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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四章 锦福一进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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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赵清逸披星戴月回了宫,还未卸下满身的疲惫便听见门外一声连一声的传报,他狠狠掐了掐眉心,压着怒意道“进来。”
锦福一进殿便看见赵清逸黑的不行的脸色,腿肚子只打颤,忙躬身道“皇上,您不在这一日,皇后娘娘和王爷都在寻你,好容易听得您今晚回来,一个二个都嚷着要见您呢。”
话音未落,便有一人在身后朗声一笑,迈着踢踏的脚步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皇兄,昨日可是中秋团圆夜,兄弟们可都等着与您喝这桂花酒,却苦苦盼不来您的身影。皇兄弃了兄弟们兀自出城,可真是教咱好不伤心啊。”
赵清逸揉着眉心,抬眼瞪赵棋轩“谁教会你这般没大没小,进殿也不带通报一声。”
那十七王爷封号永安王,比赵清逸小了一岁,颇为戏剧的是,他与赵清逸虽不是一母所生,但偏偏他的母后容淑妃是当今皇太后,赵清逸自幼丧母,即位后听从老太后的安排奉了容淑妃为太后。永安王便仗着自己这个母后,愈发的为所欲为,骄横惯了倒是连赵清逸都管教不得。
赵棋轩嘴角一撇道“臣弟还不是思念皇兄,这才急着来看看,昨日那桂花酒喝得索然无味,哪比的上皇兄乐得自在。”
赵清逸头痛的厉害,禁不住冷声道“再胡言乱语小心朕割了你的舌头。”
“原来少了林掌灯,皇兄也只能用这些便宜法子对付人了。”赵棋轩眉头一挑,语气自然变得讥嘲了起来。
锦福吓得腿一软跪了地,又忙爬了起来扑到赵棋轩脚边哀声道“十七殿下,皇上周身劳顿,从洛阳赶回来还未歇息过,十七殿下若是没有什么大事还是请回吧。”
“呦?洛阳?”赵棋轩精致的凤眼一挑,似笑非笑的看了眼锦福,又将目光投向满脸阴云的赵清逸“皇兄竟是跑到洛阳去了?”
锦福甩手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他挑起眼帘看了看扶着额的赵清逸,顿时感到自己真将命不久矣。
“赵棋轩。”赵清逸终于阴沉沉的开了口“你真的以为朕是不敢动你?曾经看在皇奶奶的面上,朕忍你一次又一次,可是如今……”他抬眼,眼里的寒光四溢“朕若是真要处置了你,莫说太后,就是天王老子也救不得你。”
赵棋轩直迎他渗人的目光,冷哼一声道“皇兄要处置我前,还是先处置好自己罢。这江山还未坐定,便闹出了这么多事端。那林兮然曾就因魅朝乱纲,引起了满朝共愤,那条命还是皇兄从皇叔剑下讨回来的。如今若是被人知道皇兄又去了洛阳,恐怕不只是皇叔,就连那迟丞相都会容忍不下了吧。”
说着转身推开了殿门,清朗的声音还在殿内回响“还望皇兄好自为之,再怎么说也是从臣弟这里抢的皇位,自然要坐稳才是。”
关门声在静谧的夜里空响了几个来回,锦福浑身瘫软在地,正哆哆嗦嗦的思考着要不要自我了断,便听到赵清逸淡漠的声音“你退下吧。”
锦福抬头惊诧的看他,却见他只是扶着额头一脸疲惫“便是你不说漏,他们也迟早会知道。朕累了,你先退下吧。”
锦福心疼的看了眼他,从地上爬了起来准备告退,突然又听见了赵清逸的声音“先唤几个人执灯,朕要去一趟永清殿。”
刘皇后初到永清殿时疯癫了几日,后来便也慢慢平静了下来。宫里年长一些的宫女都知道她是下人出生,能攀到今天这个地位不知道付出了多少代价,看她的时候目光虽敬畏,但也多少都带了些许鄙夷,刘皇后眼里看的清楚,心里更是记得明白,冷笑一声,兀自打着谁也不知道的阴狠算盘。
殿外传来通报时她正在把玩着衣服棋盘,听见“皇上驾到”四个字时猛地一震,棋子落了一地,噼里啪啦还未响定,那人便已阔步走了进来。
锦福识相的带着两个小太监退下了,刘皇后看着赵清逸呆愣了片刻,才略显僵硬的下榻跪地道“臣妾参见皇上。”
赵清逸冷冷的看着她,任她跪了半晌才低声道“起来吧。”
刘皇后站起身,赵清逸已经坐在了棋局的另一面,随手捻起一枚棋子,淡淡道“怎么今个儿有心思下棋?”
