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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无端祸从萧墙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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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定要报仇,我一定要报仇!”静谧的夜色里,化不开的黑色恍如浓雾一般沉酽,她的牙齿紧紧地咬着嘴唇,默默地发出了这样的誓言,浓密的草丛里,随着她的经过,划下了一道道的血痕,那样多的血渗下,将那酽酽的绿色也近乎于给掩盖住了,可是她还是在往前艰难地爬着,她的面上被草叶划出了细细伤痕,她的背上有三条巨大的刀口,她的胳膊上也都是伤,手上也在流血,她的眼睛里含着泪,而巨大的恨意从那双眸子里泄露出来。是的,巨大的恨意,这份恨意是那么的重,压住了疼痛,压住了因为失血过多几近昏迷的疲倦,她就这样坚持着,往着前方未知的远处一步步地往前挪着。“你们,去这边搜索,你们几个,去那边。”背后的追兵的声音更近了,若不是因为夜色,后面追踪她的人只能下马一点一点的寻找,估计她早就被发现了,在这样深的夜幕的掩护下,她还能暂且残喘着。
“哗啦”,突然天空中有雷声闪过,刹那之间的电光将这片辽大的草原照的如白昼一般,她的头也嗡的响了一声,“要被发现了”,心中绝望、无助以及不甘的情绪同时滑过,但是还好,只是那一刹那,追兵们并没有立刻反应过来,于是,在电光一闪中,他们没有抓住这个机会。而这个机会的错过,注定将会成为这些人一生的噩梦。随着雷声掠过,暴雨也倾盆而至,将每个人淋的狼狈不堪的同时,也将她爬过的痕迹洗去了,一点不留……
“杜三爷,我们还追么,他娘的,不过就是个小贱人,这么大雨,我们还把她重伤了,她那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千金估计活不了,我们这就回去交差吧。”她,静静地趴在草丛中,听着不远处雨声中传来的含糊不清的声音,其实,这个时候,他们已经离她很近了,如果他们再坚持找一会儿,也许自己就无法逃脱了,毕竟就如他们所说,自己已经重伤了,而且自己在今天之前还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千金小姐,再怎么逃,也没有这些人强悍。
那个叫杜三爷的人似乎也被这么大的雨给打蒙了,暴雨之中视线被干扰,本来就不利于找人,何况是这么茂密的草原。听得一个声音呸了一口,说道,“真他妈的晦气,怎么就这么碰到这么大的雨,罢了,正主儿也杀的差不多了,谅那个小娘们也逃不出去,就算她能逃,又能逃多远,我们今天先回去跟主子把差交了,明天我们再悄悄来这边查找,务必要斩草除根。”
“是,是,是,杜三爷这次把事情办得利索,主子必然会重赏的,以后还别望了提携小的们几个。”另一个谄媚的声音响起。
“哈哈,周顺,你真会说话,我杜三爷得了好处,自然不会忘了你哥儿几个”说着说着,就听得那些人的声音渐渐远去了。
她终于喘了口气,那些因担心被发现而产生的重压、紧张在这一刻终于有了一丝缓解,可是,还是得接着往前爬,他们明天还会再来,如果自己不能趁着夜色逃走,那么到了明天白天,她就无路可走了。
她,秦玉笙,是大丽皇朝晋阳公秦肃的嫡女,身份尊贵,是的,至少在今天之前,她的身份是那样的尊贵,大丽皇朝圣上秦庄之下,位阶最高的就是七个国公,分别为晋阳公秦肃、濮阳公秦华、淮阳公秦阳、安阳公秦荀、丹阳公秦彻、紫阳公秦穆、铜阳公秦衡,七国公的封号得名于其各自管辖的区域。推本溯源,七国公与当今圣上都属秦氏一脉,却是多个分支留下,时隔多年,彼此之间早已难断亲疏,只是各自凭着交情来往。
