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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冯守义 ...

  •   冯守义交了兵权后,整日无所事事,十分不习惯。柯正几个忙着清理军中旧务迎接新将军前来,忙的晕头转向,冯守义也不好去烦他们,就整日和叶言厮混在一处。
      叶言事务本就不多,还有大部分是为冯守义代笔,如今更加清闲。冯守义每日练习武艺,骑射,  他在旁看看,偶尔还和郭阿福一同看着。冯守义也有时指点郭阿福几招。
      一日天晴,冯守义约着叶言出去打点野味解馋。叶言虽不善弓箭,骑术却还凑活。冯守义的青墨剑交了兵部,尚未退回,只得拿了一筒箭,另选了把匕首一把长剑,自己骑了疾风,给叶言另选了一匹性情温和的母马,两人便一大早出了军营。
      此时正是初夏莺飞草长之时,奂城外天蓝草青,阳光明媚。叶言久未踏出营地,出来一看,只觉得心旷神怡,脸上自然浮起微笑。冯守义看着他的笑容温暖,忍不住自己也浮起笑意,一扫多日抑郁,心情好起来。
      两人有说有笑,很快远远离城,渐渐人烟偏僻起来,已是离开奂城二十多里外。冯守义已沿路打了两只野兔,勾起了瘾头,却再没看到大些的活物,两人晃荡了一天,堪堪日暮依旧没什么收获,难受的冯守义抓心挠肺一样。
      好不容易看到一只麂子,冯守义十分高兴,刚搭了弓要射,那麂子却十分机敏,撒腿开跑,冯守义眼看猎物跑了,一夹马肚追了过去,叶言紧紧跟随其后。
      两人追了一段路,渐渐到了一片丘陵地带,周围草深林密,麂子早就躲没影了。冯守义遍寻不着,难免唉声叹气,说道:“这是没猎狗。要是带几只猎狗出来,四面一围,任它林子再深也跑不了!”叶言笑道:“你自己学艺不精打草惊蛇,就别抱怨林子了。”冯守义大喊冤屈,“刚才你也看到了,一大片浅浅草地,我们在那里连个遮挡都没有,它看见了我也没法。”
      叶言笑着正要说他一会嫌草深一会嫌草浅,话还没出口,突然冯守义一把拉了叶言滚下马来,一只利箭嗖的射来钉在树上。叶言的马匹受惊一声嘶鸣,撒腿狂奔起来,连带着疾风也跑了开去。
      冯守义抱着叶言就地一滚,滚到一个大石头下面,果然紧跟着两箭射在刚才的地方,没入地下。
      两人一动不动,不敢出声。冯守义凝神静听,只听到微风吹拂树叶沙沙沙的声音,除此外并无半点动静,便知遇到了高手,向叶言做了个手势。叶言按他意思伏在地上不再动弹。
      冯守义自己脱了外套扔给叶言,从背后抽出一只箭,慢慢搭上弓,给叶言一个眼神,叶言团起冯守义的外套,慢慢举过巨石,只露出个头就一支利箭射了个对穿。冯守义抓着这一点空隙,一箭出去,对面扑通一声,一人从远远树上跳落下来。冯守义又是一箭补上,那人闪了开去,几个纵身没入草丛,冯守义立刻追了上去。
      冯守义看那偷袭者身形高大,衣着精短,是辽人模样,竟十分像当日袭击自己那辽人军官,更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一路紧紧追击,不肯松懈。
      那人速度极快,对地形十分熟悉,冯守义追出百步后与他差距渐渐拉大,心知如此下去必被他逃了,提气跃上树去,连发两箭,一箭射他脚跟一箭射他头。那人跳开一步躲过去,冯守义又是一箭,从那人左腿擦了过去,一道深深伤口。
      那人左脚受伤,不能再逃,转手拔出弯刀,冯守义一心要生擒他,不再射箭,拔剑攻上。
