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渎》无声之铃

4、第三话 伏流 唔,我想不

　　第二天早上,赵凡言继续着失眠,继续带着比第一天还要惨烈的黑眼圈走在上学的路上.

　　低着头拖着沉重的步伐,瞥一眼周围快步走着的同校生,赵凡言正想着大概上课铃应该快响了,要不要走快一点的时候,脑子中突然的就传来了邓愈之的声音,

　　[你是脚上装着铅块想去少林寺当和尚吧这梦想不错.]

　　赵凡言先是郁闷的叹一口气,接着就是被吓到的抬起头,顶着惊愕的表情四处张望.结果对着越来越密集的人群只是迷茫,于是跟心里想,

　　[这家伙人在哪]

　　脑海中立时就传来了回应声,

　　[校门口.]

　　赵凡言随即偏头,皱着眉看了看站在离自己稍微有点距离,校门口边上站着的黑色身影.而正当赵凡言一阵郁闷的盘算着要绕过这家伙从另一边走进学校,露出稍显不耐烦且烦躁的表情打算转开视线之前,紧皱的眉头一下便松开了.

　　取而代之的,是赵凡言极少有的,一张严肃到沉寂的脸.

　　映在他瞳孔之中的,是他打算走的校门口的另一边上,鱼贯而入的学生,以及,独自一人,站在那边看向他的邓愈之.

　　就像是在故意的将那个黑色身影给孤立起来,又或者是出于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惧或者厌恶心理,不打算将那个黑色的身影纳入视线可及的范围之内.

　　赵凡言蓦然的就想起了昨天,那群家伙在教室里,冲着邓愈之的背影所说出的话.

　　赵凡言除了心里一阵火大,就是对眼中这群人的不解.

　　[就算是对外来转校生的我,都绝对比对这家伙来的有礼貌多了.]

　　赵凡言憋着火气,抬起脚步朝着那个醒目的黑色身影跑过去.保持着沉默.跟在邓愈之身后.

　　一路上,赵凡言忍着火气,什么都不想.脑海中也没有邓愈之的声音.

　　而等到两人终于到了教室,赵凡言刚被明明昨天自己旁边是空椅子坐着的女生转移开注意力,脑海中却再次传来了邓愈之的声音,

　　[别生气,习惯了就没事了.]

　　赵凡言愣在自己的座位上,张大眼睛就瞪着自己前方正坐下来的背影.随即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却是一口气的跟心里一通火的乱发,

　　[习惯!你这人老是这种态度才被人欺负到这种程度!说不出来就动手打回去啊!]

　　脑海中一股血气上涌之时,邓愈之沉静的声音就跟凉水一样泼了过来,

　　[别多管闲事,小心引火上身.]

　　赵凡言微张唇线,看着眼前那个黑色的背影.接着,就是沉默的转身朝着邓愈之走过去.也不管对方反应过来没有,站在邓愈之面前就是大声的吼,

　　[你刚刚说谁多管闲事!谁让你自己每次都是一副你们随便说,老子安然无恙无动于衷的表情,让我看了不舒服,我才忍不住的想发火!]

　　邓愈之愕然着一张脸不解的仰望着身边低头瞪着这边的赵凡言.全教室本来稍显吵闹的气氛瞬间就冷了下去.

　　之后,就是各种惊讶的视线在紧张的气氛中聚集到了赵凡言的身上.

　　邓愈之耳边全是乱七八糟的说话声,听不到赵凡言的想法.只好跟脑海中一阵不明就里的问着突然发飙的赵凡言,

　　[卖蜡烛的,你到底想干什么]

　　而赵凡言则是上扬着唇线,直接不考虑任何后果的大着嗓子回答,

　　[邓愈之,你觉得我想做什么看着不舒服只有一件事可以解决,那当然就是…打一架!]

　　接着也不等邓愈之回应,赵凡言用左手一把抓着他的衣领,尽量装出得意洋洋并且略带鄙夷的表情,猛的凑近对方显然还是没有反应过来的脸,同时,再带着痞气十足的口气大声说着,

　　[既然是男人的话就别跟个娘们一样扭扭捏捏的,你老妈没教过你吧]

　　就像是在对着慢慢聚集过来的人群说着一样,声音甚至能传到隔壁教室.

　　而当事人之一的邓愈之像是终于被挑拨的生起气来,那张沉静的表情微微的散发出仿佛愤怒一般的杀气.紧皱着眉头狠狠的瞪着赵凡言.随即,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还是什么都不会做的时候,邓愈之先是速度极快的打开赵凡言抓着自己领口的左手,接着站起来,一脚踹向赵凡言的肚子.

　　赵凡言没有及时的反应,瞪大着眼睛,直到被一股强力踹向后面倒去之前才条件反射的抓住身边的桌子.

　　一声桌子跟椅子倒地叮叮哐哐的响声之后,赵凡言跌坐在地上,一边皱着一张脸忍着眼泪的伸手揉着屁股,一边抬起头瞪着邓愈之走过来的身影.接着咬着牙,迅速的站起来,朝着邓愈之的脸就是一拳过去.

