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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凡眼滴泪花边漏,残梦敲回禁里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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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仙今天特地起的很早,一起床便倾箱倒箧过所有衣柜,就是找不到一件令自己满意的衣服。
出去总要穿得体面点吧,尤其身旁站的还是西陵屈指可数的风云人物呢!
正苦恼之际,非云正巧有事来找她,她像发现了凤毛麟角般,赶忙拉着非云讨论这件,试试那件的。
非云见状好奇地问:“水仙,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老老实实的交待,你和大少爷他怎么了?”
“呃?”被非云这么一问,水仙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水仙,我们名为主仆,实为好姐妹吧,连我你都要隐瞒吗?还不快快据实以报!”
“唉!好吧!”她们一面梳妆打扮,水仙一边简单扼要的把昨晚的事跟非云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非云不由大喜。
“嗯!只是……”水仙有些欲言又止,要不要讲明小姐和翼公子已经回来的事情,不行,非云一定不赞成我走的,还是不要说了。水仙心想,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到时候再说也无妨。
“怎么了?”非云关心的问道。
“哦,没,没什麽,羽然真的只把我家小姐当成妹妹吗?”
“听你说完这些事情,我倒是百分之百相信大少爷一直把西小姐当成是妹妹!”
“为什么?”
“因为大少爷他……”非云面色一变,立马收住口。
“羽然怎么了?”水仙觉得非云神色有些不对。
“没什么。来,你瞧瞧,这样可以吗?”非云连忙转开话题,直称赞水仙的装扮出色。
水仙本想再追问非云,但她知道非云的个性,不想说的事,怎么也问不出所以然的,因此水仙只好作罢。
“好了!现在你是天下第一美人了。”非云由衷的称赞道。
“就我?才不是呢,你少笑话我了。”水仙嘴里虽这样说,可是心里到挺高兴的。
“该下楼了,大少爷一早就在大厅等着呢!”
“什么?!你怎么不早说。”水仙又惊又喜又急。
“大少爷交代过要慢慢来,我怕你一着急,真的乱了阵脚,所以没告诉你。”非云一直小心的观察着水仙的神情。
“原来如此!”水仙总算松了一口气。
“水仙……”还是把大少爷的事情告诉水仙吧,免得......
“嗯?”
“你爱大少爷吗?”非云眼中闪着诧异的光芒。
“我……”水仙不知道怎么说才好,“我也不知道,只是……我想羽然说得有理,不论如何,我们是夫妻,既然如此,好好的相处总不是坏事,毕竟我们是要过一辈子的呀!”
“也就是你现在并不爱大少爷,将来或许有可能?”
“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说吧。”
非云思索了一下,接着说:“水仙,你现在有意中人吗?”最好不要有。
“我……”水仙有些为难,“是有个我很喜欢的人,但纯粹是我自己的单方面的喜欢,对方毫不知情。”
“那你和他有可能在一起吗?”非云急急的问道。
水仙眼底闪过一抹悲哀与无奈,轻轻的摇摇头。“自然是不可能了的!”
“水仙,”非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才是最完美的,“我是站在你这边的,但!也同样站在大少爷那边,所以我希望你和大少爷有新的开始,但是你要彻底了解清楚大少爷。”
“原来你是在担心这个啊!”水仙这才明白非云一直不对劲的原因,“非云,谢谢你,我会听你的,你对我真好,我好感动!”水仙眼里充满感谢之意。
“水仙……”非云心里不由有些担心,最终还是没有勇气说出大少爷的那些事情!“好了啦!快下楼去吧!大少爷等着你呢。”
“嗯。”
望着水仙轻快飘然的走出闺房,非云轻叹了一口气。但愿大少爷能快点把外面那些风尘女子都摆脱得一干二净,从此以后,好好的待水仙一个人!
