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修） 司徒家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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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家因长女司徒宣墨为当今圣上宠爱的熙妃而一荣俱荣，主家自然是在京城里，平日见的多是达官显贵，而余家是江湖名门，先祖曾有几代武林盟主，而后渐渐只是作为官府和武林的中间人也算名震一方，岫云山庄在苍茫的雁度山上，颇有世外桃源之境。两家的生活截然不同，司徒兄妹和余家兄弟本就年纪相仿，对生活之外的事情都还是颇为好奇的，一来二去几个人竟聊得不亦乐乎，一下子就熟络起来。
“司徒翊，等会儿我让你先尝点这里的一宝。”靖沅笑着说，也不再拘礼地称其‘表哥’。
“哦？不瞒你说，山珍海味我可吃的不少。”司徒翊佯作不在乎。
“是‘一醉暖’！你一定没尝过！”靖漓有些不服气地反驳。
“听起来应该是酒名。”司徒翊也颇有兴致，“不过我自诩也算尝过百酒，不知有什么独特的呢？”
“你才多大啊，就尝过百酒？”靖漓有些不信。
司徒翊笑而不语，只听门“吱呀”一声打开。
“一醉暖。顾名思义，醉后身心渐暖。烈酒往往有烧人心脾之用，可一醉暖却是凉薄之酒，取雁度山顶初春那一瞬融化的雪水为底，再取梅花瓣朵，绞碎成汁，混入酒曲发酵，再放在在晾堂，而后混入桃花瓣汁，存入酒窖。那酒窖壁上的黄泥可不是一般的黄泥，便是适才那棵树下的泥土，那树可是千年的，根旁的泥土早就凝结着草木精华，这样酿上至少五年才有这么一壶呢。”
进门的正是余靖湖。屋内炭火烧得旺，一下子将他被冻得雪白的脸烘得有些嫣红。
“靖湖，来这边坐。”司徒翊起身招手，让靖湖坐在自己身边。
靖沅有些诧异司徒翊的热情，总觉得有些什么生生地哽在喉头，只是大家都熟稔了更不好发作。
靖湖笑容一闪，捧着酒壶往司徒翊身边走去。
“我来迟了，就罚我给大家斟酒好了。不过咱们可不能喝多，不然爹又要骂了。”他虽说得调皮，但细看他脸上竟没有几分玩笑意思。
那酒剔透得紧，从壶口缓缓倾入酒杯，有细细的水声流动，一时间就油然而生一种别样的情致。
“小飒要不要尝尝？”余靖湖最后才走到司徒飒身边，他声音柔和，熟稔地叫一声‘小飒’竟让司徒飒有一种熏风拂面的恍惚之感。
靖沅皱了皱眉头，“小飒还是小姑娘，你别添乱。”
“我妹是那种一喝就醉的，咱们偷偷摸摸喝酒可不能因为这样就被抓个现行。”司徒翊也笑着说，“不过看不出靖沅你胆子挺大的，等会儿我们可是要去前厅的，万一谁醉了就……”
“怕就闻闻酒香咯。”靖沅揶揄道。司徒翊俊眉一挑，轻轻一笑。
靖湖抬起酒壶，目光快快地从他们脸上扫过，顿了顿身子，转身到司徒翊身边坐下。
几盏酒下肚，众人脸色都有微醺。
余靖沅和司徒翊自小都是随父亲见多世面的人，酒量自然不错，见靖漓和靖湖眼眸都有些泛红，靖沅便去取了些蜂蜜水来。
“都喝点蜂蜜水消消酒，别出去了都见不得人。”靖沅递给靖湖和靖漓各一杯。
“看靖湖适才那么主动斟酒，却不料如此不胜酒力啊。”司徒翊有些好笑地看着靖湖接过蜂蜜水却不喝，倒是把脸颊贴近杯盏，随即脸上露出惬意的微笑的样子。与刚刚在雪地里那嫣然一笑不同，似乎多了一些醉人的妖娆，似乎整个人都蕴在薄薄的酒意里，一阵迷蒙。
“屋子里太暖和了，所以酒气容易上来。”靖湖微微垂下眼睑，说话慢悠悠的。
“靖湖表哥连脸红都是很好看的。”话音刚落，司徒飒自知失言一下子满面红潮，讷讷不敢言。屋里其他人闻言都打量起靖湖，靖湖本就生得好看，如今酒气染红双颊，更衬得肤白眸深，天真无邪。
