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青]约定的明日》慕雨沙罗

4、尚未重逢 这个……就

　　帮泽子录完笔录，东方的天空已经露出鱼肚白。
　　东京冬天的清晨，有一种逼人的清冷，透人心沁。
　　大大地打着呵欠，竟然没来由地加班一个通宵，望着空荡荡的办公室，让他说什么好呢？
　　一回头，就看见泽子看他的奇怪眼神。
　　“我送你回家吧。”
　　“不了，我，还是回医院。”
　　转身离开的时候，那个女子又再回头。
　　“谢谢你，青岛先生。”
　　“哈？”
　　“我是说，那个护身符……”泽子有些不好意思。
　　“没关系。在司马医生醒来之前，就放在他那里好了。”
　　送走泽子，青岛就趴在自己的办公桌上睡着了。

　　如果，没有走的话，就好了。
　　那个始终坚挺的背影站在离自己很远的地方，遥不可及。
　　以为接近了，却不曾想离得更远。
　　也许从来就不是自己可以触碰的领域。
　　“别再给他添麻烦了！”
　　仿佛是晴空霹雳，把整颗心都劈得粉碎。
　　得到的、失去的，都不再完整。
　　原来自己，竟然是这样没用。
　　也许对那个人来说，自己的远离反而是一种幸运。
　　心里像什么堵住了，却偏偏捕捉不到。

　　“喂，青岛！”夸田课长的吼声惊天动地的在空地分局的刑事课炸响。“上班时间不许睡觉！”
　　“哦。”睡眼惺忪地望了望天，微微地叹了口气。
　　不知什么时候，下了一整夜的雪已经停了。天空显出微蓝的色彩来。
　　“真是好天气呢。”
　　“青岛！”和久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昨天抢劫案的报告，拜托你了。”
　　“是、是。”累得有些虚脱了。
　　“青岛君。”某女王的声音，“听说室井先生要回来了哦！”顺便观察了一下对面那个刚睡醒的男人微妙的表情变化。
　　“啊。我也听说了。”从门口窜进来的真下少爷也插嘴道，“听说是直接调回本厅，仍然担任搜查一课的管理官。”
　　青岛白了一眼不知道何时从何地冒出来的真下，突然觉得很无力。
　　“诶~~~~”
　　围观的人多了起来。
　　“媒体应该还不知道吧？”
　　“这种事，与媒体无关吧。”
　　“还是管理官啊，到底几年了？”
　　空气似乎在不知不觉间，渐渐凝重起来。
　　众人转过脸，就才看到青岛臭着一张脸，半点笑容也没有。
　　空气在那一瞬间，终于凝固了。
　　没有人再议论下去，众人各自找了点理由一拍即散，仿佛从来没有集中过。
　　恩田堇默默地打量着没有任何表情的青岛，似乎在他眼里捕捉到了某种一闪即逝的信息，然后被那样东西深深地刺痛了。

　　『不会吧……』

　　“课长，给。”把报告书扔在夸田的桌上，“我去一趟天真楼病院，如果司马医生醒了，马上进行侦讯。”然后那个穿绿色大衣的男子飞快地冲出了办公室。
　　下一秒，夸田桌上的电话铃响了起来。
　　“是，是……诶！？……知道了，是，马上办。”
　　放下电话，夸田课长的狮吼再度在刑事课炸响。
　　“青岛呢？！马上把他给我抓回来！”

　　“什么？”他以为自己听错了。“要我协助调查枪支走私案？为什么？”
　　“这是总公司的指示。另外，天真楼的刺杀未遂事件依然是你负责。别忘了。”
　　“是~~”
　　从湾岸署走出来的时候，他望了望天，拉紧了风衣。

　　遇到室井是在下午回湾岸署的时候。
　　室井是来要求调查另一桩案件的，与青岛正在忙的两个案件毫无关系。
　　搜查会议结束得很快。是那个黑衣官僚的一贯作风。
　　布置分局的搜查任务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一直在尽量忽略的那个人不在名单上。
　　“怎么回事？”他的心有些纠结。
　　离开的这些日子一直没有来往，难道那个问题儿童又出了什么状况被降职了？
　　“青岛的话，在调查别的案子。”拿着纸杯在悠闲地喝茶的女警像是在自言自语。“是总公司的意思哦。”
　　眉，又再拧到了一起。
　　他想起刚下飞机就受到的严重警告。
　　“和分局的刑警尽量保持距离。你的做法在本厅是不能被采纳的，还是尽早放弃吧。上面不会对你怎么样，对下属可就没有那么仁慈了。如果不想发生什么大家都不愿看到的事，还是顺从上面的意思吧。”一仓在转述这段话的时候尽量用了委婉的语气，但是他还是很郁闷地看到刚下飞机的男人紧皱着眉头。
　　“这样做都是为了他好。”
　　“我明白。”
　　只要他还在，那么约定就还在。
　　哪怕我已经不是从前的我。
　　他这么想着，从湾岸署长长的走廊里向外走，路过一个绿色的高大身影时亦不曾停下。

　　这个……就是两年来我一直期待着的重逢吗？
　　站在世界两极的两个人在擦肩而过的瞬间，听到自己内心脆弱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