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蕖半开诱卿摘》梓凝清梦

7、第七章 幽冥帝君苍鬼

　　因那令人头痛的上品，本神女晚饭多吃了两碗酱肘子，管厨艺的仙官直当自己做的酱肘子算的个特长，结果整个天曜府连吃月余的酱肘子，小仙娥们均不同程度的健硕了些，言谈间一股肘子味，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为应对上品，我绞尽了脑汁，该怎么恰当提点让她知难而退，不要打扰我和青曜蜜里调油，即便要打扰，也稍等等，等我俩鸾凤和鸣了再上场，但又不能透露出本神女的身份，这，是个难题。人间话本里，对付小三时，原配总是坐在雕花木椅上，拿一拿乔道：“我见也是个伶俐的，不若夫君便收了房吧。”然后那男的百般讨饶，自是与外断得干净。
　　青曜是否能维护于我，百般讨饶暂且免去不提，现今的形式，本神女约莫连个坐都担不起，难道要我盘成一团勇斗情敌？委实太没气势了些。
　　我没有头疼很久，问题便得到了解决，幽冥帝君苍鬼又有异动，先是放百魔扰乱凡尘，接着列兵一重天，扬言与天界一较短长。这番作为，诚然太不把天界看在眼里。天君震怒，遣青曜去吓他一吓。之所以不是开战，原顾虑着三界数以亿计无辜生灵，若不理会，又恐显得天界怕了他，故让青曜去吓他一吓便好。
　　青曜要出公差，不在天曜府，上品自然不得行纠缠之事。呵呵，本神女心底很是快活。
　　“上神小心，苍鬼非泛泛之辈。”天曜府胖胖的的总管殷殷切切，饱满丰腴的馒头脸硬攒成了包子。
　　“唔。”青曜甩甩宽宽的白色袖口。甩，没甩动……
　　本神女咬着袖口，不放，坚决不放。
　　“七七，何意？”他挑眉。
　　“我是你的灵宠，自然要跟着你的。”
　　他暖暖一笑，“又不是去玩。”
　　不管，本神女紧紧咬着袖子。
　　迟疑片刻，他终是把我塞进怀里，好听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那一起去吧。”

　　青曜驾起朵祥云，泠泠水雾穿过身侧，我埋首芙蕖香气，“青曜，我们去哪里呀？”
　　“去看看老朋友。”言语间带着淡淡笑意。
　　一重天旌旗飘飘，列马陈兵，局势甚为紧张。
　　“冥君有礼。”这声音是青曜的。
　　“上神都出动了，可见九重天上那位果真急了。”声音冷冽。
　　我探出头去，却被青曜按进怀里，“呆着别动”他低低吩咐。
　　“哈哈，既来了，饮上一杯如何？”
　　“冥君好兴致，自当奉陪。”

　　“此酒比之瑶池佳酿如何？”
　　“不遑多让，只较杜康的独门秘酿红尘醉还差些许。”
　　“红尘醉是五百年方出一坛的稀世佳酿，自然珍贵。”
　　红尘醉有这么难得？女娲娘娘就差拿来漱口了，回去定要让她省着点喝，五百年才一坛，太败家了，本神女咬着尾巴想。
　　“曜，我们许久没有共饮了。”
　　“恩，约莫万余年了。”
　　“你今日孤身前来却是料定我不会开战？”
　　“陈兵一重天不过是掩人耳目，你的心腹早去‘那里’了吧。”青曜气定神闲。
　　“哈哈，果然最了解我的还是你。记得你我最后一次共饮，弱水还陪在身侧。”那冷冽的音调竟饱含了难以言说的温柔。
　　久久无言，听得青曜微微叹气，“你们注定无份，不强求，亦是种缘法。”
　　“不强求？呵呵，青曜，你如是说，不过未识情之一字，待你动情，便知，得万年修行易，放手情爱，至难。”声音隐隐喊了怒气，尖锐些许，“天界那群秃驴阻我，孤便杀上天界，苍鬼为弱水，神挡杀神，佛拦弑佛！”紧接着是玉杯碎裂的脆响。
　　我慌忙伸出头去，对面的黑衣男子便是冥帝？俊美不输青曜，眸不点而黑，唇不涂自朱，白皙的皮肤像是上好的骨瓷，此时眉间透着怒意，一身狂傲，颇有睥睨众生之气势。
　　昆仑虚不理三界纠纷，故本神女对这些知之甚少，但亦曾听闻苍鬼野心极大，妄图称霸三界，可如今听来，所谓冥帝全无野心，反复强调的只一个弱水，却不知是谁。
　　“这是？”苍鬼凝眉，脸上戾气浮现，五指化勾向我抓来。
　　青曜单手隔开冥帝，急退几步，将我护在怀中，“帝君，这不过是我的灵宠，何必下此重手。”
　　“哦？”，冥帝看我半晌，忽的一笑，“灵宠？你确定？青曜，孤在想若有朝一日你晓得了情的奥义，是否还像如今这般云淡风轻。”
　　青曜皱眉，正想开口，苍鬼已敛了笑容：“旧也叙过了，下次再见，只恐已在战场，到时勿怪我不留情面。来人，送客。”

　　随青曜步出苍鬼营地，织女已将五色锦缎挂起，天边云浪翻滚，曼陀罗花盏绵延出道血色残照。
　　我伏在他肩头，看他神色哀伤，“青曜，那个幽冥帝君是你朋友？”
　　“恩，很好的朋友。”
　　“传闻里他罔顾生灵，残暴不仁。”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造化弄人罢了。”
　　“那他真有称霸三界的野心吗？”
　　“呵呵，区区一个三界还入不得他心上。”
　　“那弱水是谁？”好复杂啊，本神女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
　　青曜轻点我的头，“七七要做天界的百科全书吗？”，看着我疑惑的表情他补上一句，“八卦版的。”眼里闪过一抹促狭。
　　“七七，凡事不可仅观其表象？”
　　我似懂非懂点点头。
　　“你可曾听过九重天上的往生海？”青曜目光飘远，顺着曼陀罗花盏延伸不见，“情究竟是何物，孤傲如他亦会执着至此，究竟值也不值？”
　　往生海？我曾听娘亲说过，里面蕴着万顷弱水，鸿毛不浮，芦花沉底，不可越也，其中万物不生，难道？
　　“七七的娘亲曾说，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亦可生，果真情之一字，若问情由，难寻难觅。”
　　他喃喃道：“生者可以死，死亦可生？”微笑着轻抚我的头，“七七的娘亲定有至爱之人。”
　　“当然啦，我娘亲至爱我爹爹啊。”我仰头笑对，却发现周围景致有异。
　　“我们不回九重天吗？”
　　“天帝要我对苍鬼吓上一吓，你瞧他可是会被吓到的？”
　　本神女想了想苍鬼瑟瑟发抖，高呼讨饶的形容，顿觉一身恶寒。
　　“那我们怎么办？”
　　“呵呵，不是还有百魔扰乱人间么？七七可愿随我共游万丈红尘？”他浅笑，面上温柔得仿若能拧出水来。
　　彼时本神女被迷得只知傻笑，脱口便道：“太好了，那就暂时不用回九重天了。”
　　青曜低头望我：“七七不想回去？”
　　“恩，当然了，不回去的话上品去了天曜府也缠你不着。”
　　“上品？”青曜面上掠过疑惑的神色，复笑得开怀，“呵呵，也只有你能想起，她算得上品？我却觉得还不如……”
　　他话说半句，往我瞧过来，指腹滑过鼻尖，我嗅到浅浅莲香。恍惚间，他把我往袖中一塞，捏了个诀，下凡尘去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