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中仙》蝶信捷

5、第四章 俗世凡尘徒伤感，月照烟花镜中看

　　寂寥的夤夜时分，微茫间听到，房门被轻轻敲响。“少夫人，你睡下了吗？”
　　是雪残。“哦！还没，你进来吧！”水仙连忙说道，揉揉睡意惺忪的双眸。
　　“吱呦”一声，门被打开了，雪残笑脸盈盈的出现在门口。
　　“少夫人，如果方便的话，请你移步，老夫人有话要和您说。”
　　“呃？你是说......”水仙睡眼惺忪的，还未说完，非云就惊慌失措的奔突了进来，“水仙！老夫人她……”看见雪残在场，立即闭口不言。
　　水仙见非云惊慌失措的样子，便知定非什么好事，她深吸一口气，悄悄对非云，故作轻快的说：“我会小心应付的，不要为我担心。”
　　虽然话如此说，但水仙心中还是有些忐忑。
　　尾随着雪残穿过亭阁，绕过假山，来到一片树林掩映的院子。这便是纪老夫人的居处了。
　　“安人。”水仙一见到纪老夫人，便很有礼貌的行礼。
　　纪老夫人却根本没把水仙的话当话，毫不客气的将水仙从头瞧到脚。水仙很讨厌这种感觉，但碍于立场，只好由她去。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勾搭上羽然的，但是一个还不够吗！你竟然还去勾搭羽寒！”纪老夫人大发雷霆。
　　羽寒？！水仙被骂得莫名其妙，一脸不解。
　　纪老夫人喝了一口茶，继续刻薄的说道：“反正，羽然高兴娶你，我这个当娘的也随他，但是！你既然成了羽然的媳妇，就不要勾三搭四的，以后还是少和羽寒来往，不可丢了纪家的脸面，否则……”她露出如蛇蝎般的表情。
　　水仙不禁瑟缩了一下，满腹委屈，却又不能发作。
　　“没事了，你回房去吧！”纪老夫人转向雪残，“雪残，扶我回房。”
　　“是。”
　　“等等。”水仙有些胆怯不自在的叫。
　　“还有什麽事情？”
　　“平日里不出去可以，但是明日是我爹娘的死忌，我每年这个时候都要去庙宇上香的，请安人恩准。”说着，眼泪都要流出来了。什麽事情都可以唯唯喏喏的，唯独这件事情当仁不让。
　　“既然是这样，也不好不让你出去，明日你找两个家丁陪你去便是了。”
　　水仙禁不住心里欢天喜地。一个劲儿的点头。“谢谢安人。”
　　“以后这种事情不要和我说，直接找雪残就是了，以后你要是必须出门，就找雪残，雪残会安排好一切的。”
　　“嗯！”水仙开心的点点头。
　　“好了，我倦了，你下去吧。”纪老夫人不耐的挥挥手。
　　水仙识趣的离开了。

　　间日。
　　红日三竿。
　　“喔……”
　　水仙慵懒的睁开尚带着几分睡意的水眸，耀眼的阳光刺得她完全清醒了。“天啊！已经是晌午了。”
　　水仙连忙从温暖舒适的被窝跳起来，梳洗更衣。
　　“水仙！” 是非云。水仙连忙打开门。“难道是安人差你来的？”她有些惶恐，回想起昨夜纪老夫人那张精明厉害的脸，她更不安了。
　　“不是。”非云笑得有些淘气。“听说你要去给你爹娘上香，所以我就来，好听夫人您的差遣啊。”
　　“好丫头！取笑我？什麽夫人，你明知道我这个夫人是有名无实的。”水仙边忙着穿衣戴钗，边说，“好久没去市集了，也不知道那些买香纸的还在不在。”
　　看水仙手忙脚乱，急得活像热锅上的蚂蚁，非云于心不忍的收起促狭的神情，换上一张认真的脸。“我全准备好了，就等你呢。”
　　还是非云细心啊！水仙感动不已的说：“多亏有你在。”

　　市集车水马龙，庙宇山高清幽。
　　烧香拜佛的人稀少，多半是游山玩水的游人。
　　非云和两名家丁更是无心拜佛，索性呆在庙外，欣赏湖光山色，不进去。
　　水仙虔诚的跪在金色佛祖尊像面前，双手合十，双眸微闭。诚心的祈祷：愿苍天保佑爹娘在九泉之下安息，愿苍天保佑，小姐与翼公子平安......”
