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06.陆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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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陆晋：过往好似隔着忘川一般，总觉已经变成了模糊的前世，只是，某个瞬间，会再想起，回想起那时轻松简单的心情，便觉得人生至此已是无限绝望。
忙碌的日子过得很快，很快到了圣诞节。材料所这种传统单位，一向没过圣诞节的传统，大家还是习惯性地继续加班，整个所里忙忙碌碌的没有丝毫过节气氛，个别晚上订了活动的人有些坐立不安，幸好李全来到办公室，看着满屋子的人宣布，“行了，今天就别拼命了，都早点回去歇歇。”
老大一开口，大家欢呼，收拾着东西准备下班，有跟李全平日比较熟的同事开玩笑，“全哥，辛苦一年了，过节你不表示下么？”
李全笑骂了一句，却是大方又宣布，“难得过节，没个人活动的一起去吃饭，我打电话定位置。”
李全是那种粗中有细的人，知道很多人特别有对象的在这天肯定有安排，便没强行每个人都参加，愿意来一起吃饭放松的就来，有活动的就自己去。
林非然觉得他们这时候才去定桌子太晚了，本市号称美食城市，市民最大的乐趣便是吃饭，曾有外省朋友过来玩时就曾感叹，“你们这也太夸张了，什么时候去餐厅都满员，那天周四晚上去吃饭，居然都没包厢了。”
才想着，李全就过来宣布桌子订好了，林非然正锁好柜子，听到李全说馆子名和包厢号，便夸了一句，“全哥真是好人脉，这种过节时候这个点居然能定到位置。”
李全点头一笑，并不以为意，这种夸奖对他来说不知要听多少次，早麻木了。周围人正在商量怎么拼车过去，林非然一个人孤零零背着包准备回去，路过李全时，他心中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觉得这样热闹的节日，一个小姑娘下班了孤零零回家，总是有种难言的凄凉。
“小林也来吧？”
林非然听到身后的声音，有点诧异，显然诧异的不仅是她，别的听到李全的话的同事反应过来，也热情邀约，林非然笑了笑，“不好意思，家里说要一起吃饭，改天一定一起去，大家节日快乐，拜拜。”她挥了挥手，推开门走了出去，转身时暗自松了口气，总觉得要说这种好听的场面话还是觉得别扭紧张。
“什么啊，好心叫她……”
“行了，人家有事，你嫉妒啊。”李全拍了下抱怨的人的脑袋，招呼着人跟上。
林非然走出单位，才发现今天街灯全都亮了起来，这边位置相对偏僻，平时走动的人不多，因此一地厚雪，竟无足迹，在暖色的街灯映衬下，仿若一条童话中的路，心情一下子突然好了，她小心地走上去，厚雪在脚下发出吱吱的声音，细碎的雪花轻慢地飘着，落在眼睫上，眨眨眼便化作了水。
林非然特别喜欢冬季，大雪纷飞，整个世界一片银色，好似什么都能在这样的景致之下消散。
包里手机响起来，她取出来接听，习惯性说了一句，“你好，节日快乐。”
那边的人愣了一下，才也回了一句，“节日快乐，在做什么？”
林非然想了想忍不住轻笑起来，“今天提前下班，我才发现景色颇好，满街长灯照得雪路梦幻似的，我一路踩着雪走着，居然都忘记打车了，快走了一半路程了。”大概是心情确实很好，她没有编谎随便敷衍一句，而是描述了自己的真实心情。
陆晋听了她的描述，觉察到林非然此刻心情很好，嘴角不由弯了起来，“你走到哪里了？我也来看看。”
“你闲着没事了吗？”林非然好笑，她突然被这样的景色吸引，可不代表这真有什么别致景色。
“嗯，今天患者好像都体谅起医生，没来打扰了，我歇下来，才想起某人欠我一台手术。”
“额……这不是不太痛了么。”林非然觉得有些羞赧，人这么久还记得自己牙痛，可她既没去做手术甚至连跟老同学联系下都没有，“陆医生，你平日也对患者这么关心么？”
“要是惦记着每个患者的手术我早就累死了，不过老同学自然能多点特权，今天闲下来了就想起你的手术，怎么一直不过来？”
“没必要的话谁想去做手术啊，我这不是不太痛了么。”
林非然小声解释着，后面突然有车灯照过来，还听到了鸣笛声，然后就听到陆晋的声音，“走累了么，上车说。”
她回头，走近陆晋的车，低头靠近车窗，笑得很开心，“你怎么找到的？”
