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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冲突 单纯看着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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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顾小蛮子面庞扭曲的看着自己的腹部,凄惨的哀嚎了一声,便直挺挺昏死过去。
其实这一剑显然循岚并无意图刺中要害,否则他也不会只刺小腹。况且以循岚的身手,更不会只是留下不算深的一道伤口。这顾小蛮子之所以昏死过去,多半还是因为惊吓过度。
然而,不管怎样,这突如其来的一刺之下,周围竟忽的没有人敢出声,安静的似是能听到那顾小蛮子小腹细细外涌的血流之音。
眼见那顾小蛮子的腹部,渐渐泛起殷红的一片。院外众人猛地从惊吓中醒来,不知是谁最先发出的一声惨叫,打破了这持续多时的寂静。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叫喊声,逃跑声。一会儿的功夫,院外的一众村人,便逃得无影无踪。
循岚面无表情的将仍旧微微滴血的长剑递予一旁的随从,随意的拿过另一名随从恭敬递来的金丝手帕,边轻轻擦着手,边不经意道:
“这等恃强凌弱之人,着实可恨。就像……不说真话的人一样。”说着,他稍稍向站在一旁的古、绯二人偏过头,正眼却并不看他们,继续轻轻道:“我再问一遍,该找之人,你们可找到了?”
这二人很明显的双双倒吸一口气。谁都能看出,这是循岚在杀鸡儆猴。
沉默须臾,古凛仿若下了很大决心,猛地单膝跪地,拱手到:
“我等已搜寻大半个村子。在此地不慎卷入村人口角方逗留许久。至于他,属下无能,并未……”
“循岚,你来了。”
古凛还未说完,便被一个如玉般的声音打断。众人寻着声源望去,只见单纯轻轻的掀开门帘走出,身后跟着目光茫然的我。
是的,我是茫然的,眼前发生的事情已经超过了我的认知。
单纯为了不使古凛陷入危机而献身,这是谁都明白的。
只是……
为何单纯要避着循岚?甚至见到循岚出现会激动到不自知的震裂了桌子?他们不是相识已久的知己吗?
循岚……虽然我们最后的见面,是他的全盘告知和我的难以接受。但又能见到他,我真的很开心。只是,只刚刚他的神情和举动,竟变得似是陌生人般莫测。
古凛为何要对循岚说谎,让循岚知道单纯在这里又有何大碍?古凛甚至忠心到不惜循岚的威胁……
这一条条的不解如同乱麻,在我的脑中拼凑不成任何片段。但我信他,所以,如今的我只是静静的跟在单纯后面。
循岚见单纯现身,唇边轻轻的扬了扬,仿佛在笑。却又在见到紧随其后出现的我时,眼神低沉下来,泛起一抹深不可测的幽兰。
单纯走过古凛身边时,轻轻拍了拍他的肩,随即停在循岚身前,如往常一样的神态道:“循岚,你竟找到了这里。”
循岚见单纯如此,嘴边也泛起他惯有的爽朗的笑,拍着单纯的道:“是啊,你们可是叫我好找。那晚你追着舞起跑入山林,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转头看了看我,投给我一个阳光般的笑,然后接着道“我在后面好一阵追,最后到了一处断崖无路可走,却还是寻不到你俩。
之后的几天,我从京城里调来了大量的人手在那片山林里搜寻你们多日,还是无果。后来,我把搜索的范围扩展到那片断崖下,终于在一处发现了大片树枝草木被压断的痕迹。我才不得不证实自己不好的猜测,你们不慎坠下崖来。
然而在那周围没有找到你们的尸体,我想,若你们生还,必会向周围的人求救,便开始搜索这附近的村子。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今天在此地寻到你们了。”
说完这些话,循岚复又转头,直直的盯着我看了半响,忽道:“舞起,你胖了。”
我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原以为在那样的分别,又是在这样的重逢下,他定会对我说些什么。却没成想,竟是这一句。
原来,他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豪爽幽默的循岚。
说话间,却忽听得门外又是一阵喧哗,我们三人抬眼望去,只见刚刚四散逃走的村民,煞有其事的簇拥着一个身着华服,身材高大的人汹涌而来。不一会儿,便又将这茅屋小院围的水泄不通。
“听说这里有些不长眼的狂徒,伤了我顾大金的侄子?啊?”
