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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39章 告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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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她回过身,看着梦龙歪了歪头,微笑着说:“我的任务完成了,我们回去吧。”
他有多久没有看到过她的微笑了,她的笑,仿佛是最温暖而明媚的光芒,可以穿透任何雾霾。
她走到他的面前,挽起他的胳膊,说:“梦龙哥,你想去哪儿?今天是我们结婚的第一天,我们是不是应该有个新婚的蜜月旅行?你不会把这个都忘了吧。”她的语气里有一点撒娇的意味,她的眼睛依然是红肿的,但她努力地做出很快乐的样子。
“慈恩,”梦龙站着没有动,她这样子让他有点心酸,“你不用这样做,你不用为我这样做……”
慈恩看着他,收起了笑容,“梦龙哥,让我为你做点什么吧,这样会让我好过一点。我把哥留给了鸣凤姐,这样做我很放心,鸣凤姐也会安心,也只有这样做,才能替哥减少一些他对鸣凤姐犯的错,这样他的病才会好起来,我们从前做的太对不起她了,对鸣凤姐,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对你,我希望能多做一点,补偿以前……”
“慈恩,”梦龙打断她,“不要……不要说补偿,你从来就不欠我什么,爱,不存在债主债权的关系。如果你想要补偿,那只能说明我做的不够好。”
“梦龙哥……”
“好了,”他看了看她,也微笑了,“你说你想到什么地方去?我可以带你去。”
慈恩歪头做了个可爱的思索的表情,“我想到含山去,可以吗?”她记得他说过想带她去那儿。
“好,我们就到那儿去。”
他们开车到了山庄,刚是午后,阳光正好。
登记了之后,他们一起到山里去散步,慈恩的脚不方便,俩人走得很慢。
深秋了,山里几乎没有什么游客,山顶的松针有些发黑了,而山坡的红叶正醉如醇酒。
阳光无往不利,穿透树叶的层层覆盖,在地面上舞蹈,光与影的舞蹈。
慈恩指前前面,“你看,梦龙哥,以前我们……我和哥来过这里,那时候这里全都是梅树,现在只剩下山顶那一片了……”她微笑着指给他,“那时候春天里,这里美得像童话世界一样……”
那时候……
那时候的时光也美得像童话一样,他们在这山里追逐,扮演绿野仙踪,扮演梅花仙子,他的声音,他的气息都在身边,都在身边……
也许此刻他的生命正在消散,一点点,一丝丝,像江边的沙子,缓缓地流走。
她停不下来微笑着,微笑着,“梦龙哥,就是这里,这里,这块石头,哥就站在这里,我还给他留了影。就像这样……”她举起双手,用姆指和食指形成一个框,把梦龙放在里面,左右端详了一下,轻轻说:“咔嚓”,冲他皱皱鼻子,“梦龙哥,我也给你照了一张,放在这里了,”指了指自己的心,“以后我会记得拿出来看看。”
“是吗?那现在拿出来让我看看,”梦龙靠过来,“是不是照片上的我比较好看?我好嫉妒它,可以让你藏在心里。”梦龙学着她的语气。
“照片是在某一个特定的场景里,代表着特定的心情,所以有特别的意义,”她冲他笑着,“我们到那边去吧。”
梦龙扯住她,说:“不好,我想和你照合影,你有空也看看我们的合影。”
慈恩犹豫了一下,说:“好啊。”
站在梦龙身边,把头歪在他肩上,梦龙好笑地伸出右手,轻轻说咔嚓。
从山顶望下去,江水如同弯延的带子,公路上飞驰的汽车像闪闪发亮的小甲虫,又仿佛是点缀在带子上的一颗颗流动的珍珠。
也许此刻他的生命正在消散,一点点,一丝丝,像山下的夕阳,慢慢地坠落。
慈恩眯着眼睛,风割伤了它,又想要流泪,于是她出声地笑了,说:“梦龙哥,今天在这里有我们的回忆,以后我们就有共同怀念的事情了,对吧。”
梦龙注意地看了看她,这说明她终于开始关注他的感情了吗?
如果不是刚刚经历过那场生离死别,她年青纯洁的笑脸上,看不出曾经布满忧伤的泪水,没有人知道她刚才经历了什么,好像她自己也忘记了。
她是在为他这样做吗?
黄昏,回到餐厅里去吃过晚饭。外面已经完全暗下来。梦龙拿来出手机到走廊里去打电话回家,告诉父母不要担心,也给慈恩的妈妈打了电话,撒谎说慈恩在城里江风处住下了。
回到房间,卫生间里传出水声,梦龙的心嗵嗵地狂跳起来,他早已不是未经世事的少年,然而今天不同,那是慈恩!
在慈恩说要留在这里时,他甚至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不知道,也不愿去想,因为那不是别人,是慈恩!
