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第十六章 前程尽断今何如（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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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毕，就发觉太后不可置信的瞅瞅自己，再瞅瞅老五，整个人身子一怂，差点从椅子上跌了下来。
正殿里纠缠不清，倒是紫薇的侧殿这边儿，却是其乐融融，热闹的不得了。
连七格格也到了，宫里差不多能玩乐年纪的阿哥格格们都到了。
纯妃如今是越来越喜欢跟些孩子们在一起，觉得热闹又舒坦，一块儿玩耍是再好不过了。
听琴薇君司棋等人都凑在一块儿，给主子们端上刚熬好的银耳莲子羹，配上雕成玫瑰花样子的玫瑰膏子，给主子们当午膳后的克食。
唯独小十二不喜欢甜食，便让薇君另外做了鱼翅鲍鱼粥连同人参猴头菇炖乌骨鸡汤，给十一十二这两个一直说自己是爷们不是小孩子的阿哥们过过嘴！
“嗯，你这些丫头的手艺是越来越好。”
纯妃尝了一口，这都是紫薇平日里让她们自个儿开了块地儿当小厨房折腾的，如今能博纯妃一声夸赞也是极难得的了。
“纯妃娘娘喜欢就多用些！”
薇君娇憨道：“公主平日里还嫌我们做的不好吃呢！”
“你这小妮子，我什么时候嫌过了，就弄杏汁雪蛤的时候，把盐当成了糖，我可有说你半分？”紫薇不忿道：“几个人里，就你老出错，还跟我贫嘴。”
纯妃听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七格格眨巴着圆圆的眼睛道：“羞羞，羞羞，薇君把盐当成了糖！”
几个大点的孩子也是极力憋着笑，就是晴儿这么老好人的性子也用手掩着口。气的薇君把头一扭，不理人了。
“好了好了！”最后还是紫薇出来打圆场，道：“她脸皮薄，我们大家啊就别打趣她了。省的待会儿哭鼻子。”
七格格嘻嘻的笑起来：“哭鼻子，真羞！”
薇君气不过的一跺脚，反而惹得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
这是金锁匆匆的进来，差点儿撞到听琴。
“金锁，你怎么了？可是有急事？”
紫薇一见着金锁的模样，便知她定遇上了什么要紧之事。于是赶紧关切的问道：“金锁，你方才出去不多久，不是去延熹宫的么，可是令姨娘有什么话要你代为转达？”
“怕不是我额娘叫我回去吧？”
七格格乌溜溜的眼珠子一转，十分的不舍，要知道紫薇姐姐这儿最不要拘着了，且每次来都能玩的开心极了，才呆了不到半日，这般回去可真是不尽兴。
金锁着急的摇了摇脑袋，但是这里有一屋子的人，有不好说出口。正踌躇着，却听纯妃也开口道：“金锁，你在外面到底碰上了什么？怎么脸色跟地里的青菜一般，看着怪渗人的。”说罢转向一般的紫薇，言道：“和慎啊，让着孩子下去歇歇吧，这延熹宫来回一趟路也不短，看她样子也怪累的。”
说着给一边的听琴莲君使了眼色，二人会意，但却是分毫不动，只顾着看紫薇的意思。却听紫薇也是点头言道：“听琴、莲君，你们先把金锁带下去！”这两人才动了，纯妃见了此情景连连点头，看着紫薇，笑而不语。