但是,蓼红那个女人又怎么能轻易放过大少爷呢?这才是非云真正担心的事,只是面对水仙那张兴奋的脸,她实在说不出口。
她是真的关心水仙,总认为水仙心地善良,应该有个好归宿才是。
大少爷啊!希望能快点摆脱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一心一意地对待水仙,否则──唉!非云只能祈祷她所担心的事不会成真。
当水仙一身白雪色的素纱衣,如凡尘仙子自蜿蜒的楼梯飘然而下时,纪羽然凝视着自己的心上人,心跳异常的快速。
“很抱歉,让你久等了!”水仙注意到纪羽然正盯着她直瞧,令她浑身不自在,却又难掩兴奋的微垂下头。
“没关系,你太美丽了,犹如脱尘仙子!”纪羽然忘情的嘉许道。
话一出口,纪羽然整张脸都发烫了,幸好,水仙羞得将头更加低垂,没瞧见他红彤的面孔。
他清清喉咙,稳定情绪。“我们走吧!放心,我已经和雪残说过了。”
“嗯!”
纪羽然试探性的碰触水仙的手,她并未排拒他,于是他大胆的挽起她的玉手,而水仙也顺从的依偎着柳纪羽然,彼此都沉醉在那份难以言喻的气氛中。
纪羽然和水仙在旁人惊艳的目光中,走进纪家富丽堂皇的布行。
管家一早就接到纪羽然的吩咐,把店中所有刚进的新货准备妥当,恭候纪家大少爷与少夫妇的大驾光临。
面对一整屋子琳琅满目、各色各颜的丝绸,水仙的眼睛都看花了。
“水仙!你过来看看这些,挑一匹,不!多挑几匹你中意的料子。”纪羽然指着面前刚到的新货,一副丈夫的口吻,这种如胶似漆的感觉令他不禁打从心底漾起笑容。
水仙在他极富磁性的呼唤中,难掩娇羞的站在他身边。他趁势将自已的右手,紧紧的环住她的腰际。她心跳再度加速。
“这匹不错呢!”纪羽然建议道。
“唔……”水仙一眼便看出那是翼沉轩最爱的颜色,心不由一沉,“不!看别的吧!我不大喜欢这个颜色。”
纪羽然嘴巴上没说,但水仙刚才的神情变化,他可没有遗漏掉。
“这是水仙花印底的,我以为你会喜欢!”你不是很喜欢水仙花的吗!名字也叫水仙的。纪羽然诮泠道,只觉愤怒如同一个晴天焦雷震耳欲聋的响起。
“我是喜欢,但……”
“但是怎样?”
水仙不想让纪羽然知道自己心中的想法,于是她连忙说道:“那是小姐也很钟爱的,我怕……”
纪羽然原本的猜忌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幸福。“原来你是因为我。”他心里激荡不已。
纪羽然如她所愿的误解她的意思,虽然令水仙松了一口气,却勾起她心中的罪恶感。
“我们再看看别的吧!”纪羽然脸上堆满幸福的笑意。
“这匹!”
他们二人竟然异口同声的拿起同一匹布料。
“看来我们很有默契哩!”纪羽然暧昧的说道。
“那就决定买这匹吧!”水仙刻意略过他的话。
“多买几匹吧!小红每次来,少说也要挑上五、六匹呢!”
“谁是小红?”
“一个顾客罢了!我们再看看别的。”纪羽然心不跳、面不改的搪塞。
这种时候,他可不愿意因自己一句话而出纰漏,害得扫兴而返。
“哦……”水仙原本的大好心情,一下子褪去不少。
小红!瞧他叫得那么顺口……真的只会是个顾客吗?
但是你要彻底了解清楚大少爷!
早上出门前,非云那番话此时此刻在水仙耳边挥之不去,凭非云的神情,就知道这句话令有语意。水仙牙根提不起劲来再看布料。
“水仙?”
“我想,一匹就够了!”水仙勉强挤出一丝笑来。
纪羽然不再答腔,转身和管家交头接耳一番,便回到水仙身边。
“我们可以离开了!”
然后不等水仙有任何反应,纪羽然便硬拉着她往外走。
纪羽然头也不回,一个劲儿往前走,水仙跟在他身后,连走带跑的,弄得香汗淋漓,她再也忍不住了。
“羽然!你弄痛我了!放手好吗?”
纪羽然仍旧未停下脚步。
“羽然!”水仙有些愠怒了。
他冷不防的停下脚步,转过庞大的身躯,双手强而有力的箝住水仙的双肩,眼中充满怒火,“和我在一起时,不准你想其它的男人!”
“呃?!”水仙被他吼得愣头愣脑的。
“你少装迷糊!你刚刚在店里,心里一直在想别人,对不?”纪羽然又嫉妒又气愤。
“我……”水仙终于知道他生气的原因了。“我没有呀!真的!”
