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落》琥瑚

5、第五章 衣服

　　第五章衣服
　　“对你而言”
　　雷诺望向灰依，那白皙纤弱的身影沐浴在阳光之中，金色的长发如同丝绸一般折射着阳光“对你而言，生命有什么意义？”
　　“呼吸，活着，然后等待那最后的休息之地。”灰依昂起了头，手指在眼前展开，仿佛在观察指间漏下来的阳光一般，双眼睁得大大的，甜甜地一笑，“在那里我可以再见到妈妈，那里一定不会再这么黑了。”
　　雷诺失神地看着，突然发现死亡对灰依而言并不恐怖，不然他也不会在遭受射击之后还大咧咧地在阳台上晒太阳。不畏惧死亡的人，是无畏抑或轻贱生命，雷诺在心里涩涩地咀嚼着那想法。
　　寂寞可以抹杀任何的情感，包括敌意。被禁锢的日子里，即使是禁锢自己的他也算是可以交流的对象。何况也没有被对方怎么过分对待，灰依已经渐渐地习惯了雷诺的存在，也多少收敛了毒舌。说实在他不想再经历那种所谓惩罚的整人把戏，所以自从那次之后他还是比较忍让的。
　　“你的妈妈是……”雷诺停住了话，犹豫了片刻。
　　“她是在我十一岁的时候走的。”灰依接着话头。
　　也就是说是六年前，那么这六年里，他们两个孩子又是怎样过活的。占卜？抑或……雷诺想起灰依对□□那词的过激反应，隐隐有一阵阴影蒙上心头。
　　“之后我和依娜便开始相依为命。从小我们便跟着妈妈到处流浪占卜维生。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还有什么亲人。妈妈走了以后，我们便被旅馆赶了出来，在街头走了很久很久，肚子很饿很饿。身为贵族的你一定不知道那种滋味吧。”灰依回眸一笑然后转过身去慢慢地走到雷诺的跟前。
　　雷诺静静地望进灰依的紫眸深处，看着映影在那眼中的自己的容颜。这双眼眸一如往昔的美丽，一如往昔的无畏，只是再也无法视物。那眼睛的主人更是一点也没有认出他。雷诺有一股捧起他的脸细细地抚摸那眼睛的冲动，却只有苦笑忍耐。
　　“那时候我的眼睛还能看得见。我记得依娜带着我走进一家高级餐厅。当时我们遇见的人长什么样我已经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我像这样亲吻了那人的手。”灰依握起雷诺的手，低头在他的手背上轻轻印上一吻，然后抬头向雷诺甜甜一笑，“先生您好，我们这样地说着，然后便吃到了饭。”
　　“很幸运吧！不过在被带出餐厅的时候，我们一定要很快的逃跑。开始我并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却知道了。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果然女孩子在那方面比较聪明。”灰依苦涩地笑着。
　　那种说法，那暧昧的停顿，雷诺瞪大了眼死死地望着灰依，激动地抓住灰依的手臂，“你是怎么知道的，被怎么对待了。”
　　灰依皱起了眉头，抓住雷诺的手腕，半带着命令语气一般地说着，“放手，你弄痛我了。”
　　雷诺并没有放开手，只是收起了力度，“然后怎么样了？告诉我，你被伤害了吗？”
　　“你想问的是，我们被侵犯了没有吧。”灰依抬眼直直地望向雷诺，冷冷地说，“我们是被人当成街头娼妓一样没错，想起来依娜总是会找一些中年男人那是很容易被诱惑的类型。有些人会等出了餐厅才靠过来，也有人在餐厅就不老实对我们毛手毛脚的。”
　　那明明什么都看不到的眼睛仿佛在直直地凝视着他一般，那深深的紫色里有着更深的倔强，毫不认输地顽固地与他对峙。如此虚张声势的模样，雷诺只觉得看得心里隐隐作痛。我并不卑微，从被抓住的那时候起，灰依的身上便一直强烈地散发着这种气息。
　　“不过我们逃得很快的，谁也别想抓到我们。我们只是肚子饿而已 ，才不是什么娼妓。”灰依仿佛炫耀胜利一般笑了。
　　那笑容中雷诺以为他其实是在哭泣，只是那眼中很干爽并没有泪痕。
　　“直到我看不见，我们便不再蹭饭了”灰依突然露出一个狡猾的笑容，然后推开了雷诺的手，向后退了几步做了一个谢幕礼，“各位看官感谢您的收听，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不说了？”雷诺哭笑不得地看着灰依夸张的动作。替代看不见的眼睛，灰依的表情和动作总是很丰富。
　　“是的。”灰依点头，深深地吸了口气，“除非……”
　　“除非什么？”雷诺浅笑，他喜欢看灰依那狡猾的表情，很可爱的狡猾。
　　“除非你给我衣服，怎么样？”
　　“我拒绝。”
　　“什么？你不想听下去吗？”
　　“无所谓。”气急败坏的表情也很有趣。
　　“我有说得那么烂吗，不过是套衣服有必要那么小气吗？”嘟起嘴抱怨的表情更是然让人有欺负的快感。
　　“抱枕是没有穿衣打扮的必要的。既然你不说故事了，我便去看看布莱恩的进度。”雷诺说完便转身走了几步。
　　“咦？！”灰依急忙拉着他的衣服，扑到雷诺的背上，“不要走，打个商量吧。”
　　雷诺转过身将灰依拥在怀里，柔声地说着，“那么你告诉我你被伤害了吗？”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灰依稍微推开了一点距离，倔强地抬起头，“给我衣服。”
　　“你那么想要衣服。”
　　“嗯”灰依用力地点头。
　　“穿上之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脱下来，答应吗”雷诺浅笑。
　　“不是刑具？”灰依不信任地询问。
　　“保证是贵重而美丽的衣物。”
　　贵重而美丽？该不会是女装吧。那没关系，反正他做占卜师的时候也是打扮成女孩子的。总比光着身子强。
　　薄纱轻飘飘地覆在身上，即使没有眼睛看灰依也知道这衣服穿跟没穿都是一样的，根本什么都遮不住。上当了，灰依恼怒地紧咬着嘴唇。
　　真丝包裹着的姣好身材表露无遗，比起赤身裸体更另有一番犹抱琵琶半遮脸的风韵。更重要的是这样的衣服无法藏住兵器。雷诺高兴地观赏着灰依那气急败坏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