两人把金锁扶了下去，这个小插曲除了纯妃紫薇二人，这里在无人关注。不久，莲君上来，在紫薇耳边耳语两句。正在跟纯妃聊打络子的紫薇神情蓦地凝重起来，纯妃毫不意外地看了莲君一眼，对紫薇的每个表情都心领神会。到底是淫浸宫廷多年的嫔妃，仅凭这金锁些微小动作，和紫薇的神情，便发觉储秀宫内，定是发生了了不得的事。但是她却很是气定神闲的坐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跟紫薇说话，看着紫薇外表轻松，实则几乎焦急的嘴巴都要气泡的模样，却一直岔开话头，似乎打定了主意不管闲事一般，而她自己甚至不知道储秀宫正殿那边发生了什么事，趋利避害却是被发挥到了极致。
紫薇无法，在这样下去，怕是皇后也落不得好。就是折了五阿哥，皇后动了手脚这件事，一点皇阿玛知道，皇后娘娘恐怕也不会好过的，更何况还有太后在一边虎视眈眈，有可能皇后甚至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这宫里的哪个是好相与的？这次令妃纯妃皇后联手只为斗倒一个五阿哥，五阿哥有多少本事她自然是清楚的，只是这么大的动静，难道真的不会惹起皇阿玛的怀疑？
皇后跟紫薇都摸清了五阿哥最重要的依仗，乾隆的圣心，可是这分依仗有多么雄厚，怕是紫薇要比皇后更加清楚一点，别到时候把五阿哥斗倒了，却把自己都赔了进去。皇后这次，似乎急于求成了些，紫薇暗想，情势不知道会往哪方面发展，但可以肯定的是，皇后这次绝对不会轻松。皇阿玛是喜怒上脸的人，开心起来能搂在怀里叫心肝、厌恶起来便是直接上手打杀也不为过。如今皇后仗着的就是乾隆盛怒之下处置五阿哥，但这毕竟有碍于国乍，皇阿玛只要稍微能够回过神来一些，便不会放过五阿哥如今这个可以说是最年长的甚至看上去卖相还不错的儿子。哪怕就是趁着乾隆盛怒之下处置了，可等他回味过来，再把这里的事儿以连接，皇后的司马昭之心就是不人尽皆知，至少皇阿玛心里也会有了疙瘩。
所以，必须把这个谎儿给圆过来。
可紫薇深知，太后既然回过来，那肯定不会不做一丝准备的，再者，连瑜妃也在。皇阿玛的立场不定，纯粹看五阿哥跟小燕子惹了多大的祸，或者说他气的有多狠，而真正皇后娘娘那边，只有她一个人孤军奋战。皇后娘娘没有看错五阿哥，却是估量错了皇阿玛，这下该怎办呢？
紫薇眼角余光看向纯妃，若是-------不行，这么一来，无异于昭告宫中，会把和嘉三哥六弟通通拖下水，弄不好，紫薇看向一边的跟十一聊得正开心的永璂，会把这孩子也卷入这趟浑水的。
小十二如今也有十四五岁了，是个小大人了。再过一两年，就能分府出宫，成家立业了。刚入宫的时候，见到的还是个小豆芽，时间过的真快，饶是紫薇都不得不感慨，一晃眼，当初的小破孩儿都长成了翩翩少年郎了呢！
在他羽翼未丰之前，不能过早的暴露皇后的野心。
皇后在做什么，紫薇只要略微推敲一下，便能猜出个大概了。储秀宫的很多事，因为皇后之前的吩咐，都不避讳着她，是以消息探听起来很是容易。而紫薇也深知自己的身份，她跟皇后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早在入住储秀宫的时候，她的立场便已经被决定了。比起其他的阿哥来，小十二自然是个绝好的机会，即便不是小十二，也不能让五阿哥登位，跟皇后不一样，于紫薇来说，只有五阿哥不行。说到底，她跟景阳宫跟淑芳斋，都已经结怨甚深，这次说不定连同太后都得一起得罪。五阿哥的话，说不得连她活命都是问题。而这么多阿哥里面，想来想去，也就小十二最适合，不管是身份，还是从感情上来说，甚至从登位的可能性来看，小十二可以跟五阿哥势均力敌。然而，这一切的前提是，小十二是皇后的儿子，而皇后，一直都是皇后。而且还要是跟皇阿玛关系甚为融洽的皇后。