纪羽然两道锐利的目光,不信任的朝水仙扫个不停。
“真的?”
“嗯!”
纪羽然箝住水仙的双手松开了,面部表情也柔和了些。
“抱歉!我失态了,我以为……”纪羽然为自己因猜忌而做出的幼稚举动感到尴尬。
水仙觉得吃醋的纪羽然看起来好天真,忍不住失声而笑。
“你笑我!”他觉得好尴尬,双颊微微发热。
水仙笑得更夸张了,先前的郁闷一下子消失无踪了。
纪羽然本想发火,但看见谁先笑得那么开心,怒气竟一扫而空,反而有些沉醉于水仙那灿烂的笑颜里,这是第一次,他目睹水仙笑得如此快乐!
他感染了她的欢声笑语,嘴角亦跟着往上扬。
半晌,水仙总算不再笑了。
“水仙!”纪羽然眼中充满真诚。“可以告诉我,你心中的他是谁吗?”
“我?……”这可难倒水仙了,不知该如何回答。
“水仙……”他满眼期待。
水仙并不想让他知道,然而,迎着他那双眼眸,自己的嘴巴不由自主的动了起来了,“翼沉轩!”
怎麽会是他!怎麽会是翼沉轩?! 纪羽然大为震惊。他竭力压抑自己的讶异的表情,“他知道吗?”
水仙凄楚的摇摇头。
纪羽然的脑中像是被火药轰的残骸,狼藉成一团。
做梦也想不到,情敌竟会是翼沉轩!那个和西露辞私奔的男人,竟然是水仙的意中人!纪羽然心中那股对翼沉轩的恨意与嫉妒,顿时升到了最高点。
“我不犯他,他竟一而再的招惹我!”纪羽然在心中暗暗的忿道。
“羽然?”水仙不安的望着他,有些后悔不该告诉他,“你没什麽吧?”
“没什么,只是倍感意外罢了!竟然会是翼沉轩。”纪羽然试着平抚内心的愤恨,必须问清楚些,只有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你何时对翼沉轩产生情愫的呢?”
既然起了个头,就索性全说清楚吧!于是,水仙坦率的说道:“小姐和翼公子相遇之前,我已经认识翼公子了。”
“那……”
“我从小被卖到西家,因为我家贫穷,又只有我一个女儿,所以我把平日里节俭的散碎银子积攒下来,托乡邻捎到家里去,我本以为就此一生,可是......天有不测风云,我父母因为染病无钱医治,相继去世,我受到相当大的打击,冲动之下竟留书离西而去,想回家乡去,不再回来,就是在那个时候,我遇到了翼公子,离乡背井的孤苦,他也是一样的,我们很谈得来,一个陌生人的安慰,我感动得嚎啕大哭,心中的悲伤便逐渐消去……只记得,他说,他是流水,我是落花,流水与落花,我们同样的无依无靠,都是漂悠着的紫萍......”水仙声音有些沙哑。
闻言,千丝百脉的情绪在纪羽然心中交替不歇,澎湃不已!
“那次之后,我在翼公子的安慰之下从返西家,翼公子依然若无其事的把我当成知己良友,而我却渐渐的、偷偷的把翼公子当成意中人,暗暗的恋着他,而他却全然不知。直到他遇见了小姐,我的梦便破碎了,但是我……”旧事重提,水仙不由的感到心伤。
“既然你喜欢翼沉轩!那为什么还要帮助他和露辞私奔呢?”
纪羽然的语气中充满强烈的嫉妒,简直想杀人!但是水仙太过沉醉于往事的悲苦情怀里,丝毫没察觉到。
“一个是我最喜爱的人,一个是我最敬重的小姐,我……”虽然水仙始终未曾后悔,但悲恸多少还是有的。虽然事过境迁,但泪水还是夺眶而出。
“水仙,让我们重新开始吧!”纪羽然忘情的环抱住水仙,心中爱恨交织。
水仙的为情牺牲令他钦佩,更让他多爱她一些。然而,水仙对翼沉轩的深情,却令他妒火中烧,恨之入骨。
依偎在纪羽然宽阔的胸膛里的水仙,感到从未有过的安全与幸福感。纪羽然强而有力的拥抱,更是令她眷恋不已,心中翼沉轩的身影,也随之逐渐淡化。良久,水仙再度打破宁谧,“如果小姐和翼公子回来,你会原谅他们吗?”这才是重重点!只要小姐与翼公子安全了,一切就都好了。
“……”纪羽然陷入沉默中。只要能得到水仙的心,翼沉轩与西露辞那档子事可以就此作罢!