而七国公中排名第一的就是晋阳公秦肃,他地位最高,管辖的晋阳区域也是最大的,有七城三十六县,晋阳公权势虽大,却没有那些权贵们的通病,什么横行霸市、鱼肉百姓、好色□□,这些毛病,他都没有。在玉笙眼中,爹心怀坦荡,心中系挂的是百姓民生,而且对感情甚是专一,只娶了娘一人,生了玉笙和三个弟弟,视他们如珍宝。但是该教他们的做人做事的道理和文武技艺,从来也不忽视,于是玉笙和几个弟弟年纪幼小时便开始文武兼习,一转眼,玉笙都已经十三了,眉眼清逸,娉婷如画。
爹和娘总打趣说,玉笙已近及笄之年,又如此貌美,必要精挑细选,为她找个如意郎君,这个时候,玉笙总是羞红了脸,躲进娘亲的怀中,然后爹和几个弟弟就在旁边哈哈大笑,一家人其乐融融,玉笙一直以为,这样的幸福就是永远,却没有想到粉碎的那么快。
半个月前,爹上朝回来,愁眉不展,敷衍着对几个孩子笑了笑,就和娘亲进了内书房,玉笙是家里最小的妹妹,胆子却最大也最淘气,看到爹爹少有这么烦恼,她好奇地悄悄躲到内书房的窗外,想偷听爹爹烦恼的由头。
“宁儿,这一次我怕是得罪了他们了,哎。”爹爹温朗的声音在房中响起,那声音中带着几分懊悔与不悦。
“前段时间,我发现晋阳边城有乱,派人调查,是东胡一族潜入,当时我便觉得奇怪,晋阳位于大丽国东北部,离东胡所在的极东之地有近两千公里,中间还隔着丹阳管辖的地域,为何东胡竟能潜入此地悄无声息,而与此同时,我奏请圣上打算采取的针对东胡的几次进攻和策略,东胡居然都巧妙避开或早有准备,后来我发现我国似有人与东胡有勾结,于是今日在朝堂之上,我禀明圣上,需加强对东胡边线的防守,同时加强内审,防范有人与东胡勾结。”
“结果我话刚说完,丹阳公就冷笑着启奏陛下,说我是怀疑他与东胡勾结,虽未言明,却是欲让圣上对他质疑,他自请罢去封衔以证清白;而与丹阳一区接壤的淮阳公也出列表示说我是怀疑他,请求圣上明察。我本无此心,也没有预料到此事竟然会惊动到两位国公,倒是让我觉得打草惊蛇了,哎。”
“肃哥是感觉到了他们二人的不对之处了,不知道圣上如何裁明?”
“这二人言辞有异,可叹圣上近日来刚刚收到丹阳公送上的十八美姬,淮阳公管辖地内又有祥瑞出现,送上京都,皇上正是对这二人宠幸有加之时,哪里会怀疑他二人,却是对他们安抚一番,并命我不得荒唐言语引得朝中不和。”
“罢了,你也就少管些事情,管好自己所辖,少操些心吧。”娘温柔的劝慰着爹。
“不行,我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东胡渗透入我大丽,而我国却没有防备,我一定要查明到底是谁与东胡勾结,找出证据,挖出这影响国之根本的内奸,而且两位国公的跳出倒是让我有了方向了。”
“肃哥,你就是这么个犟性子,哎,我也不说什么了,你小心就是。”
“吱呀”,书房的门一下子打开了,玉笙还没来得及避开就被发现了,“玉笙,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还想往哪里藏呢。”爹的声音又恢复了一贯的平和,“年纪小小就学偷听,这可不好,刚才的那些,你听到了就罢了,朝堂之事,非比寻常,你须谨言之慎思之。”爹爹一边说着一边慈爱的摸了摸玉笙的头,将她梳好的发髻又揉乱了。
“我也不小了,爹爹和娘亲不是一直都说玉笙要嫁人了么。”玉笙不服气地避开爹爹的手,一边愤愤不平地表达着自己已经长大了。
爹和娘亲瞬时都笑了起来,“哈哈,说的对,说的对,玉笙已经是大姑娘啦。”爹一手携着娘,一手携着玉笙,向着饭厅而去,书房里的话题没有再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