紫薇不敢扬言自己是要保住皇后在乾隆心上的地位，也深知自己没本事，她如今唯一要做的，就是把帝后离心的可能，她所看到的任何可能都掐死在发芽之前。想到这里，紫薇深深吸了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似地。
另一边，确如紫薇所想。太后果然不是好相与的，皇后倒是隐隐有陷入两难之地。
太后端坐在上首，先是同乾隆皇后等说了几句场面话，很快便拂手让一干侍卫下去，算是有将此事私下里悄悄地解决的意思。只是乾隆怕五阿哥小燕子的疯劲再上来，让福康安海兰察等二人留了下来，以防外一。其实照着乾隆的气性，还问什么问啊，直接拖下去打个几十大板，然后立刻扔宗人府圈起来。
“好了，如今没外人！皇帝，先把孩子们放开，看看这都成了什么样，永琪，我的乖孙子啊，你看看他--------”
那句没外人，让海兰察跟福康安整个人缩了缩，尽量减小自己的存在感。
然而乾隆可不这么想，永琪那哪是乖啊！
仍旧心有余悸的他便是解开永琪身上的绳索他都不乐意，而皇后静静的听着，暗自揣测太后到底想做什么，直接过来，也不问永琪方才犯了什么，一句话就是要保永琪。一想起这些利益纠葛，皇后的脑仁都疼。
可到底按不按太后说的去做？
乾隆无奈的叹了口气，抬着下巴示意福康安海兰察，后面两人很不情愿的上前给永琪松绑了，不过小燕子嘛！乾隆没说，那他们可以当做暂时没她这个人。
“小燕子！”
可惜的是五阿哥一旦得了自由，第一反应不是去给乾隆太后谢恩，而是直接扑过去抱着小燕子呜呜的哭。
这些，乾隆的脸都黑了。
太后跟愉妃的心情自然也不会很好过。
唯独皇后，在心里笑开了花，不过也只是在心理而已，面上分毫不显。
显然五阿哥还没有拎清情况，如今只顾着小燕子，方才你一句就地正法可把他吓得不轻，只是他不知道正是因为他这般顾着小燕子，才让乾隆跟太后实在是忍无可忍。永琪是阿哥金贵着呢，可小燕子是什么玩意儿，太后舍不得收拾五阿哥，还舍不得收拾小燕子么？再说乾隆还能念些旧情，太后可就是实打实的厌恶了。
“小燕子，我的小燕子……”
永琪涕泪横流，一边哆嗦着解开小燕子的绳子。
福康安连同海兰察都别过眼去，恶心的不看着一幕。
“永琪、呜呜…永琪，我好怕，我要回大杂院，呜呜…永琪，我们一起走吧，离开这个冷酷无情的皇宫……”
“不，不行，小燕子啊，你不能离开我！”
永琪慌乱的摇头，一边把小燕子搂进怀里，心疼的报紧了她，仿佛要把小燕子揉进他的身体里一般，口中不停地喊着：“你不能离开我、没有你我活不了……”
听得愉妃花容失色，乾隆脸色铁青，皇后同太后顿时恶心不已。
“我不管，我要回大杂院。”
小燕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把五阿哥心疼的泪眼汪汪的他的小鹿啊，他真是没用，保护不好她。一听小燕子要离开他，立刻发誓赌咒：“我陪你回去，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我们不分开。在这世上你就是我最重要的人，没了你我活不了……”
“永琪！”
愉妃低低的叫了声，眼中亦是泪眼朦胧，他的儿子，怎么能轻易说出这么严重的话呢！
皇后能看到乾隆头上“兹兹”的冒着火气，他确实怒极反笑，道：“好好，我这个宫中冷酷无情，给不了你们温暖。永琪小燕子，干脆你们统统滚出朕的皇宫算了！瑶琳、海兰察！”
“在！”
还是没能逃过一劫，两人算是视死如归的应了乾隆。听他道：“把这两个，忤逆不孝、目无尊长的东西给丢出宫外，朕没永琪这个逆子，也没有小燕子这种逆女。”