“羽然?”
“那,你还爱翼沉轩吗?”
“我?不知道……”水仙嘴巴虽这么说,但心中却清楚的知道,自己对翼沉轩那段苦涩的爱恋已逐渐成为过去式,反而是眼前这个男人的身影,在她心中愈来愈扩大,愈来愈明显。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你会原谅小姐和翼公子吧?”水仙相当认真。只要拿到这个“特赦令”,就不用远离故园,到塞外隐居了,毕竟亡命天涯的滋味不好受的。
“如果你爱我,我就不计前嫌,原谅他们。”纪羽然像个小孩子似的,赌气说道。
水仙羞红着脸,道:“那你马上就要实现你的诺言。”语毕,水仙更羞得立刻低下嫣红的脸。
“你是说……”纪羽然喜出望外,声音竟然在发抖!“水仙!”他忘情的抱住她,两颗剧烈起伏的心交替共鸣。
近在咫尺,凝眸交织,两心相许,爱火越烧越旺!
纪羽然微倾低首,双手轻柔的捧起水仙白里透红的脸蛋,眼中尽是炽烈的爱意,厚实性感的双唇,缓缓的向她的朱唇按近,接近,再接近......
四片烫热的唇瓣终于紧紧的贴在一起了。伴随着浓浓的热情,彼此的呼吸声亦越来越急促!
水仙觉得自己的脸不断的发热!发晕!发胀!四肢的气力更是顷刻消失的立竿见影。她发现自己连站稳的力气都没有,只是无力的依偎在纪羽然的怀中,支撑她的是他热情如火的拥抱。
水仙醉了。
“水仙!水仙!水仙!”
水仙在纪羽然的声声呼唤中睁开眼睛。
“你没事吧?”纪羽然满脸忧色。
“没事……”水仙回过神来。真是难为情!竟然因过于陶醉于纪羽然的热情中而......她真希望面前有个地洞,好立刻钻进去。
“水仙!我好爱你!”纪羽然硬是不放开满面羞容的水仙,在她耳畔浓情万缕的呢喃,吹着乱她心弦的热气。
“羽然……”水仙幸福得不知说什麽好,泪水再度模糊了视线。
纪羽然爱怜不已,看来水仙的心已逐渐走向他了,但是他不会就此满足,他会展开更强烈的攻势,直到水仙的心里只有他一个人为止!
气氛才刚刚酝酿好一点,远处却跑来一名青衫绿裤的小厮,大汗淋淋的催个不停。“大少爷,管家找您有急事呢,说是不去不行啊,可是要出大乱子的!”
纪羽然万般不情愿。
“既然是急事,你还是快点去吧!我自己会回家便是。”还是水仙体贴。
“好吧!”纪羽然无奈极了。可水仙的体贴却又令他感到相当的贴心。“不过,既然出来了,你干脆四处走走!晌午的时候,我再到布行找你,如何?”纪羽然真佩服自己能急中生智,想出这个点子,还能与水仙在相处一些时候。
“也好。” 水仙点点头,目送纪羽然与小厮离开。心中倍感甜蜜,下定决心不随小姐和翼公子去塞外了!
在西子湖畔的桥边站了两个与周遭景物有些格格不入的身影。男的高大英俊,女的秀丽纤柔,直叫过往的路人忍不住多回头看上几眼。
“沉轩,你什麽意思?!不是才见过水仙的吗!她不是也答应十天之后,在城西十里的破庙见吗!你现在还要去找她做什麽!为何这样沉不住气?!”西露辞不解的问,心中却不安的知道是为何。
“经过多番挣扎,我们终于下定决心不再逃避,打算带着水仙一起逃跑,只是我觉得水仙不会那样容易脱身,所以未免夜长梦多,我现在就把她救出来,远远的离开那个纪羽然!”翼沉轩愤愤地说,恨纪羽然入骨!