　　突然！身后有一只大手倏地捂住了她的嘴巴，水仙惊吓的拼命挣扎。可是对方的力气紧紧的压住水仙，她动弹不得，只有随他绕到无人的大柱后面。
　　“水仙！”一名身着绛紫色长衫的女子惊喜万分的望着水仙。
　　竟然是小姐！水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转身，站在身后的素衣男子不是别人，正是翼公子---翼沉轩！
　　“小姐，翼公子，你们什麽时候回来的？”水仙亦心激动万分。
　　“回来好久了。你想，私奔只是权宜之计啊，我和沉轩总不能浪迹天涯，风餐露宿，一辈子不回来吧！ ”西露辞说着，再也忍不住，与水仙相拥相泣。
　　“小姐，我好想你啊！”
　　“我也是......”
　　良久，西露辞松开水仙，有些愤愤的道：“回来这些日子，我差人去过纪家好多次，可是！那纪家的家丁见是西家人便闭门不开，口风也紧的很，我都不知道你被那纪羽然折磨成什麽样了，好在我知道今天是你爹娘的忌日，你一定会来这座庙上香的。”
　　“是啊，我真想不到，他竟然会娶你！”翼沉轩更是气打一处来。
　　水仙根本不想说这些，一门心思的担心小姐与翼公子安危，“小姐，翼公子，你们回来，岂不是羊入虎口。”
　　“他娶了你，哪里还顾得了我们！”翼沉轩目露凶光，简直像那把刀把纪羽然坎成两半！
　　“是啊，水仙，我和沉轩会帮助你逃离他的魔掌。”
　　魔掌？纪羽然的魔掌吗？水仙想解释些什麽，却被翼沉轩插进来，“不用担心，水仙，我们把你救出来以后，带你一起逃。”
　　“逃？！”
　　西露辞点点头，“天涯海角总有我们容身的地方，我就不信天大地大，他纪家财势再大，能大得过塞外，我们去塞外，放羊牧马，岂不乐哉！”
　　“这......”
　　“犹豫什麽！十天以后，你逃出纪家便是，我们在城西十里之外的那间破庙会合，不要把我们的冀望破灭，水仙。”翼沉轩激越的说道。连计划都拟定好了，怎能让水仙不答应呢。
　　真要逃出纪家，和小姐还有翼公子一起四处流浪，应该开心才是，可是心里为什麽会恋恋不舍？拿不定主意，难道是因为......
　　水仙不置可否。
　　“不要再想了，就这样吧，水仙，十天后我们在城西十里之外的那间破庙会合。”
　　小姐也这样说了，水仙只有点头答应了。

　　回纪府的路上，水仙闷闷不乐的满怀心事。
　　“怎麽了？”非云好奇的问。
　　要不告诉非云这件事情，让她帮忙出出主意也好。不！不能告诉她，不能走露了风声，万一祸连小姐和翼公子，那可就是千古罪人了！
　　不知不觉中，回到纪府。鬼使神差的来到了“繁花林”的四月间，果然纪羽寒正对这那两块水玉发呆。
　　“是水仙啊，有什麽事情吗？”
　　“我......”不知怎的，就是想把小姐回来的事情告诉这个人，就是无来由的信任纪羽寒。
　　纪羽寒听完水仙的诉说与苦衷之后，感到诧异，脸上蒙上一层阴影。“走吧！如果你不爱大哥的话，就走。”他这句话掺杂着些许严肃,“不过，我想你不会走的。”他又转成笑脸，说。
　　“为……为什麽呀！”她怀疑他会读心术。
　　“水仙！你明白的……”
　　水仙不由自主地点点头，明明就是有些舍不得纪羽然！
　　“怎麽？你嫁进纪家少说也有半年了，怎麽才出过一次门？难道是有人限制你？”
　　“哦，是第一次出门，不过没有人限制我，是我不太喜欢出门，而且在纪府什麽都有，即便是缺个什麽，差丫鬟去买就行了，反正，我真的喜欢纪府的生活，自在的诗情画意，非云也常伴我左右，现在又有了你，更是快乐似神仙呢！”水仙怕纪羽寒怪罪纪老夫人，才语无伦次的说了一大堆，不过，这倒也是她的真心话，虽然她也曾为纪老夫人限制她的行动，好一阵子都是闷闷不乐的。
　　“水仙，你放心，我知道是谁限制你，我不会去和她理论的！”对于水仙的善解人意与大度，纪羽寒欣赏极了。
　　被纪羽寒视破自己的用意，水仙反倒有些不好意思。
　　“水仙，听我一句话，有机会和我大哥说清楚这件事情。”纪羽寒突如其来冒出这麽一句话，“我相信他不会再恨你家小姐，说不好还会成全你家小姐和那翼公子呢。”
　　“我……”万一呢？如果他还恨小姐的话，岂不是送小姐入虎口，那自己可就成了千古罪人了！为了避免纪羽寒再加追究，水仙只好勉强自己点了点头。心中的郁闷再度升起。
　　“那......”
