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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文书   当天柯 ...

  •   当天柯正拟好各人处置情况,冯守义召集军中将领,当堂宣布了吴廉人等罪状,罚吴廉八十军棍,革职不用。其余党羽纷纷革职降级。搜到的财物,各归原主,有无人认领的收入官中。
      叶言亦收到了自己的百两银子,忙拿了五十两银子去找郭阿福。阿福正收拾好东西要出军营,被叶言远远叫住,要拿银子给他。
      郭阿福死活不肯收。
      叶言只对他说:“这银子不是给你的。柳先生不是病重么?你拿了这银子给他买些人参燕窝滋补滋补,岂不是好?”
      阿福愣愣,十分犹豫。
      叶言握着他手,把银子放他手里,“若是用不着,你回头还我一样。”
      阿福咧嘴一笑,“俺定还你银子。”

      这边冯守义处置了军内事务,将吴廉一党一网打尽,心内十分得意,把上午叶言的话忘了个精光。回到营房,见叶言还在书桌前立着,拿了笔,在空中写写画画。他见到冯守义进来,忙放了笔,不好意思地笑笑。
      冯守义见了笑道:“你今上午还没写够?我这里还有好些东西要写,烦你一并代劳?”
      叶言一听面露喜色,果然依冯守义所说开始整理文书。这边冯守义拿了自己的青墨剑来擦油。等他把剑擦得铮亮,回头看叶言还在没写完,一笔一画如行云流水般舒畅。
      冯守义这才想到叶言本是书香门第,自然与自己这种武将出身大不相同,流放大半年,没动过笔墨,这次却是要好好过过瘾,只是心念一动,对叶言说道:“叶先生,我军中还缺个文书,你可愿来我处?”
      叶言停了笔,却摇摇头,“只怕多有不妥。小人戴罪之身,似这等军中传阅文书尚可代笔,若是上报朝廷下颁军令的文书,万不可执笔,当不起这文书之责。”
      冯守义却不管那么多,“我说行便行,大不了说你是个亲侍,这便没话讲了。”将军亲侍却不比文书。文书是低阶官职,要受种种规矩管制。这个亲侍却是将军私人的侍从,官奴、囚犯均可为之,身份却也比文书低贱了许多。
      叶言低头不语。冯守义这才想到让他做这亲侍却是当成下人了,似有轻慢之意,正要辩解,叶言却冲他笑笑,“多谢将军美意。”

      至此叶言免了马房职责,只在营中做些文书处理之事,轻松了不少。因吴廉及其党羽均已逐出军中,叶言也没必要再宿在冯守义房内,冯守义吩咐人收拾了旁边一间小屋子给他。叶言又拿出银两,托人从镇上捎了些书籍回来,闲时看看。
      过了几日,程将军来了军函,着实表扬了冯守义严正军纪一事,程将军自己也在折子上狠狠参奏了吴思忠一本。冯守义见了书信十分得意,含笑招呼叶言过来,叫他执笔给程将军回了封私函,无非是末将承将军错爱,不敢丝毫懈怠之类的话,同时又报到有探子回复辽国近日在往边境集结兵力,自己已派更多探子前往打探,请程将军也留意动静。
      叶言依他所说写了回函,又拿了程斌的信函细细看,发了一回呆。冯守义以为他是因为之前劝诫的一番话没有应验才发闷,并不在意,自己盖了印章了,落了款,叫人送了出去。
      一时新任的总务处司阶孟于飞来报本季粮草已经押到,请冯守义去查看,冯守义自去了,留下叶言继续在营内发呆。
      叶言是见过程斌两面的,却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的字,字是干瘦枯燥,措辞也是生硬,很像程斌本人。程斌这人,原是李曳下属,也是武将家庭出身,颇有将才,最是嫉恶如仇的性格。当年先太子祁璜曾打算启用程斌,乘着自己生辰摆宴,叫李曳带了程斌来太子府拜见,见了个面,聊了几句。
      人散后,祁璜叫了李曳到内室,问他对程斌的看法,李曳却道:“此人熟知兵法,擅长练兵。只是过于呆板,与军中同僚相处不合,可为定远将军。”定远将军,不过正五品,相对于祁璜打算提拔他的怀化将军,差了足足两个品级。祁璜有些失望,转身又问了叶言的看法。叶言也道:“此人所赠寿礼乃是一筐寿桃,虽是极新鲜难得,却略显寒酸,若非故作清高就是过于刚直。时才大厅中,臣见他与诸官并不熟络,颇有不知所措之感,料想李将军所言非虚,此人于军中同僚并不和睦。若是战时,以此人之才可为大将军,若是盛世,则只能屈才了。
      祁璜最终采信了李曳的说法,并未提拔程斌。程斌后来知道了李曳对他的评价后,心中一直耿耿,与李曳并不亲近。
      谁知数年后祁韶登位,李曳渐渐被限制了实权,程斌却被提为了怀化大将军,官至正三品。金銮殿中,封官绶印,程斌跪在地上,朝着祁韶三呼万岁。此时叶言见他激动的满面通红,知他多年壮志得酬,实在是意气风发,难掩喜悦。
      再至后来,李曳被诛,大部分旧部均罢官夺爵,程斌的位置却越坐越稳了。当年祁璜想提拔的人才,却在祁韶手里成了大将,叶言想来,实在是世事难测。

      转眼郭阿福十日假期届满,郭阿福回到营中,先到军纪处领了二十军棍,然后带伤回到营房休息。叶言做完手里的事,自去兵房看他,正好刘胜勇也在。
      叶言过去,看阿福在炕上趴着,盖着被子,刘胜勇刚给他抹完伤药,正呲牙咧嘴的疼呢。叶言看阿福疼得眉毛鼻子眼睛皱成了一团,见了叶言却还要起来打招呼,样子十分好笑,忙把他按住“好了好了,你趴着吧。打的厉不厉害?”
      刘胜勇一边在旁水盆里洗掉手里的药膏,一边乐哈哈的说:“不厉害,就破了些皮。他孬,一直嚷嚷疼。”阿福大怒道:“你不孬,你来挨十下棍子试试!”叶言听阿福声音洪亮,知道确实打的不太重,也放了心,坐在炕上,问阿福回家一趟怎样,柳先生到底病的如何。
      话一扯到柳先生,阿福就耷拉下来,跟棵晒焉了的白菜似得,趴在炕上鼓着腮帮子。叶言不解,看看刘胜勇,刘胜勇说:“别看着俺哪,俺咋知道。”说着端着水盆出去泼水了。
      阿福奄奄的说:“他没事。不知哪里冒出来个野大夫,给他治了半个月,俺回家那会他都快好了。”
      叶言听他口气不对,心想好了不是更好么,你当初寻死觅活的闹回去不是就怕他不好,这会子好了还不乐意了?嘴上没多说,拍拍阿福肩膀,“那你好好休息,明天还得出操呢。我明天再来看你。”说着正打算起身离开,阿福却叫住叶言,从床上包裹里摸索出来五十两银子,还给叶言。叶言见银子分毫没动,有些诧异。
      阿福只闷闷的说:“银子没用上,那野大夫送了他一大堆好药材……谢谢你了。”
      叶言默默收了银子,琢磨着阿福语气酸气十足,心里纳闷,点点头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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