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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青袍纸伞雨中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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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雨时至,这小小的江南古城,雨已连连绵绵地下了半月有余。飘飘荡荡的雨丝细如绣线,迷迷蒙蒙地浸润开去,乌衣巷青石瓦,水磨白墙与那出墙的半枝桃杏,便都笼在了烟雨轻纱里。
檐下透明的水珠滴落成一道珠帘,半掩住了有如淡墨晕染的一线天空,突兀的敲门声和着水声响起,院角斜逸出的翠竹上一滴水珠滚落,“咚”地落进了水洼中,荡开一圈涟漪。
他从檐下的天空收回目光,却仍旧静静地靠在廊下,神情淡然,眼神沉静而清澈无尘,似是又陷入了沉思里。
敲门声再度轻轻响起,声音并不大,有节奏地轻轻三响,停了一停,再度响起。
他打开院门,天青色的油纸伞下一个青年立在迷蒙烟雨中,清湛若水的双眸微微弯起,对着他一笑:“失礼了,在下吴邪。”
他没有说话,盯着眼前人看了良久。开门时直接从廊下走出,未曾拿伞,漆黑的发丝便被雨水润湿,有一滴从鬓边滑落,落在颊侧慢慢蜿蜒而下,恍若忍了一世,终于怆然滑落的泪珠。
“兄台?”吴邪伸伞过来,两个人便都被罩在了小小的伞下。一天地的雨水中,罩出小小的一方安静。
他仍旧没有言语,听见眼前的人挠挠头,自顾自地开始解释:“嗯……在下游方到此……见到这个小院,不知为何顿觉十分熟悉,想来亲切有缘……梅雨连绵行路不便,不知兄台可否行个方便,留在下暂住一段时日,以待雨停……”
解释罢了,又对他笑一笑,随和而干净,又带了些毫无心机的亲切和散漫,一如其人。
他终于点头:“在下张起灵。”随即转身,被雨水浸湿的袍角划出一道弧线,飘飘摇摇地吻在跟上来的吴邪袍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