　　接着,乘着对方还没反应过来,首先反应迅速的冲过去,将邓愈之一把按在地上,高高的举起右手的拳头,对着那张脸正要揍的时候,对方很是及时的用左手抓住了拳头,紧紧的握住.

　　此时,赵凡言忍着肚子跟屁股的痛感,呲牙咧嘴的用左手按住地上邓愈之的右肩,同时将所有力量集中在右手上,跟皱着一张脸的邓愈之僵持着.

　　正当两人全力集中在跟扳手劲一样的游戏上时,原本毫无动静的教室再次吵闹了起来.赵凡言首先反应,抬头看了看教室门口的位置.随即,在看到一脸微笑看着这边的向日葵老师之后,瞬间一脸完了的脱力.

　　最后是李立阳依旧带着诡异微笑的声音,

　　[两位打累了吧要不…去我办公室喝个茶]

　　赵凡言一阵欲哭无泪的冷汗.从地上站起来.正想着找个什么理由才能开脱罪名之前,邓愈之同时从地上站起来,在上课铃中一言不发的走出教室.

　　赵凡言叹一口气,想着自己到底是哪根筋没搭对,干嘛做出这种标准的冒犯老师的权威,且严重到会请家长一样的笨蛋行为,低着头跟上邓愈之.

　　两人继续着无话的沉默,站在只有他们两个人在的教师办公室的墙角边上.

　　赵凡言看着窗外的风景看到腻味了,最后看了一眼站在自己右边不远的邓愈之,跟脑子了想了一句,

　　[你这人不知道轻重啊你是想跟我打架还是直接杀了我]

　　邓愈之转头瞥一眼赵凡言,接着转头继续看窗外,嘴角边带着冷笑,

　　[我警告过你别管闲事的.]

　　赵凡言跟没听到一样,露出放松的表情垮下肩膀露出一张心安理得的表情,,

　　[算了…起码这次之后没人不知道你打起架来狠的要命.]

　　邓愈之皱了皱眉,转头看着赵凡言,

　　[你什么意思]

　　赵凡言笑了笑,

　　[你是笨蛋啊这样一来的话,就没人敢当着你面说那么难听的话了.你没看见,刚刚站在边上的那群家伙看着你吓得退了好几步,看着就解气.]

　　邓愈之看着赵凡言的笑脸,松开眉头.一瞬间先是眯着眼睛,接着,又强硬的压下脑海中即将涌出的话语.僵硬着保持着冰冷的表情,沉默的转头看着对面的窗子.

　　. […卖蜡烛的,这次全是我一个人的错.待会你记得跟我统一口风.]

　　赵凡言疑惑的盯着邓愈之的侧脸,

　　[好是好…不过,这一次百分之百会请家长的.你确认你没问题]

　　邓愈之微微的弯起嘴角,

　　[我父母在外打工,.三五年内是不会回来的.外婆刚好去赶集了,十天内是回不来的]

　　赵凡言愣了愣,随即跟着笑了,

　　[多谢邓大侠仗义!]

　　邓愈之跟念戏文一样,正正经经的回答了一句,

　　[客气.]

　　两人正熟络的跟老朋友似的在脑海中说这些话时,赵凡言却突然被李立阳桌子边上立着的一件类似日本武士刀一样的东西吸引去了注意力.

　　邓愈之像是在脑海中注意到了赵凡言不正常的沉默,随即将视线移了过去.

　　赵凡言的脑海中完全的安静下来,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把黑色刀鞘的武士刀吸引住了.赵凡言移了移脚步,却是想起来那个古怪老师的笑脸,瞬间被吓退了回去.倒是邓愈之一脸无所谓的走上去拿起那把武士刀,接着走回原位置站好.

　　赵凡言惊讶且羡慕的看着邓愈之,脑海中全是问题,

　　[这是真刀还是假刀你拿着轻吗等等,这东西要是不重肯定是假货摸起来怎么样啊上面的雕花是真的还是假的]

　　邓愈之一脸挫败到哭笑不得的看着赵凡言,接着把手中的刀递给赵凡言.

　　赵凡言迅速的接了过来,双手捧着那把刀,脑海中全是乱七八糟的感慨,

　　[哦!这雕花这重量!绝对的真货啊!...等等,先把刀拔出来看看!]

　　赵凡言一脸兴奋的拔出刀,然后,瞳孔放大的看着闪着寒光的刀身.接着,就像是全部的精神力在一瞬间被抽离出身体一样,咚的一声栽倒在地上.

　　邓愈之正感慨着终于安静下来了,结果一偏头看过去,赵凡言一手握着刀鞘,一手握着刀柄就在地上躺平了.

　　邓愈之完全没反应过来的看着瞳孔放大的赵凡言,先是蹲下来摸了摸赵凡言的脖子,在确认还有脉搏的时候,这才松了一口气的站起来,朝着高一二班的教室跑去.