这华服之人,还未进门,便用尖锐震耳的嗓子叫喊起来。声音狂妄至极。
见此景,单纯微微皱了皱眉,一瞬间似是若有所思,随即对偱岚道:“据说此人是京城的高官,见面不识也罢,若真识得,你我难免暴露行踪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不如先进屋商议一下如何处置眼下情形。”
“这等乡野狂妄之徒,纵容子侄欺压百姓,为非作歹,我倒要看看是有多高的官。”偱岚不以为然的负手而立。
单纯一手扶上偱岚的肩严肃道:“我自知你。但舞起也在,她的处境你我二人并非不晓,眼下还是不要横出事端为好。”
二人对视须臾,偱岚点头道,还是你想的周全。随即命紫衣随从及古凛绯红一众人等,进屋暂避。
这边刚进得屋来,那边顾大金便已破院门而入。只见他一身鹅黄鎏金寿纹长袍,紧紧的包着略显肥胖的身子。一双和那顾小蛮子如出一辙的三角眼,一下便瞄到了斜躺在院中的侄子。
那顾小蛮子以一种极其难看的姿势,横躺在地上。由于偱岚只想吓他一吓,再加上出剑精准,血其实已经不怎么外流了。只是身下小小的一滩。
但这顾大金并不知其中道理,见那顾晓蛮子面无血色的一动不动的倒在血泊中,眼睛倒掉起来似冒着红光。三步并作两步的抢过去,一把抱起他的宝贝侄子,也不管他全身温暖,呼吸顺畅,便狼哭鬼嚎起来。极其难听的叫骂着,嚷着要为他惨死的侄子报仇。
偱岚看着窗外的闹剧,不屑的嗤笑起来:“哼,这是哪门子的高官,一副地痞无赖的样子。”说着,便要推门而出。
单纯抬手微微一栏,淡淡道:“等问清身份,再出去也不迟”。随即对绯红使了一个眼色。
绯红点了点头,一双凤眼辗转带着嘲笑,对着窗外高声道:“顾老爷,顾小爷只是受伤昏迷,还需尽早送去治疗。若您再抱着不放,耽误了良机,怕是真的无力回天了。”
那顾大金听了,也不管刚刚的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忙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侄子。见那顾小蛮子呼吸顺畅,脸色微白只是昏迷过去。瞬间大喜,忙擦了擦涕泪横流的脸,边支使着手下众人将顾小蛮子送回治疗,边骂骂咧咧的埋怨他们不早告诉他顾小蛮子还活着。
直到将顾小蛮子送走,手忙脚乱的局面才稍稍缓解。这顾大金终于想起来寻找刚刚那声音的来源。将注意力集中到茅屋中来。
因着顾小蛮子无甚大事,这顾大金又恢复了刚刚的狂妄之色,挺着肚子,用尖尖的嗓子高声叫喊起来:
“屋里的狂徒给我出来!胆敢伤我顾大金的侄子。我要你们好看!来呀,把屋里的人,给我都扒出来!”
那些拿着武器的村民,虽然将这个院子围得水榭不通,但在这深山里,本就没有见过什么大世面,刚刚看了古凛和绯红轻而易举就将众人治住,又亲眼目睹偱岚将那顾小蛮子刺伤见血。因而也都大气不敢喘,更不敢轻举妄动。
那顾大金见无人敢动,气得直跺脚:“你们不敢动是吧?好,好!待我回京,看把你们一个一个株了九族!”