“为什麽?你认为大白天你就有把握能救出水仙了吗?!”西露辞的心一直往下沉,沉入深深海底。
不知怎的,水仙就是让我寝食难安!翼沉轩嘴上不说,西露辞去看得一清二楚。
“沉轩,你千万不能离开我啊!”西露辞不安的感觉,自己会失去他。
“傻瓜!都什么时候了还说傻话。”翼沉轩突然变得好温柔,“我只是怕水仙逃不出来,不过,不过聪明如她,我知道她一定能逃出来的。”
“沉轩……”
“所以呀!你别再胡思乱想了。水仙为我们牺牲这麽多,我们不能对她坐视不管,担心她也是应该的。”其实翼沉轩心里清楚得很,他之所以会毅然决然的打定主意回西陵,最重要的关键在水仙!
听到翼沉轩的这番话,西露辞原有的不安再度袭上心头。
不会的,沉轩只是深觉愧对水仙,他不会──不会的!
西露辞拚命的说服自己,这些日子以来,翼沉轩老是在梦中呼唤水仙的名字,平日里更会偶尔会将她误叫为水仙,而且频率越来越高,西露辞心中的不安和恐惧也随之越来越担忧。
就怕万一......
但愿是我多心,一定是的!西露辞在心中默梼。
“我们回去吧,大白天的是不要太招摇,我也是一时气昏了头,才这样的,还是回去,从长计议的好。”再好好策划一下,一定要让水仙逃出来!翼沉轩眼中闪着坚定的光芒,不由兴奋起来。
西露辞的心中却更积愁云惨雾。
纪羽然自进了布行的偏房,一直阴沉着脸,脑中不断的运作,应该如何处理眼前这个女人的事情。毕竟蓼红和其他的妓女情妇不同,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打发走的,况且,即便纪羽然对她没有爱情,但这几年的肌肤之亲,总是有那么一丝情分在。
原来他的管家急着找他,才不是什么重大公事,而是蓼红一早便到布行来找麻烦。幸好纪羽然的管家早已习惯替他处理女人的事了,所以才能和纪羽然搭配得天衣无缝,而未让水仙看出丝毫的蛛丝马迹。
蓼红强忍住心中的怨妒。今天一早,她心血来潮,打算到布行里去疯狂采购,孰料,没想到她安排在布行里的眼线,向她通报,原来这会儿纪羽然正和他的新婚妻子愉快的采购呢!
“新婚燕尔!我呸!”蓼红满肚子呕气!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事有不妙,所以她才急切跑来兴师问罪的。
“小红啊!我不是说过没事别老来找我的吗?”纪羽然略带不满的说道。
“我本来也不想来啊!可是事出无奈嘛!”哼!就你那两下子。纪羽然还想瞒得过我。蓼红快气炸了,若非念着纪羽然的钱财,她早已闹翻天了。
“有什么不得已的事?”纪羽然笑里藏刀。
“人家一早差人来找你,谁知道你却不在,纪管家说你是应酬大顾客去了。”
“没错呀!你既然什麽都知道了,那为何还跑来无理取闹呢,害得纪管家不得不急着派人找我回来!你真是令我大失所望啊,我还一直以为你是个识大体且又温柔体贴的女人呢……”纪羽然先声夺人,撒起谎来头头是道,比真的还逼真!
蓼红恨不得踢他一脚。作贼的喊捉贼!蓼红简直窝囊死了。“但是布行里却有人却告诉我,你一早便带着你的新婚妻子在那儿大肆采购呢!怎么,你纪羽然的夫人何时变成你的顾客啦!”蓼红咄咄逼人。
“原来你派人暗中跟踪我!”纪羽然恼羞成怒。
“我哪敢啊!人家只不过正巧想去那里,碰巧知道的嘛!”蓼红见苗头不对,立刻收起利爪,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来。
纪羽然不再说话,一脸莫测高深。
蓼红感到危险的讯号袭来。自己已是到了强要留住一抹红的年龄了,若是再少了纪羽然这个摇钱树,那岂不是剩下的日子要喝西北风去了!“羽然,你生气啦!我说过,人家不是故意的嘛!”她装作娇嗔腻人。
“小红,我就此与你摊牌吧!我爱我的妻子水仙,所以……”
不等他把话说完,蓼红连忙抢着说道:“那有什么关系,她是你妻子嘛!以前你爱西露辞的时候,我们还不是一直在一起!”不祥的预兆竟然应验了。
“我并未爱过西露辞!”