“皇上中秋外出,回来后不去给太后赔罪,竟跑到臣妾这里了。”刘皇后坐在她对面,似笑非笑道。
“自然是有事要告诉你。”赵清逸也懒得与她周旋,眼睛盯着棋盘漫不经心道“昨晚我去洛阳了。”
刘皇后去拿白子的手顿了顿,轻轻皱了皱眉“皇上这便是想通了?”
赵清逸摇了摇头,扯了嘴角道“见了他之后,倒是更加琢磨不清了。”
一阵沉默。
棋盘上渐渐摆满了黑子白子,却是毫无章法,过了半柱香的功夫,刘皇后轻轻叹了口气。
赵清逸掷了棋“苏烟,你比朕懂他。”
刘皇后摇了摇头“皇上,这个世上若是连你都不懂林兮然,那便真的不会再有人懂他了。”她站起身,不再理会身后的一盘残棋“他不顾一切的做了那么多事,终究是为了你,即便这样你却仍说你不懂他……”
刘皇后冷笑,是一贯的冷艳高贵,回眸盯着棋盘旁面色复杂的俊朗男子,满眼讥嘲“赵清逸,你究竟有没有在乎过什么?”
赵清逸出乎意料的不急不恼,只是凝眉沉思,呢喃道“还以为他终究是个明白人。”
“明白是明白,却自始至终都放不下。”刘皇后撇过眼不再看他“兮然的命是你救的,我的命是他救的。从一开始便注定了这副场面,怨不得谁也由不得谁。”
她又坐回了软榻,伸手抚乱了棋盘“只是皇上,臣妾只规劝一句,兮然曾说过,鱼和熊掌都要兼得的人,最终会变得一无所有。”
棋乱了一片,黑与白交相辉映,刺得人双眼发酸。
“愿你好自为之。”
林兮然再度清醒过来的时候,身边已经坐着齐渊,见他睁眼,齐渊乐的不知道说什么,直念叨“这人不可貌相说的果真是对的,那大夫果真是有本事的人。”
林兮然嘴角一撇似乎是笑了一下,但最终却是淡淡的看着齐渊道“齐公子怎么又来了?”
“来予你送茶,本想赶在中秋夜送到,却不料被拦在了外面,进来后便看见你这副模样。”齐渊皱眉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我问春儿那丫头支支吾吾说不清,问了大夫又讲不明白你的伤势……”
林兮然抿了唇,眼弯了弯道“没什么大碍,就当是遇到打劫了罢。”
齐渊见他也不愿说,只有咽下满肚子疑问,讪讪的转移了话题“那习家全家被捕,听闻已经到大名府问过罪,现在正往京里押送,过了开封府的审之后,大概就可以定罪了。只是皇上对萧皇后的处置过于轻巧了,怕还是看在了夫妻的面上,有意护她。”
林兮然禁不住又扯了嘴角冷笑“赵清逸这个人,若是真能看在情分上去有意护谁,倒也蹊跷了。”
齐渊不解的看他。
“伴了他十年的人尚可说丢便丢,更何况是仅仅立后两年的萧茹清。”林兮然撑着手臂坐起身“到底还是信件漏洞太大,让他钻了篓子。不过无所谓,这个处置倒也算是合了我的心意。”
齐渊咬了咬唇,犹豫道“这么说来……白白做了替死鬼的习家岂不是……”
“若是有功夫同情别人,还不如同情自己。”林兮然抿了口茶淡淡道“习家人又岂是那么好对付的,还未出事便跑了习暮归,押送大名府途中又丢了习暮阐,这一路能否顺利还是个变数,谁也说不定。”
齐渊张了张口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林兮然淡淡打断“齐公子,头半年多亏了你的茶留住了兮然的性命,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只在此劝你一句,赶紧回到杭州,为齐家造一场人祸,从此隐姓埋名,走的越远越好。”
齐渊“唰”的起身,脸色惨白的道“林公子这是要对我下逐客令了?”
林兮然摇头“这是为了保住你性命。”顿了顿,又抬眼道“你真以为皇上什么都不知道?自我来到洛阳的第一天,他便在这院子里埋下了眼线。那怡娘将贡茶扣下的事情,他明明知道却不管不顾,若是我再不出屋,他便是铁了心要让我死在这里。我在沾花院里足不出户少说也有两个月,却偏生活的好好地,皇上了解我的身子,怕是早就猜到是有人在给我偷偷送茶。”
“天下能种出此茶的,也只有你齐渊了。”
齐渊皱着眉,也明白了事情的厉害,但却依旧咬着唇,欲言又止。
“我晓得亏欠你太多。”林兮然垂眼轻叹,单薄的身子靠着床栏,脸上蒙着淡淡的凄楚,倏尔又兀的粲然一笑,轻声道“若是齐公子也对这副身子感兴趣,那便随意罢。”
抬眼,清澈的眸子里盛了一池让人心疼的淡然。
“只要不嫌弃这是被那人玩厌了的壳子,要怎么做,便也随公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