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渎》无声之铃

8、第七话 坡降 =L=看文

　　临近傍晚的村间小路上,夜风适时的吹拂而过.这让身穿深灰色西装,头发平散至肩头的青年男人像是稍微感觉到凉爽的松了一口气.

　　明明是已经九月中旬了,山间的热气还是没有一丝退缩的样子,猛烈的笼罩在大地上.栖息于树干之间的秋蝉也像是在祭奠着这最后的夏之狂欢一般,嘶哑的鸣叫着.

　　由远及近走来的男人挺下脚步抬头看了看路边的树干,接着撇开视线,扯开唇线默念了一句什么,最后将双手插进裤兜里,低着头默然的再次踏出脚步.

　　他的目的地不算远.只是当他刚好走到的时候,忽如其来的吹来了一阵冰冷的风,接着,便是瓢泼大雨.

　　男人面朝医院大门站着,转头看了看身后的被雨帘所笼罩的景色,长出一口气.接着拍掉衣服上的少许雨滴,等着眼前紧闭的自动门开启之后,走了进去.

　　自动门还未关上之前,男人的身影已经悄然无息的来到了询问台.本来趴在桌上睡觉的护士明显被他吓了一跳,但是碍于男人脸上礼貌的微笑,护士小姐还是硬生生的挤出服务性的笑容问道,

　　[请问有什么事我可以帮您的吗]

　　男人依旧是微笑着问,

　　[请问吸烟室在哪]

　　接着在护士一脸惊讶随即略带鄙视的视线,依旧保持着笑容,自顾自的解释道,

　　[嗯...我戒了十几年的烟了,现在终于有机会能再抽烟,所以每到一个地方总会最先找吸烟室…哈哈]

　　护士却是没有再微笑,而像是在露骨的表达出对吸烟者的蔑视一边,冷冰冰的回,

　　[二楼走廊的尽头有个阳台,那里可以吸烟.其他还有什么事吗]

　　男人抬头看了看二楼,接着像是想起了要紧的事情一样,急急忙忙的问,

　　[哦对了…752号病房在几楼]

　　护士连头也不抬的回答,

　　[五楼.]

　　男人瞬时露出为难的表情砸了咂舌,随即说了一声[谢谢]之后,朝着楼梯间的方向走去.身后的护士却像是好心一样在他背后大声的说,

　　[电梯在相反的…]

　　男人转头冲着护士再次微笑着,

　　[没关系…我对现代化的东西都有点搞不太清楚,所以一直都是走楼梯.多谢提醒.]

　　随即,男人走上二楼.接着在二楼楼梯间停住,偏头看了看二楼两边尽头的阳台.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突如其来且凉爽的暴风雨,很多病人都像是为了避暑一样,站在阳台边谈笑着.男人瞬时无奈的低头叹了一口气.接着像是很不情愿的,朝着楼梯抬起略显沉重的步伐.

　　最终来到了五楼,男人不算太难的找到了贴着写有752号门牌号的病房.站在病房门口,男人突然收回知道刚刚为止都有的微笑,以一种严肃且冰冷的表情,抬手敲了敲门.

　　门内随即响起来一句稍显稚嫩的声音,

　　[进来吧.]

　　男人也不回答,只是沉默的打开门,走了进去.关上门.默然的低头站在门口.这时,虽然翘着二郎腿坐在病床上却没有穿着病号服,全身上下都是黑色的短袖加长裤,再加上极短的头发下那上扬的眉线,不管怎么看全身所散发出来的气息都是凌驾于男人之上的少年.在男人似乎沉默思考着措词的时候,少年倒是先笑着开口,

　　[原来是沈青,怎么我爹居然让你来接我]

　　男人没有抬头,低着头的身影就这样映在因为不断下落的雨丝以及不断变换的树叶阴影而略显模糊的玻璃窗上.压低着嗓音,男人只是简短的回答了一个字,

　　[是.]

　　少年皱了皱眉,笑意却是依旧没有消去.收回斜视男人的视线,少年从床边站起来,压低了声音再次开口,

　　[沈青…我是不知道你跟那个杨老太婆有什么私底下的交易,不过,你可别以为我是那么容易就糊弄过去的.]