      那人左脚受伤,手上刀法虽好,站位不灵活,不过几招就被冯守义一剑架到脖子上,这才看清此人容貌,甚是魁梧,脸如刀刻,眼如寒星,倒是令人过目难忘。冯守义见这辽人军官身上衣服虽是战袍,却通体平锈花纹,弯刀圆柄上镶嵌犀玉,必是辽人贵族,甚至可能是王族成员,便打定主意将他擒回营里问话。
      冯守义命他弃了弯刀,又伸手把他腰上匕首卸了,问道“你老在这边晃悠,什么目的?”此人箭术高超,身份特殊,两次偷袭,不似预谋,倒像碰巧,可见此人在大洪境内出没极为频繁,必有目的。
      那人却浮起一抹讥笑,用生涩的汉语答道:“打猎而已。将军,只许你打野味不许我等猎食?”冯守义不想和他废话,一脚踹到那人腿上,踢得他跪倒在地,剑仍稳稳在他脖子上, “你猎食倒是三番五次跑到我大洪境内了。”
      那人依旧一副玩世不恭的态度,“误入歧途。”似乎并未把冯守义放在眼里。
      冯守义剑上微微一用力,血就自那人脖子上流下,那人冷笑道:“手下败将,得势猖狂!”只这一句,激怒了冯守义,一脚踩下去到那人脚踝,那人直疼得冷汗一下子出来了,这才冷冷问道:“今次却谁是手下败将?”
      那人又露出一付轻浮笑容,“只怕还是你呀。”
      冯守义见他态度有恃无恐,听见后面脚步,转头一看,皱起眉头。那边一个辽人士兵押着叶言走过来,弯刀架在叶言脖子上。
      那辽人士兵看起来十分清秀,眼神却冷的吓人,“一命换一命。”
      冯守义皱着眉,他确信之前确实只得一个敌人,才放着叶言来追这军官,这士兵却不知那里来的。
      一时双方对峙。冯守义见那士兵脚步十分沉稳,只怕身手也十分了得,目前双方距离过近,弓箭无法施展,只能近身战斗。叶言不会打斗,若放了这军官,未必两人能全身而退。只得赌一把,当下冯守义冷笑了下,“一个是流放犯人,一个是个契丹王子,你是我,你换不换?”
      那士兵脸色一沉,待要说话,那军官却大笑起来,“砍他一只手臂再说换不换!”
      冯守义登时大怒,一手肘打在那军官头上,只打的他鼻血长流,向那士兵沉声说道:“你敢伤他,我十倍还你主子!”
      那士兵却一挥刀直向叶言劈了下去,竟是痛下杀手的打法。
      冯守义眼看救护不急,手中长剑掷出,硬生生斩断那士兵弯刀。这边辽人军官一把夺了冯守义身上匕首,刺向冯守义,被冯守义闪身躲开。那士兵弃了残刀,拿了冯守义的长剑加入战斗。冯守义此时赤手空拳对着两人,极为不利,没两下胳膊、腰上都见了红,被两人逼到绝路,刀剑封喉不能动弹。
      那辽人军官笑道:“将军好武艺!可惜心太软!”
      之前他偷袭冯守义,冯守义发现后第一反应是先用身子遮住叶言再拉他下马,只这一个动作,便知他断不能为获胜而舍叶言,却不知这书生摸样的人是汉人的高官还是冯守义的亲人。故此他让那士兵砍叶言以试探,冯守义果然不敢与他硬拼,舍了武器来救叶言。这等情况,舍了武器与舍了性命有何区别?
      何其愚蠢!
      那军官正要用剑挑断冯守义脚筋,却突然听到风声,知有箭来,身形一偏,躲过了要害,箭却没入右肩,回头看五步开外,叶言拿了弓箭正瞄准他的头颅,用的箭竟是那辽人士兵的箭。叶言箭法虽差,但如此近距离,却也很准。
      顿时两个辽人脸色都是一变,那士兵护住军官,后撤三步。只这瞬间,冯守义抓着叶言,飞奔起来,几乎同时,密林中,嗖嗖连着四五支箭射来,辽人的援军已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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