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落》琥瑚

8、第八章 水蛭

　　第八章水蛭
　　自从有了亚历山大，灰依开始了新的探险，向花园进发。再怎么摸清大屋的地形也没用，逃跑的时候还是要往外跑的，而且没准能在围墙边发现什么隐蔽的出口。
　　怀抱着希望，灰依牵着亚历山大仔细地走过每一寸土地。出口什么的倒是没有找到。只是那件比纸厚不了多少的丝衣在第一天的花园探险就宣布告吹了，直接进军破布行列。灰依的脚也磨出了不少细碎伤痕。
　　一顿臭骂自然是少不了的。原以为雷诺会禁止他再去花园，没想到他数落完他一顿之后，居然给了他一身正常的棉布衣服，还给了他鞋子。虽然定下了在他面前一定要□□的规矩，不过他始终没提要关他禁闭或者不许去花园的话。倒是什么不许爬树不许玩水的要求提了一大堆，罗嗦的程度简直比得上苏珊娜。
　　灰依一直很不解，他再怎么迟钝也可以感受得到雷诺对待他的态度有着很大的容忍和关心，有时候甚至到了温柔体贴的程度。可是他是来杀他的人啊，明知这一点还那样子对待他不是太怪异了吗。
　　怀柔政策那绝对是怀柔政策，哼，他可没那么好拐。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如此强调，灰依提醒自己绝对不需要对他有什么罪恶感。
　　坐在树荫下抱住亚历山大，倚着有点潮湿的树干，灰依懒洋洋地享受着夏日炎炎下树荫中潮湿芳香的水汽。
　　不知道依娜现在怎样了，应该是被关得很严吧，和没用的自己不同，依娜可是真正的杀手，不可能不被关起来的吧。
　　在盛夏的香气中昏昏欲睡，灰依也没有多作挣扎，便向睡魔举起了白旗。沉黒的梦中，有一个人在凶他，很凶很凶地骂着他笨蛋，很奇怪的是灰依并没有觉得生气 反而有一种很怀念的感觉。然后那人的身影便消失了，剩下的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在梦中不知道为什么他哭了，很悲伤地仿佛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似的，心仿佛被剜了一刀似的疼痛。
　　灰依吓得猛地坐了起身，一摸脸颊，竟已然湿了。心仿佛还在隐隐作痛，灰依长长地嘘了口气，还好只是梦。灰依醒来得正是时候，正好听见渐渐接近自己的脚步声。
　　“汪汪……”亚历山大大声地吠叫。
　　“闭嘴，臭畜生。” 那人停住了脚步，大声地喊着。
　　“亚历山大，乖，乖孩子。”灰依抱紧亚历山大，轻轻地抚摸着亚历山大的头。
　　那人见亚历山大被安抚住便径直地走向灰依。
　　那是陌生的脚步声，而且整座宅第里除了布莱恩谁都是对他避之为恐不及的。那会是谁？灰依警惕地站了起来。
　　“哇，是真的紫色。”那人不知道在兴奋什么，一上来就很没礼貌地用手抬起灰依的下巴。
　　“紫不紫关你鬼事，放手。”灰依一把打开了他的手。
　　“让我看看，又不会少块肉。”那人双手制住灰依的双肩。
　　“我不乐意。”灰依向那人邪狞地一笑，右脚迅速抬起，膝盖猛地向前一顶，至于踢中哪里就听天由命了，毕竟他看不见，踢中什么重要部位可就怨不得他。
　　“啊”一声惨叫，那人放开了手，然后灰依听到了那人跳来跳去的声音，笑了，估计真的踢中了不得了的部位，呵呵，可真是倒霉。
　　“你干嘛踢人？”那人咬着牙说。
　　“因为你对我动手动脚，没礼貌在先。”灰依双手抱在胸前，一脸理直气壮地直面着那人。
　　“切，不过是我哥的一个男宠罢了。我一看那双眼睛就知道。少给我在那里傲慢。”那人说着便一手向灰依挥去。
　　“你哥是谁我根本不知道，还有我不是什么男宠。”灰依一手抓住想要挥到自己脸上的手，手指巧妙地在那人的手腕上一使劲，随即听到那人的手腕处传来“噗”的一声响，手掌便无力地垂了下来。
　　那是小时候从妈妈那里学来的防身术——卸骨术，只需要一点点力气便可以轻易地让人身上任何一处的关节脱臼。也是多亏了这门功夫，他才得以平平安安地活到现在。
　　“你……你……是灰依。”那人痛苦地说着，“天啊，居然真的是本尊 。”
　　灰依没有应声，只觉得奇怪，那人在说什么本尊不本尊的，而且那人怎么会用那么惊讶的语气叫他的名字，本宅内的人应该都知道他的名字。
　　“你不记得了吗？我是爱德华，爱德华.哈利斯。八年前你住在这里的时候，还跟我打过架，那时候你也是这样让我的肩膀脱了臼……”
　　灰依根本不知道那个陷入回忆漩涡的人到底在说什么。他哥？！爱德华.哈利斯？！也就是说他是伯爵的弟弟。八年前住在这里，还跟他打架？！那说的是什么鬼话。编也不知道编得好些，八年前他才九岁，当然是跟着妈妈在流浪了，什么时候住过什么伯爵家，打架什么的更是没可能，在妈妈跟前他是绝对不会跟别人打架的。
　　“那时候……啊……轻点……轻点……”
　　灰依懒得再听他罗哩罗嗦的，双手捧起他的手腕，啪的一声将脱了臼的地方接了回去。
　　“亚历山大，走了，回去。”灰依拉拉亚历山大的绳子，亚历山大便迈开了脚步在前面引路。
　　“喂，等一下，灰依，那时候我真的没有要赶你们走的。这八年里我一直很想再见到你。”爱德华一把拉着灰依的手臂。
　　“放手，你还想再脱一次臼。”灰依凶狠地说，本来刚做了噩梦，心情有够恶劣的，这个人还有完没完。
　　“不，我真的没有恶意，你别那么凶好不好。”爱德华收回了手，委屈地说，“你又是踢我，又是拆我的手，我都还没有生你的气。”
　　灰依决定不再理他了，这种烦人的角色一理他便会没完没了，比水蛭还缠人。
　　爱德华全然不知自己已经被归类为水蛭一类，还是不死心地跟在灰依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