，我猛地推开了房门，在与米佳燕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我的眼泪很不争气地流了出来。我狠狠地说了一句“米佳燕，算你狠”，然后重重地摔门而出。米佳燕一边叫我的名字一边追了出来。
我一下溜进隔壁我们的那个包间，气势磅礴地对大家宣布：今天你们要他妈的不把我喝醉就自己结账。
过了几分钟，米佳燕给我打来电话，我一看号码立刻关机。
我不知道那天自己喝了多少酒，总之，几个哥们儿为了不掏钱买单，都将生死置之度外了。第二天醒来，我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打着吊针。米佳燕趴在我床边睡着了。
我粗鲁地推了米佳燕一把。等她从地上爬起来，我冲她大声吼道：“你在这干嘛？来看我狼狈的样子还是想可怜我呀？你给我滚！”
米佳燕哭了，哭得很伤心，可能是被吓到了，因为在那之前，我从来没有对她凶过，没有对她说过半句重话。
米佳燕一哭，我又心软了。我替她擦着眼泪，并且向她道歉。
米佳燕说：“道歉的人应该是我，是我伤害了你。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喝那么多酒，也不会躺在这了。你知道吗？他们说你吓死人了，喝得都失去知觉了。我……我也好担心你。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我的眼睛又湿了，我翻了个身，背朝着她，冷冷地对她说：“你走吧，我头好痛，想一个人静一静。”
我没什么大问题，在医院又睡了一觉，然后屁颠屁颠地跑回寝室。室友纷纷责备我，说我喝酒的大无畏精神深深的伤害了他们，他们说我这一倒啊，大家就为付帐的事愁了好一会。后来，大家作出了一个重大决定，以后出去吃饭，请客的人严禁喝酒；如果是AA制，大家先把钱交到一个人手里，管钱者严禁喝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