　　赵凡言觉得全身软的要命,就跟谁弄断了他全身的神经一样.

　　情急之中他猛的睁开眼睛.首先看见的,是天花板.然后是左手下白色的床单,以及,在一边安静的坐着看书的邓愈之.

　　赵凡言看着书腰上的[聊斋志异]就是跟心里一阵哭笑不得,

　　[一边守着病人一边看小说…邓大侠真是有闲情逸致.]

　　被问到的人连头都不抬,只盯着书,许久之后才跟醒过神来,在脑海中这样回,

　　[…昨天从家里找出来看的.对了,医务室的医生说你醒了就没事了.]

　　赵凡言慢慢的坐起身,这才想起了自己晕过去之前的事情,于是稍带着紧张心绪的盯着邓愈之,

　　[那把刀呢...班主任怎么说不会让咱们都请家长吧]

　　邓愈之依旧看着手中的书,慢条斯理的在赵凡言脑子里说着,

　　[老师拿回去了.然后,以你晕倒这件大事作为交换条件,当众打架以闹着玩给随便搪塞掉,还有…]

　　邓愈之抬起头看向坐在床上,露出一脸惊喜,以及疑惑表情的赵凡言,

　　[李老师说让你做生物课代表.]

　　赵凡言一阵惊恐的出声大喊,

　　[啊!!...为什么!!]

　　邓愈之当没听到的埋头看书.赵凡言扭曲着一张脸自顾自的哀伤,接着絮絮叨叨的再次跟脑海中问着,

　　[这都是你跟那个怪人老师谈好的...你不是不会说话吗]

　　接着,就是熟悉的回应,

　　[笔谈.]

　　赵凡言跟脑海中原来如此的一声哦,邓愈之则是和上书,站起来,

　　[没事了就回家吧.]

　　赵凡言仰望着邓愈之,疑惑,

　　[我睡了多久]

　　邓愈之一脸淡然,

　　[在你醒过来之前刚好打了下课铃,现在差不多是下午六点左右.]

　　赵凡言移动到床边,刚要站起来时,脑海中传来这句差点没半张着嘴惊讶的再次坐回床上,

　　[这么说…我晕了差不多一天!]

　　邓愈之转身走向医务室的门边,

　　[省下中午饭钱了.恭喜你.]

　　赵凡言摸了摸干瘪瘪的肚皮,随即无奈的看了看邓愈之的背影,接着跟心里苦笑了一阵,抬起脚步,跟上.

　　[…哈哈…同喜…对了…你今天又要去我家买蜡烛]

　　邓愈之一手拿着书,慢慢的走在前面,直到赵凡言跟了上来,这才冲着对方点头,

　　[家里的蜡烛不够用.]

　　赵凡言故作惊奇,

　　[你家是教堂]

　　邓愈之很是郑重的回答,

　　[不.家里的电闸像是被谁给砸坏了,家里太大,不够用.]

　　赵凡言瞬时陷入沉思,

　　[目前你一个人住]

　　邓愈之继续点头,

　　[嗯.电闸是第一次出问题.看来一时半会是好不了了.]

　　赵凡言想了想,皱着眉看向邓愈之,

　　[你怎么不找人去修]

　　邓愈之沉默了一阵,

　　[我想自己修.]

　　赵凡言装出笑容,冲着邓愈之出口就说,

　　[是找不到人帮你修吧,没事!为了报答大侠今天的仗义,小的就免费帮大侠一次!]

　　邓愈之微张着嘴偏头看向一脸傻笑的赵凡言,还没来得及说个什么的时候,脑海中,赵凡言那吵闹的话语就再次响了起来,

　　[等等…大侠家里有饭吧我快饿死了!...啊…对了,邓愈之,你有看见那把刀吧我晕过去了,都不知道那把刀拔出来是什么样子的.]

　　邓愈之回忆了一阵.脑海中浮现出那把刀的样子,正打算找些语言去复述的时候,赵凡言已经是了然于心的感慨开了,

　　[哦!原来是这种锈了吧唧的刀啊…看起来还真的有点像是真货了.]

　　邓愈之皱着眉,猛的停下脚步,认真的盯着赵凡言像是依旧在回味的侧脸,

　　[你看得见我脑海中回想出来的画面]

　　赵凡言站停,不明所以的偏头看向邓愈之,

　　[看得到啊…]

　　邓愈之紧皱着眉,在脑海中继续着追问,

　　[什么时候难不成是一开始]

　　赵凡言摇了摇头,认真的想了想,最后在脑海中这样回答,

　　[刚刚才看到的吧…一开始我只听到你的说话声.说起来…为什么咱们可以这样跟脑子里直接意念相通啊]

　　邓愈之愣了愣,随即长出一口气的放松心情,抬起脚步,

　　[你问我,我问谁去.]

　　赵凡言同样的跟上,嘟嘟囔囔的跟脑子里想,

　　[是吗…我虽然觉得挺渗人的,不过…要是能跟个女生意念相通就好了.]

　　邓愈之想了想,带着笑意的回,

　　[同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