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向凉安

3、第二章 与君初相识

　　人与人之间，也许是存在叫做际遇的东西，还有羁绊，只是你还不够成熟，没有足够的资格去享受，去承担它。只是有时，名为时光叫做命运的顽童就这样戏耍了我们，在这样一个时间遇上。
　　坐在善生面前的莫存，脑海里只有一句话，很久以前，在祖父书房里看到的一句话。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那是祖父在去世的前一年为祖母的忌日所书，起笔转折间已不见往日锋芒，反倒是有些颤抖的溢墨和些许犹豫。
　　对视。无言。
　　最后，是善生先说了话。“我叫宋善生。在对面的小区里住，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这样单刀直入，但莫存还是看到了她因为紧张而紧握，用力到指节发白的手和微微咬紧的薄唇。
　　第二天醒来，莫存闻到了浅浅的肥皂香味。闭上眼回想起昨天，其实她听到对方那样说并不惊讶，所以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她就做出了回答，“要的，善生。我是莫存，林莫存。”
　　睁开眼，莫存睡的床垫直接铺在地板上，可以说是空荡的房间，一副桌椅，墙角摆着一株苍兰。她是喜欢这样的空旷的。昨日从店里出来，善生有询问是否需要添置家具，但见莫存并未做声便不再问。其实莫存不喜复杂是一方，更多的是，她不确定此次停留能做多久，或是她能承受多久。
　　莫存起床梳洗时，善生已上班去。她是朝九晚五的女子，她想，毕竟与自己不同，这般任性。莫存站在镜前，从大包里翻出木梳，开始梳头。她不施粉黛，不着华服，唯一在意的只是这三千发丝。每次她都要花上很久梳理，倒不是因为难梳理。莫存的头发很顺、又多，她只是喜欢木梳划过发间的质感，用上很长时间重复手臂上下的动作，有几次甚至梳了一个上午，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因为她自己都记不清这件事。梳理后，再用两分钟将头发盘起，高高的发髻。从十七岁那年，日复一日地做，仿佛强迫症。一般时候，莫存的时间都是在看书和发呆里度过，有时也会换上白色的棉布长裙走过许多小巷，但她一定在五点准时到家。
　　善生每晚六点回到家，拎着从超市买回的蔬菜和水果，七点时，两人坐在桌前吃饭。日复一日，偶尔有清浅的交谈，大多关于路边小事。
　　她们，就这样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