　　男人半是惊讶半是紧张的僵住,却像是在等着少年的下一句发言一样继续保持着沉默.果不其然,少年笑着,朝着男人做了一个过来的手势.男人立时心领神会的走到少年面前站停,从衣兜中一边掏出烟盒,一边小声说着,[少爷…这不太好吧…],一边偏头看着少年的表情.少年毫不在意的拿过,一边打开烟盒,只见只剩一半的烟盒果然有一只打火机,随即点燃,毫不在意的回答男人的疑问,

　　[闭嘴…这家医院就是我周家开的.我周亦明想做什么有谁能拦得着我的]

　　男人愣了愣,随即苦笑着沉默.

　　少年从床边的柜子上拿出两份病历袋,对着男人正打算说话的时候,却像是没有习惯抽烟一样,不小心被口中的烟给呛住,开始弯腰咳着.一边咳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少年却像是在逞强一样,一边慢吞吞的继续说,

　　[只要…我,咳咳…周亦明一句话…]

　　男人猛的转头,努力的憋着笑,从牙缝中勉强的接下话头,

　　[少爷…您还是先跟我回去吧要是比预计的时间迟到了一分钟…]

　　少年总算是咳够了,抬头揉了揉眼睛,

　　[…原来我爹的目的是派你来监视我.]

　　男人弯下腰,

　　[少爷明白就最好了.]

　　少年睁开右眼瞥了一眼男人状似恭敬的身影,随即毫不在意的站起来,将右手上的烟塞回嘴里,含糊的答道,

　　[我跟杨墨的病历报告书你先带回去,我还有事.]

　　男人连头都没抬,直接回道,

　　[少爷…请不要让我为难.]

　　少年吐出一口烟,笑了,

　　[沈青,你的目的无非是代表邓家在盘井会中获得发言权而已…怎么样我们就互不干扰着相安无事算了,这比跟在我身边总比做些实事有用多了吧]

　　男人瞬间犹豫,在思考出结果之时,砸了咂舌.少年却像是已经得到了答案一样,朝着门边迈出脚步.一边将手中的烟扔在地板上踩熄,一边说着,

　　[啊…我说错了.你的目的…应该是邓愈之吧亲情还真是感人呢,沈婆婆~]

　　男人彻底的愕然,睁大眼睛之后迅速的抬起头之后,眼前只剩下空荡荡的走廊,就连耳边的足音都开始越来越小.男人皱着眉头,唇角却在之后浮上一丝苦笑,在想着现在的年轻人还真是可怕的同时,男人在心头的一阵焦躁之中,习惯性的抬手在衣兜中找着烟盒.

　　一分钟过后,男人总算是在焦躁跟疑惑之中想起那个装着打火机的烟盒已经被周亦明周大少爷整个的拿走了之后,只好欲哭无泪的放弃了.

　　男人最终还是走到柜子边上,伸手拿起放在上面的两个档案袋,眯着眼睛看了看,随即却是莫名的冷笑,

　　[我的目的,怎么可能是那个小鬼姐姐…你的仇,我一定会以千万倍,好好的还给邓家…你就在天上好好的看着吧!]

　　对赵三来说,傍晚的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稍微有点扫兴.虽然炎热的温度似乎下降了许多,不过,这对处于半山腰的出狱人员来说,似乎对下山带来了不小的困难.

　　赵三站在屋檐下,抬头看了看不断降下密密麻麻的白色线条,呈现出半是猩红半是灰色的天空.赵三的好心情似乎快被这场雨给浇的荡然无存了.今天,是邓老师出狱的日子.

　　原本的出狱日期其实是两个月之后,不过,监狱方面似乎是向上级递交了减刑申请,出狱的日子突然被提前了两个月.这种巧合似乎在某种程度来说证明了一点,那就是邓老师之前所说的多了那么一层关系,真的是很大一层关系.

　　赵三自顾自的看着天空.直到眼前出现了邓衍笑着跟围了他一圈的狱警们说话的景象.对于一个之前还是阶下囚的犯人来说这似乎是很不可思议的场面,不过赵三此时却是看着自己眼中的邓老师,突然开始疑惑起来,那就是很久以前,面对自己的邓老师有像现在这样笑的跟雨一样冷过吗

　　赵三突然迈不动脚步走到邓衍面前.只是呆愣愣的看着那群在雨中争先恐后的给邓衍打伞的同事们.

　　不一会儿,邓衍仿佛是在乱七八糟的雨伞中注意到了这边,脸上的笑容立时变得多了一些苦味,随即抬手分开人群,朝着赵三走了过去.