这话一出,倒是有些效果,有几个胆大的村民,举着锄头长矛便往茅屋门口攻过来,却悉数被古凛踢出门去,挡在门外。其他人见状,也就更不敢动了。这些村民哪里知道,要是随随便便一个京官就能株了九族,那天下岂还有王法。
绯红见时机已到,对着窗外道:“我辈一介小民,见有人强占民女,实看不过,便出手教训,没成想是顾老爷家公子,实是不该。不知顾老爷在京城何处高就,所居哪座府邸,改天好登门请罪。”
那顾大金听了,神色更是不可一世,仰头道:“哼,堂堂国师府也是你这等小民配登门的?”
此话一出,屋内在座的众人皆是一惊,偱岚更是意味深长的看了单纯一眼。单纯一向如止水的眼中,也藏着微微惊色。
我见众人如此吃惊,在脑中极力搜寻有关国师的记忆,突然想到福西茶馆中说书人所述的那一段王的传奇故事,里面似是有提到国师,是一位神秘莫测。神机妙算的老者,是贺然第一重臣。却不知是戏说还是真有此事。但无论如何,眼前此人,却怎么看,都担不起国师的称号。
疑惑之时,忽听得单纯到:“你们看他的腰牌。”众人随之望去,只见这顾大金被肚子顶起的腰带上,挂着一方小小的白玉腰牌,玉面晶莹剔透,温润圆滑,只看便知是块上好的玉料。仔细辨认,那玉牌的正面,凹雕着一只呈呼啸之势的老虎,很是惟妙惟肖。
“国师府的白虎骑。”偱岚沉着道。
“白虎骑?”我不知所以,看着偱岚疑惑道。
“国师府内有三大战骑,武功高强,神勇无敌。而这三大战骑又分为上中下三等,下骑白虎骑,有数百人之多,便各个已是武功高强,主要负责执行国师府大部分任务,也有人负责看护门院。
他们每人都在腰间配白玉雕虎玉佩,来象征身份。中骑麒麟骑,有数十人,武艺都是万里挑一,出类拔萃,遇有重大任务的时候,才能见到他们其中的一两人,见过的人说,他们每人手肘佩麒麟咆首金环,除非刀劈斧砍,否则无法拿下。而上骑飞鹤骑,只有不到十人,主要负责国师的安危。整个国师府里,只有飞鹤骑能够进到内院,见到国师本人,因此,不管是武功还是身份,他们都和国师一样神秘莫测,所以也无人知晓他们的身份象征是什么。”
“看来这个人,真的是国师府的。”我点头。
“国师府三大战骑各个骁勇善战,没成想,却出了这样的酒囊饭袋。看来一向用人严谨的国师府,也有走眼的时候。”偱岚调笑道。
我松了口气:“还好是最末等的白虎骑。”
“并不好。”单纯却严肃的将我的话接了过去,“据我所知,国师府全府上下已经发了严令,必须替王找回武器,以备与高昌之战。我猜想此人,也定是奉了命执行此任务,以公徇私来到此地。否则纪律严明的白虎骑,怎会在如此紧要关头被允许回家探亲。”
此话一出,诸人均朝我看来,原来他们都是知道的…我不知所措,不自觉得用手捂住了额上的疤。
“所以”单纯继续道,“决不能让这人,见到舞起。”
就在此时,却忽见窗外一片火光。是那顾大金,见我们在屋内,无法动我们分毫。竟命人拿了弓箭和火把,准备烧了茅草屋将我们逼出去。
我不禁焦急起来,不是因为担心被烧到,在座的每一个人,都身手不凡,定能全身而退。我只怕若真烧了这房子,叫婆婆和水蓉以后该如何生活。
偱岚和单纯见状,也都皱起眉头。
院内,顾大金那尖锐的声音还在不停叫嚣。称如果再没有人出来,他便开始放火烧屋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窗外一圈圈闪动的火把,将屋内每个人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忽的,偱岚站起身子,一身英朗之气倾泻而下:“竟在这里被个草包困住。待我出去杀了他。”说着,从身旁紫衣随从的剑夹里顺手抽出长剑,便要推门而出。
开门的瞬间,手腕蓦地被一只修长的手抓住。他抬眼看,是单纯。单纯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道:“既是国师府的人,我早便想会会。”
边说着,已闪身出屋,待众人反应过来,门已被轻轻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