“你这样子成何体统，还不去捐把水洗个脸。”靖沅有些生硬地对靖湖说。却不料靖湖轻轻地扯着他的衣角，再看靖湖，竟对上一双黑漆漆又湿漉漉的眼眸，仿佛一下子让空气凝住了一般。
“哥哥我好像头有点晕……盆子好远……”
靖沅下意识想拨开他的手，可当他触到靖湖的手腕，竟生生挪不开了。靖湖此时就像一个摇尾乞怜的小狗，便是半分蛮横都不舍得。
靖沅觉得自己定是醉了，竟会对靖湖觉得舍不得。
“靖湖是醉的迷糊了，好歹也是小飒的哥哥，竟然还会撒娇。”司徒翊笑着打趣。
靖湖也不知听进了没有，只是垂着头，嘟囔着什么。
见俩兄弟一个怔忪一个迷蒙，司徒翊起身去取了帕子浸湿拧干，递到了靖湖面前。
“这三下五除二的事，你俩这般扭捏，明天怕是都洗不上脸了。”
这一声让靖沅一惊，他松开手，眉头蹙了起来。倒是靖湖乖乖地接过了帕子，朝司徒翊微微一笑，眼睛清亮得紧：
“有劳表哥了。”
‘表哥’二字念起来本就亲昵娇柔，靖湖这一声唤得比靖沅多一分轻柔乖巧，虽不是女子那种细腻婉约，却仿佛也让人心神摇曳。那时的司徒翊虽早慧却也不过是个少年，乍听这么一声，竟觉得比妹妹司徒飒喊得好听得多，一时也有些怔忪。
这一声“表哥”，却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司徒翊甚至都想不起余靖湖还曾有过那么乖巧的模样。
来岫云山庄前，父亲把他叫到书房里。
“这次你和小飒先到岫云山庄去，我把手上的事情处理完再和你娘过去。”司徒宣砚推了推茶盏的盖，抿了一口茶，缓缓道：“这次叫你们先去，其实是想让你去看看余家兄弟。”
“嗯，我们也好久没有见他们了，自从上次……”司徒翊顿了一下，瞄了一眼父亲，司徒宣砚的目光似乎停在在手中的茶盏上，并没有察觉他的停顿，他不由得放低了声音：“能见下也是好的。”
“你们好歹也是兄弟，情分本不该远的，你们本也就说得来，这次好好安慰靖沅他们。”
司徒翊点点头，虽然父亲说得平静，他却总觉得心头微微一刺。
“靖沅是个好孩子，虽然华昭猝然离开，但他应该能担起庄主的重任。倒是多注意下靖湖那孩子。”
司徒翊怵然一惊，他不明所以地看着父亲，强抑心中的忐忑。
“靖湖？爹，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司徒宣砚看了他儿子一眼，微微皱起了眉，放下茶盏，肃然道：
“靖湖这孩子自小在庄里过得就不自在，这你是知道的。你姨妈在世时还能顾着他几分，如今连……你余叔叔还在世时我也不好插手他的家事，如今余家就靠三个孩子支撑的确不易，我和你母亲想着是该帮衬一些了。”
“爹你的意思是……”
“靖湖从小就比旁人多几分心思，又极擅隐忍，是个聪明的孩子。”
“爹你是想把靖湖接到我们家来？”司徒翊惊讶地问，因为靖湖并不是姨妈的孩子，父亲和母亲对靖湖总比对靖沅、靖漓疏远一些，却没想到父亲竟想把靖湖接到身边来。
“岫云山庄是余家的心血，自然是由靖沅兄弟俩承着。靖沅和靖漓虽然都是翘楚之才，不过一个余靖湖可能就让他们一个头两个大了。”
“靖湖的性子虽然有些古怪，但不至于……”
“论心思，你们几个果然谁也及不上靖湖。爹的意思你明白就好了，先替爹多观察观察那孩子，到时把他带过来可能还不是件容易的事。”司徒宣砚又喝了一口茶，白雾冉冉升起，他不动声色的脸显得有些模糊。
司徒翊点点头，他没想到靖湖竟然能让父亲如此在意，甚至要放在身边来牵制。可他想起靖湖，却只有那双潮湿如雨后的湖泊一般的眼睛。
余靖湖。
司徒翊看着窗外的天空晴明，连一丝云都没有，如果一切都能这样干净利落就好了。两年的时间，即便大家心照不宣地闭口不谈，很多变故还是无法阻止。比如情深缘浅，比如生老病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