　　赵三依旧自顾自的眯着眼沉浸在回忆之中,就连眼前在雨中叼着烟朝自己走来的邓衍,都依旧是在初中时代,手拿着书本看着自己微笑的样子.

　　邓衍摆手止住要跟上来的狱警们,走到赵三面前.在雨中将手中的一个厚厚的信封递到赵三面前.赵三猛的醒过神来,疑惑的看着邓衍,试探性的开口问道,

　　[老师…]

　　邓衍依旧的苦笑,随即用空着的左手一把拉起赵三的右手,掏出口袋里的信封放上,

　　[这些,当是老师这段时间的谢礼.]

　　赵三瞬时明白了过来,随即慌乱的打算将右手收回来,一边开始急急忙忙的说,

　　[老师…你这是….这都是我…]

　　邓衍半是好笑的看着赵三,半是认真的打断,

　　[别废话…留着给弟弟读大学用吧.]

　　赵三愣了愣,随即一脸复杂的低头看着手中的信封.最终将其捏紧,默默的放下右手.邓衍则是安心的笑了笑,随即转头环顾了一下监狱四周,将嘴里早就被淋湿的烟扔到地上,抬头看了看天空,

　　[…这人还真是...在这里呆了这么久,现在要离开了反而有点舍不得了.]

　　赵三依旧低着头,最终像是鼓起勇气一般,抬头看着邓衍,问出了一直以来的疑问,

　　[邓老师…你能跟我说,你到现在为止都在打算吗不管是十二年前…还是现在...你都只是…]

　　迫使赵三停住话音的话,便是这时候邓衍突然低下头来,脸上褪尽了笑意,冰冷的表情.赵三被吓了一跳,就像是被突然吹来的风冷到了一样,全身打了一个寒战.而下一秒,邓衍的笑容再次浮在脸上,随即,便是抬起脚步走到屋檐下,在赵三的旁边站着.掏出裤兜里的烟,点燃,含糊的说,

　　[十二年前啊…不就是我因为过失杀人…被扔到这里来了,然后你也…]

　　赵三捏紧了手中的信封,移开从之前就一直跟随者邓衍的视线,看着站在远处的雨伞下交头接耳说着什么的狱警们,认真的开口说,

　　[邓老师…这一切都是你一开始安排好的吧我会调到这里来,还有你今天出狱的事情…]

　　邓衍笑着吐出一口烟,

　　[不都是巧合吗...]

　　赵三猛的皱起眉头看着邓衍,明显是无法接受这种敷衍一般的解释,再次问道,

　　[邓老师…你到底在计划什么]

　　邓衍看着眼前的雨景,随即伸出手,低声说了一句,

　　[啊…雨好像快停了吧小赵,那我就走了哦,这段时间多谢了.]

　　赵三松开捏着信封的力道,就像是要将手中的信封扔到自己面前的水洼中一样,一点一点的松开手指.邓衍像是察觉到这一点一般,苦笑着走出屋檐,在总算减弱的雨帘中走向敞开的监狱大门,

　　[小赵,我的事情你最好别参和进来,否则,绝对会死.]

　　赵三在这一句话之后猛的握紧手中的信封,低头咬了咬牙,在一阵沉默之后,抬头朝着雨中邓衍的背影大声说了一句,

　　[邓老师!我已经不是你的学生了,所以你说的话,我也不会听!]

　　邓衍停住脚步,手中的烟就像是脱离了力量的控制一样掉在地上.身后的赵三却依旧是在说着,

　　[我只是…为了还清当年的恩情,哪怕是死!]

　　邓衍愣了楞,当唇边再次浮现出一抹笑意的时候,轻声低喃着一句,[固执的小鬼.]之后却换上了一张沉静的表情,再次踏出脚步,走出监狱大门.

　　夜色中的暴风雨越来越小,走在泥泞的山路上,邓衍眯着眼睛,在低着雨水的额发间,看着远处炊烟寥寥的村落.之后,便是脸上一如既往的笑容,

　　[目的吗…大概是杀了这村子所有的人,拯救世界之类的?]

作者有话说

　　=L=于是终于发现不按时更文就会被销号啥的纯属扯淡...于是反正没人看,我就自己得瑟吧,以上.
以及加上一句...错别字啥的请无视...最好无视.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