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来兮》慕廿一

12、第 12 章 “某一生侍

　　四周忽然响起了轰隆的战火声，叶英只觉自己一直被人拉着往前跑，一直在跑，直至声音渐渐消失。四周静谧的只能听见风吹林叶动，叶英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他只知道身边有个人，是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人。

　　“你偏偏又跟来了。” 那人声音带着怒意和无奈。
　　“若是无你，倒也无趣。”
　　“融天岭时便同你说了，为何你总是不听劝，在外征战不比。。。”
　　“承恩，我在这里。” 叶英反握住那人的手，“我在这里。”
　　“真是拗不过你，明日一早你从这个小径走，一直走便会到大营。雪阳在那里，会送你回去。”
　　“那你呢？”
　　“军在外，命哪是自己的。”
　　“我既然跟来了便不会走，这小径若不是我们一起走，宁可毁了它。”
　　“你为什么不听劝，为什么总是这般让我心急，你知不知道若是再不走，追兵赶上了该如何是好。”
　　“你知道我来此的目的，却还是要让我走？”
　　“我，” 李承恩握紧了叶英的手，“我只是不想你看着我死。”

　　叶英一怔，脚下都有些不稳，被李承恩搀扶住，那人在耳边轻声道了句，

　　“你与陛下到底不能两全，我执你之手，却负你至深。”

　　叶英没有说话，他虽看不见也知道那人眼里尽是无奈。

　　“我虽是辅国大将军，到底是虚名。我天策满门忠烈死伤无数，眼看便是殉国。我是统领又怎可独活，你且知我，应懂我心。”
　　“自古忠义难两全，我只愿与你一起。”
　　“我这一生于沙场之上看过许多生离死别人间沧桑，只因与你相遇才得以解脱。虽有遗憾却不后悔。”
　　“承恩，你听我说。。。”
　　“来不及了，我听到声音朝着这里来了，你速速躲到小径里。”
　　“以我二人之力，追兵又能耐我何，承恩你且。。。”

　　叶英只觉身体并不受自己控制竟硬生生被李承恩推进了石后的小径里。

　　“快走，这便是最后一次，只听我一次便好。”

　　叶英来不及说什么只听见径外兵沓而至，一时间刀剑纷鸣。第一次，叶英痛恨自己看不见前方，他竟什么也做不了。

　　“我说，李府主，你也看到了大势已定，安大人仰慕府主忠义，如若府主愿意归降，倒也免一死。”
　　“某一生侍一主，为一人。”
　　“府主可考虑清楚，现如今我身后是三万大军，你一人之力难敌我大军。”
　　“区区三万残兵尔，某何惧。”
　　“不听劝也罢，来人，放箭。”

　　叶英奋力敲打石壁，但无论怎么做都没有反应，这反倒像是一块死门，竟再也无法打开，相隔了两个世界。

　　“去看看死了没有。”
　　“回将军，他身中数箭已是没了气息。”
　　“李承恩当真英雄，只可惜投错了主。快看看周围有没有残兵败党，一并除掉。”
　　“禀将军，这石头怕是有些端倪，待属下炸开便知分晓。”

　　叶英向后退了几步只听轰一声，石门应声而倒。门口站着的几个小兵冲了上来抓住了叶英。

　　“不知足下是何人，为何藏于石门后？”
　　“承恩在哪儿。”
　　“原来是府主的朋友，府主不肯弃暗投明，只好让他好好休息一下。”
　　“承恩在哪儿。”
　　“便在你面前，他站在那儿。”

　　叶英被人扣着无法动弹心中却无限悲凉，只默念心剑口诀竟以剑气伤了身边小兵。匆忙之下胡乱摸索前方，直到指尖传来的冰凉放佛将他拖进深渊之中。

　　“看足下穿着并不普通，所用招式倒也犀利，如若阁下有意，不如与安大人共计大业，定是美事一桩。”
　　“安大人？”
　　“正是安禄山大人。”
　　“区区贼寇便叫承恩送了性命。” 叶英以手为剑，周身都好似无数细剑垂起，“便叫他偿命。”

　　“放箭！”

　　“庄主，庄主。”

　　叶英猛然惊醒才发现浮仙在轻摇自己，缓了一会儿才知道自己还在马车之上。

　　刚才，竟做了个梦。

　　“庄主可醒了，浮仙见庄主面色带着杀气，竟以为庄主梦魇。”
　　“只做了个梦，心中尚未平静。”
　　“庄主可是梦见了李将军。”
　　“啊，逃不过你。”

　　叶英嘴角微微动了动似乎想扯出一个笑，但怎么也笑不出来。罗浮仙于一旁递了一块帕子，她只是想告诉她的庄主，也只有李将军能让他这般在梦中哭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