这话甚至严重，皇后可惜，若是有御史在场，第二日弹劾永琪的折子就能淹了乾隆的龙案，她在稍微运作一下，五阿哥可就真算是彻底被踢出了夺嫡人选了。真是可惜了！同时太后也是心惊胆战，若非心头一丝清明支撑着，怕真是要昏过去了。
“皇帝！”她暴喝了一声，怒道：“家丑不可外扬！”对着在一边踌躇着不知道该不该动手的福康安海兰察道：“你们二人先下去，这是我们爱新觉罗家的家事。”
太后一句话，让五阿哥目无君主忤逆不孝的大不敬罪名变成了家事。明显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意思。
海兰察跟福康安对看一眼，两人决定还是不参合着等宫廷隐私来的要紧。正准备跪安，却听乾隆没好气道：“你们二人先呆着，朕待会儿还有事吩咐。”这只是个借口，乾隆对五阿哥方才发疯的事心有余悸，怎么都不肯让侍卫离了身。同时刚想抬嘴吩咐高无庸，却发现人不在，是了，自己方才叫他去太医，朕真是糊涂了。乾隆觉得心口堵得慌，此刻对着五阿哥更是恨得咬牙切齿。
“皇帝！”
太后叫了一声，很是不满。
乾隆却道：“皇额娘，永琪的事儿您老就交给儿子来办吧！这等忤逆不孝的孽障玩意儿，儿子就怕到时候在气着您。”
“什么忤逆不孝的孽障，那是哀家的孙儿。你连个事儿都不让我清楚，就对孩子发这么大的火，我这老婆子问问清楚还不行么？”
太后以说此话，乾隆无言以对。沉默了片刻，才对太后缓缓道来永琪今日干的混账事儿。说句实话，闯皇后寝宫还是小事，为了个女人要死要活，几乎闹成了弑君的把戏。他的面子被最喜欢的儿子狠狠的削了一趟，着实挂不住了，此刻肝火上升，就是想找回点场子。儿子给他闹脾气，成啊，他也狠狠地用家法治这个不孝子。便是太后跟愉妃，听了乾隆的话也是直拍着胸口说阿弥陀佛。尤其是愉妃，她想不通原先那么优秀的儿子，如今这么变成了这么副模样。莫非-------如今便是再软弱的愉妃，看向小燕子的眼神都如同刀子一般刺人，吓得小燕子更是往永琪怀里躲了躲，暗中咽了口水，想：那个女人好可怕啊，肯定是跟恶毒皇后一伙的！只是这么一番动作，在愉妃眼中就成了水性杨花、不守妇道，女色祸人的举动了。真真是个狐媚子，把好好地永琪迷成了这般模样！她也是在心里狠狠地想着，同时十分的不解，这小燕子莫非是妲己褒姒转世么？
“永琪居然如此糊涂？”
便是太后都有些不敢相信，皇家的阿哥也会如此行事。
“儿子也是别无他法！”
乾隆叹息一声，看着下面的永琪是恨铁不成钢啊！只能对太后说：“他如此迷惑于女色，皇额娘，你能让儿子如何呢？”
“那皇帝是想怎么做？”
太后的脸色分外凝重，暗想乾隆是不是再打算放弃永琪。
不行！
她的第一反应便是如此，要知道乾隆的阿哥几乎可以说是一只手能数的过来，真正能成才的也就那么小猫两三只，嘉妃的孩子有异族血统，不能继承皇位。老三废了、老四出继了，剩下十二身为嫡子可是不成器，再者乾隆连丧两个嫡子，早就对嫡子登位没了指望了，对他的要求就是平平安安的长大。十四更是吊着命了，怕是没多少时间可活。老六的话，皇帝也准备将他出继了，这么算下来，就剩下了老五了，再者老五一向同她亲厚，若是他登上龙位的话，那么自己跟钮钴禄一族……
不等太后想完，乾隆恨恨道：“这孽子，难不成真认为朕不会杀儿子么！”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第十六章 前程尽断今何如（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