　　“什么事？”
　　“你……你对你大哥娶我，而不是我家小姐，还有我家小姐失踪的事情……”水仙结巴得厉害。
　　纪羽寒沉默了片刻。“你认为我大哥爱露辞吗？”
　　“当然呀！”水仙不假思索便冲口而出，心中竟有一丝心痛。
　　“那他为什么娶你呢？”
　　“这……”水仙真的被问住了。他是为了报复我呀！但她总不能这样对纪羽寒说吧！
　　纪羽寒看看她便又接口说道：“至于西露辞的去向，我想你和大哥都比我清楚吧！”
　　水仙尴尬得涨红了脸。“你早知道真相了？”
　　“什么是真相，什么是假相，端看你怎样去看它了，总有个尺度去衡量，就看你把尺度摆在什麽位置了。”纪羽寒颇具深意的说道。
　　水仙这才领悟到，纪羽寒是个莫测高深的人，她更加喜欢他了，尤其佩服他装聋作哑的功夫。
　　既然纪羽寒知道真相，那——“其他人是不是也都知道？”
　　“多半是吧！不过，大家对这件事也没什么兴趣。”
　　“那婆婆呢？”
　　“当然也知道啊。”
　　“那为何不追究呢？” 听纪羽寒这麽一说，水仙对婆婆的个性更为不解了，“既然知道，那还......”
　　“世人大多是盲的，即便是眼明的，也想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更何况若是谣言弄不好，在纪府可是有明文规定的加法，会吃不了兜着走的，所以没人恝置。”
　　“那安人呢？她也不闻不问吗？”她可是很讨厌我这个媳妇的，水仙想了想，还是没说出。
　　“那可不尽然，只要大哥喜欢不就行了。”
　　“什麽！你是说，纪羽然喜欢我？”不可能的！坚决不可能，水仙慌忙摇头，“他才不喜欢我呢！”
　　“你怎麽知道他喜欢我？”
　　“你说呢？”纪羽寒莫测高深的一笑。
　　“我……”水仙认为纪羽寒是知情的，这么一来......水仙失声而笑。
　　“怎么了？”纪羽寒面带微笑，眼中闪着赞许的光芒。
　　“我发现我更喜欢纪府了，尤其喜欢这种真真假假的处事规则！”水仙调皮的笑道。
　　“所以你最适合当纪家的媳妇了！”纪羽寒难得的大笑。
　　“我……”被纪羽寒将这么一军，水仙整张脸都涨红了。纪羽寒笑得更快意了。

　　两天之后的晚上，纪羽然再度出现在水仙眼前。
　　这次，他可是大摇大摆，带着光明正大的理由来找水仙的。
　　他强忍住想拥抱水仙的冲动，把他那冠冕堂皇的理由说给水仙听，然后微笑着敦请。
　　“既然是林府尹宴客，我自然不能拒绝了。”水仙倒很明事理。尤其这些天来，非云和纪羽寒对她诉说的种种，在影响着水仙心境的变化。
　　纪羽然差点没笑出声音，他实在高兴极了，终于让他逮到能理直气壮的挽着水仙出双入对的机会了。真该感谢这个林府尹添丁而大宴宾客！
　　“我该做些什么准备呢？”
　　“什么？”纪羽然乐歪了，没听清楚水仙的话。
　　“我的意思是说，那天，我该穿什么，做什么样的装扮才适当。”都是达官贵人啊，不穿体面点岂不贻笑大方。
　　“唔，宴请的都是些达官贵人，自然穿得越华贵越相宜喽，那就穿丝绸吧。”何况你这么美！纪羽然想起成亲当天，一袭红绸装扮下的水仙。
　　“这……”水仙面露难色。
　　“怎么了？”他发现她有些怪异。
　　“我没有呀！”
　　“这不是问题！纪家的丝绸是西陵最上等的，我们这就去布行拿料子，然后找个裁缝连夜赶功，一定能赶得上宴会那天。”他看看天色，“啊！太晚了，明天，我们明天去！”他相当兴奋。
　　“可是……”
　　“难道你不愿意和我出去？”纪羽然的好心情一下子减了一大半。
　　“不是的……”
　　“那是为什么？”他没好气的问。