四下里人和车都极少，雪色在街灯的笼罩下浮现出一片朦胧明亮的橘色，林非然就这样笑意盈盈地低头看着他说话，一瞬间，陆晋觉得回到了高中，那时候林非然从不隐藏情绪，很容易就掀桌发火，或是喜形于色，每次看到搞笑漫画，就总是这样蹭到他面前非要给他讲。
“你们单位回你家的路很难找吗？”他从车窗里伸出手拍掉她头上和肩上的雪，林非然往后站直，自己晃了晃脑袋，晃去头上的雪，那动作让陆晋想到了淋了雨的小狗，忍不住笑出声，为了掩饰只好装作严肃，“你这是等着我下车伺候你上车？”
“哪敢。”她绕过去另一边上车，坐下呼了一口气，“这会坐下来才发觉果然走累了。”
“这段路，你起码走了半小时吧，傻乎乎得不觉得累么。”
他启动着车，要去哪里，没询问林非然，也没交待。
这段时间，林非然心里压力一直很大，同事关系处理不好，工作本身又忙，还因同事不配合而变得更加繁琐，压得她每天心里都有座火山，说不准哪天就会爆炸，今天这样在路上一个人走了走，便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周围人就算全部孤立她，对她来说又算得了什么。“我这段时间心情不太好，工作很忙，也没融入到新环境，感觉比刚上班那会压力还大，幸好牙齿不痛了，不然可真要命了。”
陆晋注意着前方的路，没问她为什么心情不好，只是淡淡回答，“智齿的话还是要处理一下比较好，哪天不忙了就过来。”
他这么说，林非然就知道这牙是非要拔的，不然陆晋不会这样坚持。
“嗯。对了，你今晚难道没什么约会吗？”肖芳不是说他很受欢迎么，这样的节日该有约会才对吧。
“要是有约会还有空顾及你这个病人么。”他好笑的回答，“或者你想过节吗？这个时候去吃饭恐怕人满为患了。”
别开玩笑了，跟他什么关系啊，哪能一起过节。
陆晋想了想，指示她打开自己的公事包，“你翻一下，好像前些天有人送了我电影票，没事干的话，我请你看电影去。”
“别了，我这人没文艺细胞，去电影院那种黑乎乎的地方肯定要睡着了。”
“你是故意寒碜我呢，你没文艺细胞，那我岂不是文盲了。”陆晋也没坚持，自己其实也是刚下手术台，若是看电影指不定比林非然还先睡着。
走到市里主道上，才发现节日气氛浓烈，到处是挂满花花绿绿装饰的圣诞树，玻璃窗上写满了中文英文的圣诞快乐，三三两两的行人脸上全都挂满了笑容，林非然感叹，怪不得自己今天莫名高兴，这是节日传染病啊。
“哎，我们这是去哪啊？”陆晋一路往新城区开，越开越热闹，不夜城似的，林非然才后知后觉问起来。
“终于记起来要问了啊？”陆晋笑着，“猴子要我来接你一起过节，大家热闹下。”
“那你刚才还说要去吃饭看电影？”林非然瞪大眼，她就说陆晋怎么这么勤快这么积极找到她。
“吃饭那边也能吃，看电影么，你要是想去看，咱放他们鸽子呗。”
“……”
陆晋，你不适合卖萌，真心的。
到了地方，林非然才发觉又是‘红’，她最近跟这个地方耗上了似的，隔三差五要来个旧地重游，她特意看了总台，没发现明显的价目表，这样的地方比起明码标价的地方肯定消费更高，这群人没事就耗在这里，显然经济条件很好。
进了包厢，出乎意料的人多，三五成群，好似party，看到他俩进来有人嚷嚷，“你们两个太慢了，来，先自罚三杯。”
林非然一惊，居然是肖芳，肖芳今天穿了一件连身雪纺裙，踩着高跟靴子，她人高挑，稍微打扮下就人模人样的，林非然有些诧异，快步走过去，“你今天没去约会？”
“今天这么特殊的日子我不来猴子要哭的。”肖芳还画了淡妆，于她平时吵吵闹闹的邻家大姐形象中多了份妩媚。
“今天很特殊？”
“你忘了今天什么日子了？”
“……不就圣诞节么？”
“然姐，你真是绝情啊。”猴子装出泪流满面的表情，林非然心里滴汗，莫非是猴子生日？
好在肖芳给她解围，“小然，你忘了当年班里流行中间生日的？今天刚好是陆晋和猴子生日的中间生日，因为很特别，所以每年这天班里同学都会聚一聚，这么多年，班里聚不了了，朋友们小聚一下还是可以的。”
“这说法还是你提出来的啊。”猴子控诉。
林非然想起来了，记得她有一次看漫画，上面有这样一种说法，好朋友两人的生日之间最中间那天叫做中间生日，那时候她和肖芳过了一次中间生日，结果引起大范围的流传，大家都觉得这个说法有意思，女孩子最喜欢这样玩法，只不过现今一把年纪了，加之工作忙碌摧残，林非然早就忘了这玩意了，更忘记陆晋和猴子的中间生日就刚好这么巧的是圣诞节，没想到两人能持续了这么多年……她心里挂满黑线，撇了猴子一眼，“你俩还真是好基友啊。”
