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灰》百鬼妈妈

19、第十八章 “皇上……

　　第十八章
　　赵清逸听到锦福的禀报后，只是略微皱了下眉，便继续批阅着手中的折子淡淡道“又死了一个？”
　　“皇上……这皇后娘娘……”锦福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憋的脸都红了，赵清逸好笑的看了他一眼道“将那宫女好生安葬了吧。”
　　“皇上，奴才斗胆，皇上若是再这般纵容娘娘……要不了几日，那永清殿的人命估计就全部交代完了。”锦福轻轻跺了跺脚，眼里已经有了泪花，他拿衣袖抹了抹泪接着道“听那永清殿的锦喜说，说娘娘这几日都是疯疯癫癫，常常自言自语，说的高兴了也罢，若是说到一点儿伤心处便随手杀人……皇上……这……”
　　“够了。”赵清逸将笔重重的搁在了案上，冷冷道“她只不过是想让朕过去看她。”
　　锦福擦了擦泪，哽咽着点了点头。
　　“锦缎之事还未查清，朝中那些个大臣各个都心怀鬼胎，等着看朕笑话，朕这傀儡皇帝当了这么多年，他们早就盼着朕亲自临政的一天，然后找机会将朕狠狠拉下台。”赵清逸闭眼，缓缓道“这次的事朕必须有一个周全的对策，不然那帮老狐狸，一定会想方设法搞垮朕。”
　　“皇上……”锦福没料到赵清逸会跟他说这些，腿一软便跪倒在地，磕着头道“皇上饶命，奴才再也不敢胡言乱语了，皇上饶命啊。”
　　赵清逸半睁开眼瞥了瞥他，唇角一勾道“你这是做什么？”
　　“皇上…这……这朝廷大事……岂是奴才……”锦福结结巴巴道“皇上……皇上饶命”
　　“罢了罢了。”赵清逸摆了摆手“便是将这朝中机密全部告知与你，你也未必听得懂。朕只是没个说话的，随意说说罢了。”
　　锦福忙松了一口气，瘫软在地上。
　　赵清逸看了看他，垂眼笑了笑，淡淡道“这听不懂的人着实够蠢……只是那听得懂得……却偏偏都聪明的可怕。”
　　锦福叩了门，听到应声后才推门进去，月光洒了一地，端坐在案前看书的女子抬起眼，柔柔的笑了笑道“劳烦公公这么晚赶过来。”
　　锦福小心翼翼的扣上门，转身跪地道“奴才参见娘娘。”
　　“还叫什么娘娘。”萧茹清笑的清如白莲“妾身一个被废之人，理应给公公行个礼才是。”
　　“娘娘万万不可这么说。”锦福的目光触及女子的笑时便不由红了脸，哆声道“娘娘母仪天下，宅心仁厚，皇上此次让奴才前来，正是要告诉给娘娘捎一句话。”
　　萧茹清抿了抿唇角，弯着眼道“什么话？”
　　“皇上他说，请娘娘放心，他一定会护住娘娘。”锦福仰起脸道“还请娘娘爱惜凤体，皇上他心中爱的，果真还是娘娘啊。”
　　却不料萧茹清兀的红了眼眶，苦涩的笑了笑道“他只是愧疚而已。”
　　锦福不由愣了。
　　“其实这件事是谁做的，皇上早就猜到了一二，他不愿说，是因为那人才是他真正想要护住的人。”萧茹清叹了口气，目光柔和的看着锦福“公公可否也帮妾身带一句话给皇上？”
　　锦福忙俯身道“当然可以，娘娘请讲。”
　　萧茹清微微仰起头，垂眼盯着案上的笔墨，过了半晌才轻声道“俗人多犯酒，谁解祝茶香。”
　　锦福颤了颤，惊讶的看向女子，女子却只是淡淡一笑，柔声道“这锦缎有茶香，还劳烦公公务必转达。”
