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情似水」》涵曦

7、7.他是我弟弟

　　才略六岁的一天，邻居太太告诉他：“Rella，你妈妈给你生了个弟弟，很可爱的哦！”
　　“哦。”才略淡淡的应了一声，仿佛事不关己的样子，背着书包走进自己家里。
　　邻居太太尴尬的留在原地，不过她已经习以为常了，这个中美混血儿从小就是这样，对任何人都面无表情，漠不关心，才刚上小学就一副年少老城的样子，仿佛看透了世俗。
　　从来没有人知道他年幼的心灵怎么会变成这样。
　　从来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家里一副热火朝天的样子，才略丢了书包径自朝人们中间的婴儿车走去。
　　“啊！Rella回来了啊。”才略妈笑眯眯的说。她是土生土长的美国人，一头漂亮的栗色卷发，蓝盈盈的眼睛，却说得一口流利的中文。
　　才略理也没理她，踮起脚尖往婴儿床上看去。
　　一个很小很小的孩子，裹在一层一层的床单里，皮肤白的如同牛奶一般，被长长的睫毛覆盖的眼睛紧闭着，一动也不动，甚至像没有呼吸。
　　你为什么不动你是死的么
　　才略疑惑的伸手过去，碰了碰小肉团的脸，软软的。
　　一团有温度的牛奶布丁。
　　这是才略对弟弟的第一印象。

　　“给他起个名吧！”
　　“英文名叫Ivy，中文名字你们定吧。”
　　“这次就叫简单一点吧，对以后学习工作都有好处。”
　　“嗯，据说名字好念的人在职场上更容易升职呢。”
　　“不错…他是我们李家的人，就叫李佳吧！哈哈……”
　　“不过现在不允许单字啊，再想一个字。”
　　一帮热心的亲戚开始七嘴八舌。

　　才略对小小的弟弟来了兴趣，不停用手去摸弟弟小小的手，觉得他的手很漂亮，很软，摸起来很舒服。
　　而这时，小东西似乎被才略弄醒了，睁开那双大大的眼睛，用那琥珀一般澄澈剔透的眸子看着才略。长长的芥末啊曲卷柔软，看上去像玩具橱窗里昂贵的娃娃。
　　“澈……”才略看着弟弟明净如洗的眸子，想起中文课上老师教的一个生词：“清澈”
　　这时，叽叽喳喳的亲戚们才安静下来。
　　“Rella，what did you said”
　　“我说，”才略淡淡的开口，“他的眼睛很清澈，他可以叫李佳澈。”

　　+++

　　日子继续推进，小澈已经不用母亲喂奶了，父母也可以放心的去上班了。
　　于是，照顾弟弟的任务落到年仅六岁的才略身上。
　　“Rella，take care of Ivy! see you honey！”
　　父母“碰”的把门关上，上班去了。
　　才略用凶狠仇恨的杀人目光盯着坐在地毯上吸着奶嘴的小澈，面对正杀气腾腾的盯着自己的兄长，年幼的小澈也毫不客气的用可怜兮兮纯洁无辜的目光看回对方。
　　经过双方长达十分钟的对峙，才略败下阵来，但他还是对弟弟竖起一根手指一本正经的说：“你给我听好了，虽然爸爸妈妈让我take care of you！ 但并不代表我就是你的全职保姆，更不是奶妈！ 我可以给你冲奶粉，但我不想喂你。还有你最好别指望我帮你换尿布...我写作业的时候，不准出声。如果你敢哭的话，我就把你丢出窗外，understand额……”
　　小澈明显没有，也不能听懂哥哥的话，但他明显对哥哥修长白皙的手指产生了兴趣，于是在才略喋喋不休的时候，小澈张开樱桃布丁一样的小嘴，含住了哥哥的手指。
　　空气在瞬间凝固。

　　办公桌上的手机兀自嗡嗡的震动起来，才略妈此刻忙得不可开交，腾不出手来接电话，于是她用胳膊肘按下了免提——
　　“哇啊啊——妈咪你快回来啊！这个怪胎居然咬我！！疼死了呜呜呜呜呜……”
　　“额……”才略妈嘴角抽搐了一下，“什么怪胎？”
　　“就是你刚生的那个！呜呜呜咬的我的手指都破了，痛死了！”才略在电话那边抹眼泪。
　　“哦，真的吗？！Ivy真的把你的手指咬破了吗？！”
　　“嗯！”才略在这边委屈的点点头，“都流血了，呜呜呜呜呜~~”
　　“哦!那真是……太好了啊！”才略妈激动的握住电话，“我家小澈长牙齿了呢~~我真是太高兴了啊！！呵呵呵呵……”
　　那些“呵呵呵呵”听在年幼的才略耳里，像吞下一块又一块圆润的石头。他幼小的心灵受到了打击，他沉默的挂了电话。
　　小小的澈依然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坐在地板上吮着奶嘴，用纯真的目光抬头看哥哥，就差脸上写“刚刚发生什么我不知道呀……”
　　才略看着地上这个小玩意儿纯洁无辜人畜无害的表情，心想：早知道刚刚上完厕所不洗手了，让你咬个够……

　　+++小剧场

　　澈：真是凶狠的哥哥！一一！不是说血肉亲情骨肉情深的么？我怎么有你这么歹毒的哥哥？

　　略：你咬我的时候怎么没想到骨肉情深？

　　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