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三者 ...
-
本神女这几日很是伤神，不为旁的，只在如何不露痕迹地提点青曜我要吃饭这一问题上，纠结不已。他是花草化的神，吸食天地灵气便可。而我这初成人的小神女，跟着他不食不饮，随性命无虞，却委实饿得难受。
思索再三，我挑了他夜间摹字时分，心情最好的时候，“上神”
他笔耕不辍，“唤我青曜便好”。
“青曜，在这九重天上你与旁的仙人略有些不同？”
“恩？”他心不在焉。
“你约莫更不食人间烟火些。”我寻着由头把他往上引，重点便是一个“食”字。
“恩”他蘸了蘸墨，又细细忝了忝笔头的余墨，“你瞧我这字可好？”
我瞄上一眼，乍看圆融内敛，细品却锋芒毕露，本神女，很是，看不懂……
“青曜，你除了练字，舞剑，修习术法，可有，可有什么念想？”本神女不死心地继续。
“念想？没有。”他一支紫毫挥来龙章凤姿。
我复张了张口，实在不知怎么接。
他抬眼：“念想？七七，你莫不是，莫不是……”
原他理解了，本神女甚为激动，正欲点头，却因他下一句话立时僵住。
“七七，你莫不是发情了么？”
丫丫个呸！本神女究竟是怎么落到这么个境地的呦。
我很是怏怏，遂想，有个相同的例子吧，“二郎神家的啸天……”。
本神女话还未说完，他便皱眉，目光很有几分惊悚：“你看上的是啸天？”
……
连着几日，我都不愿理会青曜，他却似心情极佳，见我便是浅笑漾漾。
最后还是天曜府的扫洒女官见我可怜，提点于他：“上神，这金蛇只是灵宠，不饲食料，恐不得长久，我见它似比方来时瘦了些许。”
他未言语，似恶作剧被人打扰般有些不快。
傍晚，青曜给我摆了桌宴席，荷露酒酿，蜜汁芸豆，八宝西芹……极精细，尽是，素菜。
“七七，可合意？”
我勉力吃上几口，一心不愿。
入夜，青曜眉飞色舞照例练字，我趴在床上，啃帐顶的鲛珠玩，心里极是委屈，本神女并非兔族，鹿族，此一眼得见的事实，他青曜神君却怎么不明白？既非兔族、鹿族又怎能茹素？想起那桌子素菜，便越发委屈。我放下鲛珠，钻进绡被，抽抽噎噎起来。
片刻，被子揭开，“你莫不是哭了？”
我埋头不理他。
青曜走出去，很快拎了个食盒进来。修长的手指分花拂柳般摆出菜肴。冰糖肘花，翡翠烧卖，虾仁云吞，烧鸡，看得我食指大动。
“怎的不哭了？” 他食指环起，轻敲着桌面，“你体虚羸弱，要等体内浊气排净，方好进食。”复又一笑，“你大概是九重天上首个饿得哭鼻子的灵宠。”
我还是四海八荒首个饿得哭鼻子的神女呦，委实，委实丢脸。经他一提点，我泪已潸然。
自此之后，本神女终于过上了吃得饱、穿得暖的幸福生活，成日里缠着青曜，享受仙娥们羡慕的眼神。
她们三不五时讨论下我的种属，又疑惑怎么不是有油光水滑皮毛的灵宠，譬如兔子，狐狸博得君心呢？怎么是我这种没甚趣味的金蛇？切，没眼光，我这可是神身，岂非那些灵狐，灵兔可比？
凡人常说，暖饱思淫欲，本神女近日研究的便是如何虏获青曜上神的芳心。这凡人的谚语用的无甚错处吧？以我看凡间话本的丰富经验来说，应该是对的。
五哥曾说，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以本神女目前来说，只能勉强算得个母的，那这一段情缘当如何开展呢我甚惆怅。
眯着眼在桃花树下晒太阳，绯红纷飞，煞是好看。青曜一套流云剑舞得滴水不漏，漫天落英，一身软红，人比花娇，直看得本神女满心陶醉。
“上神，府上来客。”
“请。”
现下坐于客位的仙子乌云叠鬓，香腮胜雪，在这九重天的仙子里算得个上品，比起娘亲来却差了不是一档。
我伏于窗扃下，身边蹲着天曜府里的一堆小仙娥。一灵宠，众仙子，大家组成听壁角团队。
“上神这四万年来可好？”上品发话了。
“尚可。”青曜左手轻托茶盏，右手执盖轻轻撇去茶上的浮沫，不急不缓道。
“瑶姬此番下界历劫，了悟颇多。凡人在时之洪流中起伏，人心往往经不过世事熬煮，躲不开，云层后那双覆雨翻云手。”
“若都躲得开，要司命何用三生因果，仙子勿太沉迷，以免自悟。”青曜照旧波澜不惊。
“多谢上神关心。”上品听得这几句嘱托，很有些激动，“瑶姬与上神一别四万年，上神，上神，可有念着奴？”言罢娇羞地一笑，声音低不可闻，媚眼如丝却紧紧绕着青曜。
“唔”他挑眉，抿上一口茶水，“这四万年仙子辛苦了。”再无旁的话，闭目养神是下了逐客令。
上品很是不甘，却无甚办法，耗了半日终是离去，只留句话：“奴三日后再来叨扰上神。”
耳边甲仙娥恨恨道：“这般厚颜纠缠我们上神，委实丢了仙子的脸面。”
“正是，幸得上神不曾被她迷惑。”乙仙娥咬着罗帕。
亦有那好学的：“却不知她是个什么来头？”
“哼哼”，其中一个资历最老的清清喉咙，“她本是掌管瑶池仙露的婉华仙子，闺名瑶姬，由来仰慕上神，纠缠了万万年，莫说成人、修炼，便是建府亦要建在百步内。我们神君建在瑶池下游，她便挑个上游。下凡历劫更只为得个神位好匹配我们神君，奈何苦修了四万年仍旧是个仙子，只得升了上仙而已。”
真真是个坚持不懈，痴缠到底，不得青曜，誓不罢休的花痴啊！戏已看完，众仙娥又热烈讨论了一阵子上品如何如何厚颜难缠，上神如何如何无辜羸弱，作为天曜府的仙娥们要如何如何保卫上神，畅谈完毕方散了。
经此一次，我方明白原九重天上似青曜这般仙法卓著的仅能算得个羸弱，却需一群仙术不昌的仙娥护佑，这九重天与我们昆仑虚委实不同，本神女要多观摩多学习，尽快提升自己。
人间话本常言，一段注定修得正果的感情，即便百转，亦能千回，蜜里调油，鸾凤和鸣后总会冒个情敌出来搅上一搅，这番磨练方得大团圆结局。想来上品便是个磨练吧。可我和青曜远未蜜里调油，更不曾鸾凤和鸣，这上品怎么就窜出来了？本神女想到头痛。比之上品，我如今莫说其他，连个人身都没有，怎么争得她过，想到她三日后还来，我决定不能坐以待毙，定要主动出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三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