　　“我……”水仙不知道该怎么说比较妥当，“安人交代过，我不能出门，如果必须出门，要先向她报备才行，但是昨天她去南兰陵了，要明后天才会回来。”
　　“竟有如此荒谬的事！”纪羽然气得疾言厉色起来。“你别理那套！”知道水仙不是讨厌和他出去，令他舒服不少。
　　“我不想为难雪残。”这倒是水仙的真心话。
　　“什麽！她还派雪残监视你！”
　　“不是这样的，只是让我有什麽事情和雪残商量一下。”
　　她的善解人意，纪羽然尽收眼底，更是欣赏喜欢。“妈总是这样，老是自顾自的随意支配别人，反抗她，她就找雪残那几个丫鬟们出气！”他对纪老太太相当不满，母子俩的关系也一直很冷淡。“自私又冷血，而她竟然是我妈！”他凄然的苦笑。
　　水仙见到他那副模样，心里难过极了。“安人并不是这样的，我相信她是爱你的。”
　　“你又知道了？！”
　　“至少安人都知道小姐失踪的真相，却……”水仙发现自己的失言，立刻紧急闭口不语。
　　纪羽然先是讶异，然后便沉默了，脸上的表情变得诡异而复杂。
　　“对不起。”水仙为自己多嘴，揭穿他们两代间彼此心照不宣的秘密，深感过意不去。
　　“算了！反正那是事实，倒是你怎么知道妈晓得这件事？”这才是他所关心的。
　　“呃……”水仙的双颊倏地染上一片嫣红。总不能和他说是羽寒说的吧。
　　纪羽然一颗心又开始狂乱的鼓动了。
　　“是非云说的？”他强忍住心中的欲望。
　　水仙轻轻的点了点头，脸蛋始终低垂着，她怕一抬起来，会被纪羽然猜出这是谎话。
　　纪羽然忽然背向水仙。他不得不这么做，否则，他会情不自禁的将她拥入怀中一亲芳泽，为了不“触犯”先前和水仙的“约法三章”，他只得逼自己背向水仙。
　　水仙却误以为纪羽然之所以背向自己，是因为对她生气，他是纪羽寒的哥哥，而她和纪羽寒相处得却比他更融洽，难怪他会不是滋味。
　　这么一想，水仙有些自责，更为纪羽然感到悲哀。而且面对翼公子筹划好的逃跑计划，她是去是留，更是心乱如麻！
　　尤其她望着他那孤单的背影时，她更心痛了，一颗颗的泪珠，不听使唤的夺眶而出。
　　纪羽然感到不对劲，急忙转过身来。
　　“水仙？你怎么了？”纪羽然吓了一跳。
　　“对不起……”水仙更伤心了，泪水如决堤的海般。
　　纪羽然见状心疼极了。水仙，不要哭！我好心痛呢！可惜他说不出口，只能够在心中狂喊，更恨不得把她拥入怀中，轻柔细语的安慰她的冲动。
　　半晌，水仙总算不再哭泣了，情绪也稍稍稳定了些。
　　“还好吧！能告诉我原因吗？如果是我伤了你，我向你赔不是！”
　　纪羽然意外的温柔体贴，令水仙对他更是过意不去。
　　“我只是觉得很对不起你，不管是小姐的事，或者是羽寒的事。”水仙说完，眼眶又红了。“难怪你恨我……”
　　水仙的话令纪羽然情绪大为激动，“我并不是真的那么恨你！”他冲口而出。
　　“呃？！”水仙相当意外。
　　纪羽然看她一眼，既以起了话头，就趁势说清楚吧！
　　这么一想，他便继续说道：“我不想再瞒你了，事实上，我并不爱露辞。”
　　“什么？！”水仙差点儿晕过去。
　　“这些日子来，我仔细分析过，其实，我一直是把露辞当成妹妹的，那天知道露辞和翼沉轩私奔的事，我之所以那么生气，自尊心严重受损恐怕才是真正的主因！”纪羽然对于自己能坦然说出这些话，也有些吃惊。
　　水仙思索了片刻，“你的意思是说，如果小姐事先告诉你，她和翼公子相恋的事，你会成全他们？”
　　“没错！”纪羽然答得相当笃定。
　　水仙不禁慨叹一声。早知如此，她就不必鼓励小姐和翼公子私奔了，还外加把自己的一生都赔了进来。