陆晋和猴子表情都是一僵，各自转头不去理林非然了。
肖芳扑哧笑起来，“嗯，好丽友好基友。”
这个厅并不是上次那个读书间，一看就是专门的宴客厅，大概是借着这个名头朋友们热闹的，有一些是上次见过的人，还有些没见过，林非然也不是特别关心，她只是觉得陆晋专程去接了自己过来有点太刻意了。
相熟的人聚在一起说话玩牌，林非然进门的时候就看到左边牌桌上有群人在三国杀，嚷嚷地厉害。还有人面广的带着人满场子转悠，林非然心想这幕颇像传说中的上流社会交际。
她从旁边长桌上捡了几样食物，装模作样地站在边角同肖芳说话，“我原先并没觉得陆晋猴子家境很好。”
猴子正在跟着几个男人说笑，显然都是熟人，不时会爆发出一阵笑声，陆晋和刘哲在说话，他妹妹刘青便挽着陆晋胳膊，偶尔会插进去说两句，说完就看着陆晋，爱慕的神色明显的不行。
“你忘记当初的薛琦了？”
肖芳说的这个人林非然有一点印象，两人不同班，薛琦也不是成绩拔尖到名冠年级的人物，事实上，这个女同学高中三年一直很平凡，学习用功，成绩中上，与人交往也是平平淡淡的，属于那种很容易被遗忘的类型，直到高考完后她请大家去她家玩，同学才发现这个平凡的女同学家居然在本市有名的别墅区，院子里停着好几辆车，有眼利的同学叫出了车子的牌子，引起惊呼一片。
“看来咱们这届卧虎藏龙的人很多啊。”
“有本事的男人一般都不会显摆家里能耐，不过虽然他们低调，但是总有人是知道的。”肖芳没来得及多说，她今天打扮出色，倒是吸引了几个人来搭讪，林非然不好杵在旁边当壁花，便出了大厅，她对这种应酬场面没有兴趣，当初便是因为不善于应付这种事而毅然选择了研究性单位。
她出来没一会，猴子跟着寻了出来，看到他，林非然扬起笑容，“改日等你真正生日的时候我再送你礼物。”
“然姐，客气什么。”猴子走过来跟她一同坐着，神色称不上喜悦，“今天这活动其实是肖芳提议的，她提起这事，程斐觉得有意思就闹着要举办活动。”
林非然收了笑容，微微皱了眉，猴子专程来说这话自然不是幼稚地想解释办这个活动不是他本意，在这里见到肖芳本来就觉得惊讶，只是后来别的话题引开了她的注意力。猴子又接着说，“我就是觉得这种日子，她不跟男朋友过节有点不寻常，所以才叫晋哥去接你过来，万一有什么不对好照应着。”
“我知道了。”林非然站起，要朝厅里走，猴子又拖住她的手臂，林非然回头，瞧见他躲躲闪闪的表情，“还有什么就快说，拖拖拉拉的做什么。”
猴子突然就笑了，林非然记得以前在网上看到过一个教男人打扮的帖子，说是个子不高的男人要走休闲干净路线，如今瞧起来果然有道理，猴子便是那种174左右，瘦瘦的干净路线的代表，笑起来特别有点小文艺小清新感觉，出去骗妹纸肯定迷倒一片，“然姐，这样干脆利落才是你。刚才，我去洗手间路过了地字厅，瞧见了付久明。”
这间会所的几个大型宴客厅名字是以天地人命名的，他们刚才在的那个厅是天字厅。
林非然听明白他的意思了，这两人节日里都出来玩了，却不是在一起。她回想起付久明那张过于桃花相的面孔，心里的怒气一下子就升腾起了。
这家会所四周暖气是用装饰板封起来起来的，从外面看不出管道，但是走在哪里都觉得暖暖的温度正好，林非然一脚便踹在装饰板上，所幸这家会所用料较好，踹上去声响并不大，猴子却被吓得几乎要往旁边一跳。
“具体的给我说清楚。”林非然压抑着心里的怒火，又沉声问了一句。
猴子觉得自己想拉开窗户迎风流泪，这么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为什么总是让他来做，“这个……我们也不好去调查别人的私事，都是瞎猜的。”
他看着林非然，林非然也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好吧，想蒙混过去是不可能的了，“肖芳那个对象挺有来头，新贵，近期传出跟某家贵女来往甚密。”
猴子好似有什么顾忌似的，话说的半清不楚的，还用了什么新贵，贵女这样的词汇。林非然却笑了笑，没再难为他，“行，我知道了，你进去吧。”
猴子知道林非然赶走自己是要自己去找人麻烦，不过他还是顺从地回去，他不怕林非然会吃亏，就怕她闹得太大。
把林非然叫过来，原本是预防着肖芳做什么，结果这下可好，直接把林非然给点燃了。
晋哥，救命啊！
猴子赶紧跑回厅了去搬救兵。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