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井》芸芸众生

4、伺机而动

　　“皇。。。啊。。。姑姑，”真是够惨的，装嫩装到给这小丫头当小辈，而且这辈子我还是头一次喊姑姑，“父皇和母妃呢？”我可怜兮兮明知故问。
　　“被隋兵抓走了，”小美女恨恨地咬着牙，我配合地做出吓呆了的表情。“幸亏他们没发现你，也因为他们，我才知道你们原藏在井下，我在御厨的地窖里躲了3天，趁他们到城里去搜，一个宫里的老太监帮我救起你来，现在我们躲在宫里下人的居所，等机会我们想办法出去。”聪明，自己说了，省得我问，说实话，待在这么个不安全的地方，我也实在没有什么心情聊天，了解关键就可以了。小美女叹口气，摸了摸我的小脸，“唉，跟芸儿你说那么多你也不会懂的，你昏过去好久刚醒，要乖乖听皇姑姑的话，知道么？”
　　“不，我要找父皇，他们在哪里？”我表演的是刚刚反应过来噩耗，惊慌过度，“他们一定还在井那边，你带我过去，带我过去。”其实我的如意算盘很简单，找回原来那口井，跳进去，完事，关键在于我现在不知道给挪到什么地方，自己找回去可不容易，何况兵荒马乱的。
　　“芸儿，你别这样，皇兄已经被押走了，你母妃，你母妃当时就被隋将斩杀了，千万不能回去了。”小美女毕竟还是年轻，虽说辈分不低，可实在不会安慰人，实话全说了，也不管别人是不是听了接受得了，只是紧紧搂住我变小了不知道多少的小身板。
　　“母妃死了？我们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我差点又晕过去。

　　我再次分析了我的境地，隋兵搜过一遍皇宫，皇帝，皇后，太子等重要人物都给抓走，一些个宫女下人他们也不在乎，只是出不去，估计要等处理完他们才会想到来处置我们，所以，暂时安全，关键就是要找借口趁隋兵想到我们的时候去到胭脂井，尤其是，万一俘虏中有人知道少了大小两个公主又犯贱去告密，隋兵分分钟会再来个大搜捕，这时候想走就走不了了。

　　我揉了揉鼻子，硬是挤出两滴眼泪：“皇姑姑，趁现在隋兵走了，你让我去井边拜祭一下母妃吧。”我也知道一个8岁孩童决不会在知道自己娘死了的时候如此冷静，可是形势比人强，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我本来以为还要多费些唇舌，没想到小美女居然答应了 ：“我们逃出去之后还不知道是不是有命回来，也好，等天再黑些我陪你去给皇嫂磕个头，算是拜别了。”

　　不知过了多久，总算等到月黑风高，我和小美女溜了出来。其实等的时候我也考虑过干脆实话实说，让她放我走，可是我做事一向稳妥，一是怕吓着这小姑娘她不带我去，二是万一此路不通，我没准儿还得在这古代挨上几年，还是瞒着最好。

　　我们挨在宫墙边上仔细听去，只听到隋兵在宫门外巡逻的整齐的脚步声，这就是胜利之师啊，大隋国势日盛，军队也纪律严明，即使是那骄奢淫逸的隋炀帝，现在还是老老实实的二皇子。沿着宫墙，我们悄悄走到景阳宫，我的心也紧张起来。

　　近了，胭脂井近了，我趁她不注意，一个健步冲向井口就要往下跳，却被她一把拽住，8岁的身体果然是不禁用啊，速度力气都不如人家，我挣扎了几下，愣是被拽到了地上。小姑娘生怕我再跳，把我整个摁在地上，失控地喊：“芸儿你不要这样。”
　　“让我随我父皇去了吧。”我用哭腔说，做戏要做全套啊。
　　“不行，我知道你的孝心，可你是皇兄的骨血，你是公主，是我陈朝的公主，他要你活着。”她死不放手，反而更用力了。
　　可我怎么能放弃这个机会，我拼命想把小身板抽离出来，毕竟公主力气也不大，竟让我挣脱了。大功告成，我赶紧爬起来，作势再跳。
　　“公主，你们怎么在这里？”一个尖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慌了一下神，又被拽住。只听我这个挂名姑姑急道：“王公公，快帮我把她救下来。”

　　这回跳不成了，太监再不男不女也比我个8岁的小屁孩力气大。我这才知道他就是当时把刚穿来的我抱出井的那个太监，他在住处寻我们不到，料想我们可能会在这里，才跟过来的。我心里琢磨，这次机会是没有了，再挣扎把隋兵引来可不妙，于是我放弃跳井，准备跟他们走。

　　“什么人？”忽然人头涌动，糟了，还是引来人了。
　　“回。。。回。。。大人，”我们赶紧低下头，王公公抖抖索索回答道，“奴才们是景阳宫里的太监和宫女。”
　　“深更半夜，你们不在屋里好好待着，跑这里来干嘛，小命都不要了么？不杀你们已经是皇上大大的恩典了，不要以为逃得出去，还是收拾收拾，很快就要处置你们了。”领头的官兵一边冷冷地问话，一边盯着我和公主，我心里害怕，头更低了。
　　“是，是，奴才知错了，大人恩典，奴才们这就回去思过。”王公公推了推我们，我们赶紧跟在他身后想走。
　　“慢着。”领头官兵把手拦在了太监的身后，低头对着公主问道，“你们还没回答我，来这里干什么的？”
　　“奴婢。。。奴婢。。。”公主低声回答，“奴婢二人原是侍候贵妃娘娘的，听说她于此地。。。此地。。。归天，来这里跪拜的。”看来小美女反应还挺快，我连忙配合着点头。
　　“是么？”那人干笑了两声，声音愈发冷了，“我怎么刚才听到有人喊公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