他在房间里徘徊,手脚都不知该放在哪儿,卫生间里的水声停了,他忽然害怕起来,想拨脚跑掉,是的,竟是这样荒唐的想法,只是一刹那,水声又响起来,他吁了口气,坐在椅子上。
慈恩从卫生间里出来,穿着白色的浴袍,长头发湿湿地垂着,光着脚站在他的面前。
他被迫仰起头,看着她。
……
他觉得自己要喘不过气来了,眼神游移着,想开个玩笑缓和,或者只是说点什么,他期期艾艾说:“哦,啊……那个……”
慈恩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说:“梦龙哥……”
梦龙看着她,仿佛她是一块磁铁,或者有着强大吸力的磁场,他没再说下去,慢慢俯向她,轻轻吻在她的唇上。
而后,他不再能够控制自己,他也无法再控制自己。
他狠狠地吻着她,吻到嘴里有一些咸腥的气味,一弯腰抱起她。把她抱到床上,他的吻不停地落在她的脸上,她的颈上,她的衣带松了……
幽暗的夜里,犹如白色的玉兰花。
也许此刻他的生命正在消散,一点点,一丝丝,就像黑夜,慢慢浸透这世界。
她闭上眼睛,眼角的一滴泪缓缓落下来。
他忽然跌下来,颓然滑坐在床边,背过脸去,耳上的钻钉闪着寒冷的光,一只手抓着床单掩上她的身体。
慈恩僵硬着没有反应。
他站起身跌跌撞撞冲进卫生间,打开冷水,从头到脚直冲下来,冰冷的水,针一样刺进身体深处,他咬紧的牙关渐渐放松下来。
他浑身湿透地走出来,圆月在窗帘外张望,半羞半怯。
他松了松领带,坐进沙发,慈恩依旧躺着,没有动。
“慈恩,我愿意等……等到你真的……想要我。”他沉在黑暗里,咬着大姆指的指甲,身体还有些微微的抖动。
慈恩慢慢支起身子,靠在床头,整理好衣带,把头转向窗外。她脸上的泪还没有干,不敢看他,尽管在这样的黑暗里,几乎是看不到的。
在他的手触到她身体的那一刻,她的泪汹涌而下,尽管她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尽管她想为他做任何事情。
“慈恩,”他的眼睛望向她,
“对……对……”她没有说下去,他说的对,她不该再说对不起。
“慈恩……”
她终于回过头,黑暗里,含着泪的眼睛,荧然如烛。
他们对视着。
慈恩,我不会强迫你的,我要的不是这个,如果是那样,我何苦要等这么多年,如果是那样,我不如随便找个女人,我要的是你,是你!慈恩!是你的真心!
梦龙哥,你还不明白吗?我的真心早已给了哥,我已经没有心了,就是想给你,也拿不出了啊。
那么,慈恩,把我的心还给我吧,请还给我,你让怎么办呢?慈恩,你看不出,我也快死了吗?我快被你折磨死了,慈恩,我真希望生病的是我,躺在医院里的是我,希望你能为我掉一滴眼泪……你真的从来没有爱过我吗?一点点?
梦龙哥,我现在不敢说爱,也不敢说不爱,你能明白吗?我的心好乱,你能明白吗?
梦龙先转开了眼睛,酸涩的受不住,把湿漉漉的头发撸上去,抹了把脸上的水珠,说:“慈恩,我想至少等到江风的情况稳定下来,你再做一个决定。”
“……”
“我说过那个誓言,我……你不必放在心上。”
她的话他听到了吗?她恨自己现在的这个样子,可是她不知能做什么。
梦龙到卫生间换了湿透的衣服,也穿了松松的浴衣,掀起旁边床的被子看着慈恩,说:“请问,我可以睡这里吗?”
慈恩没有说话。
“不是吧,你要我睡外面?”梦龙夸张地睁大眼睛。
“当然不是,你当然可以睡这里,”慈恩禁不住微笑了,“你忘了,我们今天已经结婚了。”
说完这句话,一时五味杂尘,她已然是他的妻了,可她这是在做什么?!
“对呀,你是我老婆嘛,呵呵,”他一跃跳上床,钻进被子里,“我已经娶了慈恩做老婆了,”他转脸看着她,“从此可以睡在慈恩的身边,晚上做梦都会笑醒啊。”
慈恩把被子盖好,依旧靠在床头,看着他,他们认识多少年了,这样单独相处却是第一次。
“有一首歌,叫最熟悉的陌生人,”梦龙看着她,“这说的就是我们吧,我们从小就认识,恋爱5年,现在结婚了,可是……”他把双手垫在脑后,吁了口气,“月亮真好啊,能这样跟你一起躺着看月亮,真好。”
慈恩的心痛起来,他也能看到这月亮吗?她还有机会跟他一起看这月亮吗?
她看着他,月光里,美得近于虚幻,“梦龙哥,你喜欢我什么?你为什么喜欢我?”
梦龙望向窗外,“你终于对这个问题感兴趣了,那么你为什么喜欢江风?你喜欢江风什么呢?”
慈恩微笑了,“我不喜欢他什么,不是因为他从小功课好,不是因为他从小照顾我,不是因为他是我哥,不是因为这些,好像有了他,我才是一个完整的人,如果这世界上没有他,我就不完整了。”
梦龙看着她,黑夜里,她的眼睛里闪着一种幸福的神彩,仅仅是说到他,就可以让她这样光彩照人,他说不出的心酸,却又有一点欣慰,她说的对,爱情其实就是寻找缺失的另一半吧。
没有了她,他自己也是不完整的,泪落下来,怕她看到,快速地钻进被子,“晚安,老婆,have a good dream!”
第二天下山,他开车送她去医院,尽管她没有开口要求。
像她想的一样,江风已经不在那里了,梦龙给鸣凤打了电话,那边声音很嘈杂,鸣凤大声地回答着:“我们现在机场,马上要上飞机了……”
梦龙挂了电话,一边发动汽车,“我们现在去机场,你还能见到他。”
慈恩握住他的手,看着他,说:“不用了。”
她已经跟他告别过了。
她告别过了,她不知道,这一别又是几年,或者能不能再见。
他说愿意等,他不知道,这一等又是几年,或者能不能等到她?
天空中缓缓划过一个小小的亮点,若隐若现,他们同时仰起头看着那里,久久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