　　萧大人的小女儿萧茹清，自小便名扬京城，传闻这女子三岁识文，五岁便可颂背那四书五经。萧家大院曾有一池莲花，在中原之地实属罕见，先皇在世时曾有一次召群臣在萧家荷花池旁饮酒作赋，酷暑难耐，一干臣子早就晒得头晕脑胀，而先皇却仍旧乐在其中。年仅七岁的萧茹清看出了父亲的窘迫，当即采了白莲闯入酒会，并将这白莲直接呈给了先皇，露齿一笑，便脆生生地道“白莲尚惜池中水，夫子却困锦衣潮。”
　　先皇一怔，看了看坐下大汗淋漓的众人，不由哈哈大笑。
　　萧家小女茹清，自小便是这般聪慧伶俐，个性温秀柔和，生的也是娉娉婷婷，瑰姿俏丽。先皇那日接过莲花，看着台下粉雕玉琢的小人儿，不由心生欢喜，朗声一笑道“你这小娃儿还真是舌灿如莲，人洁如莲，娇美如莲啊！”
　　萧茹清似莲，便这般在人们心中根深蒂固了起来。
　　锦福一回宫便立即将萧茹清的话转达给了赵清逸，只见那一国之君迅速蹙起了眉，食指一下一下的叩击着桌面，沉默了约摸半盏茶的功夫，就在锦福跪在地上快要睡了过去时，才听到赵清逸低沉的声音“她便是这般说的？”
　　锦福连忙打起几分精神，点头道“皇后……啊不……萧居士说，这锦缎有茶香，让奴才务必要转达给皇上。”
　　赵清逸置若罔闻，又是一阵沉默，这一次锦福可是大气都不敢出，此时的赵清逸面色冷峻，整个人的气场宛如地狱修罗，半晌，他才终于听见赵清逸淡淡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锦福如释重负，浑身上下已全是冷汗，应了声便迅速退了下去，门“吱呀”一声关紧，整间书房都陷入了阴郁。
　　“京城第一才女果真是名不虚传。”赵清逸自言自语般说道“既然你早知是他，又何必这般委曲求全。朕很早便说过，你不欠他的。”
　　“朕也不欠他，朕的江山，朕的天下，都不欠他的。”
　　字字铿锵有力，像是砸在地面一般，落出了一段沉闷的回响。
　　习暮归来得快去得也快，林兮然揉了揉脖颈的红痕，起身后看见窗晃了几下，而房内已经不见了人影。
　　到底还是过于良善，他抿了唇，走到窗边，夜色将近，楼下的小贩正在张罗着收摊，林兮然默默的看了一阵，便扣紧了窗，坐在桌边喝起茶来。
　　门被轻轻推开，春儿睁着大眼睛张望了一下，见他在，才笑眼盈盈的走了进来，将手中的饭菜在他面前摆放好，便撑着下巴坐在一旁发呆。
　　林兮然吃了几口，搁下筷子道“怎么了？”
　　“公子。”春儿似乎早就料到他会开口，嫣然一笑道“明个儿是中秋了，公子可有什么打算？”
　　中秋……林兮然愣了愣，目光似乎柔和了几分，他浅浅一笑道“暂时没有，你有么？”
　　春儿就是在等他这话一般拍了拍手，笑道“既然公子没有什么计划，那明日便与春儿一同去放灯吧，爹爹在世时留给我一坛桂花酒，待明日我和公子放罢了灯，便回来把那酒喝了。”
　　林兮然禁不住加深了笑容，春儿痴痴的盯着他的眼，一时间也忘了说话，过了半晌，林兮然才拿起筷子，应了声“好。”
　　春儿禁不住心花怒放，眉眼弯成了一条缝儿，连拍了好几下手掌道“太好了太好了，这些年来第一次过中秋，想不到竟是和公子一起。”
　　林兮然笑而不语，眼里徒增一丝伤感，淡的无法捉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