　　水仙觉得自己好象做了一件很傻的蠢事。
　　“那如果，小姐和翼公子回来了呢，你会成全他们吗？”水仙小心的试探道。
　　“这......”如果成全他们，水仙会不会离我而去呢？纪羽然不由的担心起来。
　　他还是有些犹豫不决的，所以！绝对不能告诉他小姐回来的事情。
　　水仙失声而笑，事情发展竟然如此令人啼笑皆非！
　　“你还好吧？”纪羽然担心的问。
　　“还好，我只是觉得自己做错了，把事情弄得很糟糕。”
　　“我倒觉得你做对了。”
　　“嗯？”
　　谈到这里纪羽然索性豁出去了。“如果不是因为这样，今天我们两个就不会是夫妻了，不是吗？”
　　他的话令水仙心跳不由加速，脸颊更不发烫如火烧。害羞的低下头，不敢再正视他炙热的双眸。
　　“水仙，”纪羽然的语气特别的温柔，令水仙更加不知所措，心儿猛跳个不停。“看着我好吗？”
　　纪羽然的话似乎有着魔力，水仙不由自主的照着他的话去做，当四目交接之际，两人的心儿都加倍的跳动。
　　“水仙，让我们从新来过好吗？我知道你心里另有所属，但是，我们已经成为夫妻了，就让一切往事随风而逝，我会努力让你幸福，只要你愿意和我重新开始，好吗？”
　　水仙相当感动，泪眼婆娑，说不出一句话来，她实在没有想到纪羽然会做如此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水仙！答应我，好吗？”
　　水仙不断的点头，视线更加模糊一片了。纪羽然激动的紧紧抱住她，久久不肯放开。
　　在纪羽然怀中，水仙感到从未有过的安全感和幸福感，这令水仙不由自主的将自己的身躯更往他的怀里靠。
　　良久，纪羽然依依不舍的放开水仙。
　　“很晚了，该睡了，明天还要去布行哩！放心，一切有我，我不会令雪残为难的。”纪羽然的话好轻柔。
　　水仙顺从的点点头。
　　纪羽然费了好大的劲儿，才令自己的双脚恋恋不舍的走出门口。
　　门一关上，水仙立刻躲到被窝里。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太意外了，令她不知该怎样反应才好，只觉得有一股幸福的暖流贯穿全身，既兴奋又感动。
　　这下，再也睡不着，整个脑袋瓜硬是装满了刚刚纪羽然所说过的话。
　　你认为我大哥爱露辞吗？纪羽寒的话在她耳边响起。
　　羽寒的确不简单，真给他料中了！水仙更加的佩服纪羽寒了。

　　纪羽然自从回到自己的另一居所之后，便一直不断的盘算。
　　水仙意外的答应他的提议，让他比做成一笔大生意还高兴，但除了高兴之外，他开始深思熟虑将来的作法。
　　首先，必须想办法知道，一直盘踞在水仙心中那个该死的男人是谁，才能对症下药。毕竟，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一想到水仙心中有别人，纪羽然满腔的妒火再次炽烈的烧起来。
　　他是个独占欲强的男人，他深爱水仙，同时也希望水仙的心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吐了一口气，虽然曾交往过无数的女人，即便现在，外头也有几个情人，但是，从来没有一个女人会像水仙一样，让他如此渴望捕获她的芳心，而不仅是她的身躯。
　　水仙！
　　只要他勾勾手指头，便有成千上万类似的女子，甚至更美的，蜂拥而至，可为何偏偏是她，如此该死的吸引着我？！纪羽然再度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