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幔帐红》秋晴儿

3、落水

　　跟着秀女的队伍行了大半天，终是到了梦想中的皇宫。走进一道道宫门，就已经觉得十分气派十分宏伟了，简直就要惊呼了出来，但又见别的秀女们都平静如水，我也隐藏了自己的心思。
　　淡淡然跟着姑姑走了大半天，终于是在一片空地上停下了。空地四周都有房子，显然这里是个院落了。好大的院落啊！等了一会儿，从房门里出来了个公公，他走到我们跟前儿，一个个地瞧了过来，随后吩咐道：现在开始选拔。
　　所谓选拔就是把我们中的“歪瓜裂枣”给剔除了。的确，选秀消息已发布到民间，不管是哪个人家都会把头削尖了把自家闺女塞进宫里，才不管是不是长相标致，先送进来算完。
　　我倒是很辛运地留到最后。我们被领到一间屋子里，公公和姑姑又教导了我们好些话，什么皇宫重地，万事要小心谨慎，我们都是伺候主子的，万事要为主子找想等等。搞得着皇宫是个危险地地方，我心中狐疑着。又听得公公说：“从今开始，你们会被分到不同的院里住下，在这期间，你们要学习许多宫中的规矩，事务，还有别的必须掌握的，你们可都小心了点，从中不通过的人，都贬了做宫女去！休想参加大选！你们都听见没？”
　　“是。”
　　“好，”公公转身对那位姑姑说：“你给她们分院子吧。”
　　“是。”
　　之后，我被分到一个叫“冬阁”的院子里，我们的房间是一起的。冬阁里，就有许多蜡梅，只不过现在是夏末，花还未开放。别的地方就是有个小池塘，不知道深不深，水塘后面有一座小假山，小径边上有花花草草，景致还是不错的。分了床位，我把东西都放在了床下的柜中，换上了统一的宫服，看着别的秀女聊天，我在城中呆的时间不算久，但还是有点见闻的，虽然不太能聊，但我还是在她们之中点点头，答应几句的，渐渐也和她们熟络起来，我两边床位的秀女一个叫席娇，一个叫温兰，人如其名。温兰拿着手绢轻轻擦着额角：“虽是夏末了，可是热气依然是毒得很呢。”
　　“是啊，不知要过多少时候，着天能凉爽些，到时人就不觉得浑身不干净了。”我回道。
　　席娇捋着头发：“可别那么娇气，来到这里，听说是有的气受了。”
　　“呵呵，瞧你说的，别那么娇气，我看你的德行已经够娇气了。”温兰掩面笑道。
　　“呵呵，”我轻轻笑道，其实席娇后半句话倒是引起我的注意，这正是我心里一直想知道的，“不过，你说的来了这里有气受，又是怎么回事？”
　　席娇柳眉倒立：“什么？你竟然不知道吗？宫廷里虽然是一片辉煌的样子，其实阴暗的不得了，所以李公公才让我们谨慎小心呀。”
　　“怎么个阴暗法呢？”
　　“这我可就说不清了。总之，各个人都明争暗斗的，就都为了地位二字，有的玩玩心术，有的可就痛下杀手了，你瞧对面的玉珠，衣服大小姐样子，一看就知道是这样的人，我看啊，到时候我们这里要分成几派了。”
　　我想了想：“是吗？那我们就努力向上爬吧，当了皇后贵妃，不就受不了欺负了吗？”
　　我正说了，就见玉珠回过头，对我们这里说道：“可别狂妄了，我们这里，谁当不当妃子皇后，可说不准，大家快看她，也不照照镜子。”
　　她话到此处，大家都瞧着我们，有的掩面咯咯笑了起来。
　　我心中原本愤怒的，可因为李婆婆多年的“调教”，其实也算不了什么，倒是让我明白了一件事的。席娇说过倒时候我们都会分成几派互相对付，那到时候，我是不是和任何人都有针锋相对的一天呢？虽然温兰和席娇现在都待我不错，可是以后呢？以后的事谁又说得准？现在的友情牢靠吗？看来，我得少听些外面的风风雨雨，只做自己的事，别的能不管就不管了。
　　玉珠见我没什么反应，也就悻悻地回过头了。看来，我得学的还有很多很多。
　　第二天要学习四书五经，其实我早已掌握些许了，现在又要仔细学吗？知道学了两天后，我才明白了，只是笼统教一下，只要会背个几首风雅之作，能把字都写好了就已经不错了。
　　今天要考我们了，前几天我们学些字。我早已学过，只是再把字形练得好看些，我猛然明白了李婆婆为何教我礼仪和读书写字。结果成绩出来了，我排行第一，姑姑表扬了我，我脸上也是添了几分得意。
　　回院时玉珠叫住了我，我心里知道来者不善，我得小心应付了。她带我来到池边，我以为她要推我下池，我便离了她很远，她一把拉过我，对着我就啐了口唾沫：“你知道我是谁吗？贱民！我可是太守的千金，昨天就说了，让你自己好好照照镜子，算是警告了你，你却不知好歹！我警告你，别跟我抢！”
　　我身子摇了摇，擦掉唾沫：“是你自己嫉妒我吧，才学不如我好好学便是，也许日后……”
　　“你个贱人还敢说？”
　　“哼，我是贱人，你也是贱人！大家都是照顾主子的，而且同是秀女，所以你骂我便也是在骂你自己。你这是何苦呢？为了骂我反倒侮辱了你自己。”我不快不慢回答。
　　“你……去死吧！”她一使力，把我推进池子里。
　　这池子可深？完了！踩不到底！我奋力在水中扑腾，大喊救命。她傲傲一笑便走。
　　“救命呀！你们来救救我！”
　　我看着玉珠把门锁上，又见几个同屋的秀女把窗锁上了，一时间院里就只有我一人，不过我也快成死人了。
　　我奋力向前抓着，想抓到一根救命稻草，我喝了好几口水，身子越来越沉重，我绝望了，我就要死在这池子里吗？我还没有挨到大选呢……
　　在水中，我的脚碰到了池底，我发现，只要点点脚，就可以浮上去很多，我奋力点着底，发现点不动，我的脚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我缓缓闭上双眼，等着黑白无常来要我的命了。这时我好像又被什么东西抓住，一定是黑白无常了，我一片迷糊，反正是死，要我的命就拿去。
　　在水中被拉扯几下后，觉得唇上一热，一块软软的东西要撬开我嘴进去，我吓了一大跳，忽地一睁眼，一下子惊叫出来，当然了，水底下叫也叫不出什么的，就是我的嘴张开了，喝了一大口水，然后就感觉有气进来。我胸中又有了些气，待我神智清晰些，我又是吓了一跳。
　　是个男人！
　　一个男人，跟我嘴贴着嘴！
　　我脑中又是一片空白了。
　　待我被救上岸，背上被人打了一下，我一下子吐出许多水。等我吐完了，回头一看，那人已不见了。
　　是谁？为何要救我？
　　神智恍惚回到屋前，敲了敲门。门打开后帘云一脸惊恐地看我，我一步步走进去，看着玉珠。
　　玉珠也看着我，但是眼中充满惊疑。
　　此仇我必报！
　　晚上躺在床上，我闭上眼睛，待到熄灯后，听得别人熟睡声，我才感翻身，摸摸自己的嘴，又想想今日在水中的遭遇，虽是被人亲了，但人家也是为了救我……想到此处，不觉脸红了起来。
　　他是谁呢？

作者有话说

　　继续脸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