“啊?!”蓼红大吃一惊,这可是比天还大的意外呢!
纪羽然看着她惊讶不已的脸,继续冷淡的说道:“我一直只把露辞当成是妹妹,从头至今,我只爱我的妻子水仙一个人,听清楚了吗?小红!”
“那我呢!”纪羽然不爱西露辞?!那这些年来,她岂不亏大方了!她一直以为纪羽然非西露辞莫娶,才不得不放弃纪夫人这宝座的呀!现在竟然──不!这口气,她蓼红可咽不下,若传出去,岂不贻笑大方!她蓼红在西陵哪还有立足之地。
“小红!其实,你我心里都有数,我们只不过是玩玩罢了!我不爱你,你不爱我,现在是闹剧该结束的时候了。”
“如果我说我爱你呢?”蓼红岂肯轻易放弃那数不胜数的金山银矿!
“你别说笑了,当初我们可是事先说好的,我们之间只是玩玩,你一向聪明过人,该不会真的假戏真做了吧!”纪羽然太了解蓼红的企图了,虽然蓼红不好应付,不过他也并非省油的灯,否则,这些年来他哪能把她压得死死的,让她乖乖的待在他身边,百般柔情,连大声说句话也不敢。
“我……”混帐纪羽然,你够狠!蓼红气得七窍生烟,却又找不到适当的话反驳。
“小红,你听我说,我们分开之后,你趁还年轻漂亮,找个正经八百的人家嫁了,不要再风尘中继续过活着行尸走肉般的日子了,我们两个好歹也在一起有些年了,多少有些情分在,我才会如此这般诚恳的劝你,你明白吗?”纪羽然果真是个厉害角色,若非他多少顾虑到这些年来蓼红着实也给了他不少安慰,打死他也不愿捺着性子和她耗呢!
他太了解她了,蓼红是那种只认钱不认人的女人,若不是他纪羽然家财万贯,她才不会正眼瞧他一下呢!所以,纪羽然一直都很清楚蓼红想入主纪家的企图,但他始终都能不着痕迹的令她打消这个念头。
纪羽然虽生性风流,但他眼睛却凌厉得很,什么样的女人宜家,什么样的女人只是逢场作戏的,他再清楚不过了。所以蓼红再就是会七十二变,也翻不出他的手掌心。
“纪羽然!你休想占尽便宜后,就一走了之!赖得一干二净!”蓼红见大势已去,干脆扯破脸豁出去了。
扯白!“蓼红,你这么说可就不对了!这些年来,你从我这儿得到的可不少呢!你怎麽说我占你的便宜呢,你倒是说说看,我哪里是占你便宜了?!恐怕是反过来吧!何况,你蓼红岂是甘愿吃亏的女人!”纪羽然一面驳难,一面冷眼相觑她气的惨白的脸色。
“你!……”蓼红被逼得哑口无言,因为纪羽然说的都是事实。
“这几年来,我对你忠贞不二,你竟然……”蓼红改摆出哀兵姿态。
纪羽然鄙夷的看了她一眼。“你对我忠不忠贞不二?我真吃惊啊!恐怕,你自知肚明,或者,你要我为你娓娓道来你那些事情!”纪羽然讥讽道。
“够了!纪羽然,算你厉害,我认栽了!”蓼红恼羞成怒,她怎么也没想到,纪羽然竟然知道她瞒着他干的那档事儿!现在,她认清情势对她不利,再不快走,恐怕会弄得更糟。
“等一下!”纪羽然不疾不徐的唤了一声。
“干嘛?”蓼红心里忐忑不安的。
纪羽然从锦囊钱袋中取出几张银票,递到蓼红眼前,“希望你能听我的劝告,好好的找个人嫁了,小红。”
蓼红迅速收起银票,心中五味杂陈。
“再见了!”他算是仁至义尽了。
蓼红未再说只字片语,用力甩上门,头也不回的走了。
纪羽然!你等着瞧!我蓼红绝不会就此罢休!她狰狞的一笑,更加快了离去的步伐。
打发了蓼红之后,纪羽然朝窗外看看天色。
“糟糕!晌午以过……”原来他和水仙约好去找她的,这下该怎么办?!他急急忙忙朝纪府飞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