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天数 ...
-
【四、天数】
司马懿病了。
他想，应该是累的。想起身，却又没有力气。
“我去请医生，昭，你在家里等着。”司马师出了门。
机会来了，也许仅此一次。司马师想到的不止这些。现在看父亲病了，就更没有理由直接牵连到他身上了。他加快了脚步，不能耽误太多时间。他又走过了他最近经常晚上经过的路。一路上走得太急，还差点撞到行人。
总算从医馆延请医生回到家，没有迟多久，他松了口气。司马师看到等候的司马昭，使了个眼色。司马昭微微点头，转身出了房门，留下司马师在一边看护。
司马昭轻车熟路的爬到书架上。可是当他翻找的时候，却发现兵符不见了。司马昭大惊。难道被发现了？他不知道下面该怎么办，如果找不到，那就没有后面的行动。
镇静，司马昭告诉自己要镇静。
不太可能出现这样的情况，一定是自己什么地方搞错了。司马昭定定神，又从头翻起来。
司马师在司马懿那边等的焦急。按理说找个兵符不需要很长时间，然而司马昭比他预计的时间已经长了很多。他又不好离开，只得继续等候。
司马昭总算翻到了兵符，原来是上次离开的时候不小心把它碰到了书架后面一点的地方，第一遍翻的时候被挡住了没有看到。司马昭的心跳总算平缓下来。他跳下书架，匆忙跑回去。
“后天。”昏暗的灯光下，司马师盯着那一点烛火，没有看身边的司马昭。他说出这两个字，静静等着司马昭的反应。
“我明白。”司马昭望着面前的案几回答道。
“寅时就可以出门了。之后我管不了你，所以所有事情都要靠你自己来安排。我这边你不用多想，你只要负责用兵符把卫队调出城并且控制住。”
“可是……”
“他们是只认兵符不认人的，你放心。我只能安排这么多。”司马师的声音很低沉。
“见机行事，是么。”司马昭又像是问，又像是回答。
他看到，身边的哥哥灯光下的剪影，微微颔首。
司马懿由于长期劳累，医生说要休养一段时间。司马师和司马昭这两天已经来不及想关于司马懿的身体了。次日夜，司马师和司马昭都是彻夜未眠。准确来说，司马师还是小憩了半个时辰，司马昭就一直在房间里，或坐或躺。他在想第二天会出现的各种情况，越想越睡不着。司马师也预想到了，就没去管司马昭。
司马懿似乎感到了什么，卯时他就醒来了。醒来后第一件事是让仆役把司马师和司马昭叫来。仆役离开后很快就回来道司马师和司马昭并不在家。
司马懿的心里升起不祥的预感。
司马昭在调动卫队的时候倒没有遇到什么太大的困难，一看到兵符，也没有人有异议。卫队长对出城很不解，然而他看兵符也不好问什么。司马昭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就开始担心起城内的司马师来。他一直不知道司马师到底要做什么。从他最近的举动也猜不出什么具体的行动。
城内陡然骚乱起来。
司马师站在他的军队前微笑着。此前，他并没有想到自己花了这么多精力建立的这支地下军队会在这时候派上用场。也曾经疑惑自己为什么就这么轻易把它用在了这里。司马师给自己的答案是：如果这一次成功，那么不费他的心血；如果没有成功，那么即使到后来怕也找不到什么可以用的机会。
曹丕在宫中得知城内动乱，很是奇怪。他一下想不出会有什么人在城内引发这样的变乱。随后而来的消息却让曹丕非常震惊。
卫队在早些时候就被人调出城了。
有卫队兵权的人，还能有谁。
曹丕一笑：“来人，把宫里的卫队调出来。”
到魏宫附近时，司马师觉察到有一丝不对。按理说城内已经没有卫队了，可是偏偏他感到有兵甲的气息。
瞬间周围爆发出的喊杀声让司马师惊诧。紧接着他看到了曹丕的身影。
几乎同时，曹丕看见了司马师，这让他更加确信此事是司马懿所谋划。
双方的兵士很快厮杀在一处。司马师径直来到曹丕面前。
“是你。”曹丕冷笑。
“是我，又怎么样？”司马师握紧了手中长剑。
“不会怎么样。你太年轻了。”自幼习武的曹丕到如今剑术已是炉火纯青，对于拿下司马师，他有足够的信心。
城外司马昭不停地踱步。他不知道城里的情况如何。正在心焦时，突然城中来人，竟是为传旨而来。
司马昭心中一紧。果不其然，和他猜测的一样。
司马师原本没有想到曹丕宫中的卫队战斗力会如此之强，他的军队根本无暇顾及他本人。虽然曹丕身边也没有什么人，但是司马师终究敌不过曹丕，很快被擒。见主帅失利，其余人也无心再战，纷纷投降。
司马昭就是得知了这样的消息。他和司马师被一同关到狱中。
曹丕没有闲着，直接就去了司马懿家中。此时司马懿还很难起身。听曹丕到，他刚支撑着坐起来，曹丕就进来了。
“仲达。”
不明就里的司马懿听曹丕的口气很不正常。“陛下这是……”
“呵。仲达，你卧病在家，可是你的儿子们却好的很那。”
“此话……何意？”
曹丕根本不想多废话。“过几天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
没用等到过几天。这天晚上司马师和司马昭没回来，又听传言说城内出了事情，司马懿就猜到了七八分。他派人去打听，得到的消息最终证实了他的猜测。
无可奈何。他明白司马师和司马昭的心。可是最终却弄成这样，怕是覆水难收了。
“哥……”
“我没想到。是我……”
“哥，你别自责了。”
“……”
“你说会怎么样？”
“不知道。想这么多干什么，反正没用。”
之后一片静寂。
曹丕毕竟还是顾及了点司马懿的面子，没有把司马师和司马昭怎么样。约莫过了三四天，兄弟俩就回家了。
“你们走吧。”曹丕看着司马师和司马昭说道，“你们想什么，朕猜得到。”
二人一走，曹丕就立即唤来人守住司马懿的住处。曹丕不想怎么样司马懿，可是此事之后，他觉得有什么东西彻底消失了。
司马懿清楚地知道自己事实上是被软禁在了这里，司马师和司马昭回来后，他都不愿责怪他们了。
有什么用呢。
司马师和司马昭战战兢兢的回到家，以为会见到司马懿大发雷霆。没想到家里静悄悄的。他们想去看司马懿却被仆役拦住，告诉他们司马懿正在休息。二人无奈就回到自己房间了。之后也不敢去见司马懿，不过司马懿倒也没有让他们去。出门也不方便，每天就这么颓废的过去。
司马懿彻底倒下了。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抽空，他失去了支撑。
原本以为某一天曹丕会回到以前那样，可是现在他知道，不可能了，永远不可能。
司马懿看到不远处笔筒中那支微微突出于其他所有的笔。
“把那支笔拿来。”他低声唤仆役道。
司马懿将笔吃力的举到眼前。眼前幻化出当年的景象。
那是一个秋日的下午。
曹丕亲手将笔放在他手上。
“对我，你用不着报答。如果你真想报答，那就发誓永远忠于我吧。”
如今想起来，却只剩下凄凉的一笑。
当年的一切，似乎都成了一场笑话。这么多年，司马懿一直用着这支笔。“以后没有特殊情况只许用这个写字。”
一直遵守的诺言，却已成为空话。
躺在病榻上，司马懿想了很多。想着想着，便也睡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天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