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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诛魔 “我们先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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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先在这里歇息...”
到了城外的破庙里,蓝珈扶着重伤的祭司走进破庙。应该早已荒废了许多时日,庙里四处结满了蜘蛛网,似乎沉寂了许久,不适应突然有外人的闯入,扬起了不少灰尘。
“你的伤口还在流血...”扶着青涯坐定,蓝珈试图找什么东西来为青涯包扎。
“咳...不用了,这么一点还不至于要了我的命...”阻止了眼前有些慌乱的女子,青涯的眼神逐渐变得怪异,“真是没有想到教王在临死的时候还是没有放过我,妄图将我的心魂都占领,方才可真是疯狂啊...若不是因为教王在我体内潜伏时日尚短,只怕是蓝珈你也没有办法将他逼出来吧。名剑阁...差点就覆灭在我手中啊。”
没有想到向来冷言的青涯会说出这些话,蓝珈愣了愣,“我不过是看准了机会出手而已,只是没有想到,在逼出教王的那一刹那,你的功力也会溃散,少白他才会伤到你...”
“呵...少白...蓝珈,是我低估了你,我又哪里会想到,你竟然会为我求情...难道你忘了我当初想要烧死你么?难道你不怕这次救我出去,我会再一次将你绑在高架上...烧死你么?”
当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男子原本沉静的眼突然转为犀利,令蓝珈打了个颤。
“我哪里想到那么多...”蓝珈撅起了嘴,“我不过想到,如果连大祭司也死了,明凰就真的会灭亡了,如果你真要烧死我...那就烧死我好了,我的命是教王赐予的,如今我却忤逆了教王的意思,将他逼得神形俱灭,他不会原谅我的...还不如以祭神的名义,烧死我好了。”
听着女子的回答,青涯有些吃惊,看着蓝珈纯澈的眼里满是认真,无奈的摇了摇头,低语:“那老头这些年养了个什么样的人啊...”
名剑阁上下弥漫着灰靡的气息,老阁主的突然去世,前几日明凰教滋事,已经将阁中弟子的神经崩到了极限。圣手常玉死时的情形不断浮现,可怜他一生圣明,死后却落不得一个全尸,虽然少阁主已经吩咐下去尽量寻回他的尸首,然而经过几日的找寻,也不过是找回了一些残存的东西,最后不得法,只得将那不完整的尸首以大礼厚葬。
处理完父亲的葬礼,穆少白将自己关在房中,不肯踏出房门一步。那日的一击,也使自己受了重创,虽然蓝珈将教王的魂魄强行逼出了青涯的身体,然而事前灵力的冲击,已让他有些承受不住。
蓝珈,蓝珈。
我将你救出来,如今你竟然会为了一个要你性命的人而背叛我。
“吱呀”,房门蓦地被推开,夜风潜入房间,烛火轻轻摆动,房间顿时昏暗了几分。
“少白,好些了么?这里有些药,是师傅生前研制的,想着有用就送了过来。”随着声音,白色身影闪入房间。
看见进来的人,穆少白原本僵硬的脸缓和了几分,“萱儿,还没有休息么?这些药让下人们拿过来就行了,何必要亲自跑一趟呢?”
将手中的包裹放在桌上,穆萱靠过来,仔细看了看穆少白的脸色,“他们送过来我哪里放心,难道他们不知道我还看不出来么,虽然表面上你没有受伤,实质已经伤至内腑。哼,明凰的教王和祭司,哪里是那么好对付的...”
“真是对不起啊,我没能救回常大夫...”话尚未说完,突然想到了什么,突然静默了下去。
“师傅他...命数而已,少白你也不要太过自责。再者,这一次的敌人的确是太强大了啊...”
“萱儿...”想要开口说什么,动了动唇又沉默。
“你想要说什么?”有些疑惑的看着眼前的男子,他向来很少这般吞吞吐吐,今日是怎么了?
“萱儿,你听弟子说了么?那个祭司...是楚歌。”
“啪”,顿时,女子手中的药碗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楚歌,楚歌,你来抓我好么?”
“萱儿,你总是要我抓,为什么不让少白来抓你?”
三个幼童在院中疯耍,没有烦恼,单纯的如同初生的太阳,看不见一丝杂质。
“因为,我喜欢少白啊,为什么要他来抓?”红衣女童歪着头想了一会儿,撅着嘴说道。
“穆萱,我爹说你是我媳妇,长大要嫁给我的,你怎么就向着外人啊?”有些生气,白衣小男孩扬声说。
“谁要听你的,我要嫁给少白...”
穆少白与江楚歌分别是阁主与护法的公子,而穆萱则是常玉外出是拾得的婴孩,得阁主荫庇收为义女。三人自小一起成长,也算是青梅竹马,两个男孩整日习武练剑,穆萱则是研究药材医理。因此,在长辈们饮酒正欢时,只是兴起,戏言一句,便将穆萱许给了江楚歌。
那时的他们哪里懂得什么叫嫁娶,只当是平日一块玩一般简单。
直到那一日,天气有些阴暗,空气沉闷的让人快要喘不过气来。突然不见江楚歌一起来习武。穆少白有些奇怪,问及穆萱,连他也不知晓,偶尔从下人口中听得“诛魔”二字,才隐隐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当二人偷偷跑出阁中,到了江原家中时,阁老们全都守候在此,脚下是江原夫妇的尸体。
尸体的旁边,站着年仅九岁的江楚歌。那是少白从未见过的江楚歌,眼里冰凉的杀意让穆少白颤了颤。平日里喜着白衣的他此时衣襟下摆已被鲜血浸透,手里持着父亲的剑,对于一个九岁的孩子而言,剑身略显长了些,然而孩童却是紧紧的攥住,仿佛攥住了一切希望。
有人出手,直取他的命门。
“小心啊...”一直躲在一旁不敢出声的穆萱看见同伴有危险,不由惊呼出声,引得所有人转过头来。
然而站在血泊中的男孩,出手也是迅速狠辣的,虽然剑挥舞起来有些笨重,却是一招致命,将来者斩杀于剑下。
虽然替他担心着,躲在一旁偷看的穆少白却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直到少年将第三个人斩杀,右臂被剑刺透时,穆少白才恍然,楚歌他,他只是一心想要将对手击毙于自己剑下,丝毫就没有防备,他这是玉石俱焚的战法。
“呵呵,真不愧是剑痴的后人果然不可小觑啊,居然连斩我三名弟子...今日,让我看看你是否得了你爹的真传。”
见中间的男子站出来,说了这番杀意决绝的话,穆少白忙从后跑出,试图阻止,“父亲,不要啊,不要杀他...”
“你跑到这里来干什么?把他带下去...”男子回头,看着自己年幼的儿子,喝到。
一声令下,已有两个弟子走近,试图将他带离。
那一刻,他清晰的看见,江楚歌的眼里有微微的颤动,但瞬间,又溢满了冰冷的杀意。
穆剑英猝然出手,没有用任何武器,想要只手将最后的余孽斩杀。
江楚歌依旧如先前那般,丝毫没有戒备,只一心想要攻击对方命门,手中的剑却沾不到对方丝毫,不过十余招,就被一掌震飞出去,鲜血顿时从口中喷涌而出。
男子逐步走进,看着跌倒在地的少年,嘴角微扬,露出了笑意。右手却已举过头顶,想要将他击毙。
“不要啊...”
几乎是绝望地,穆少白和穆萱同时喊道,却阻止不了什么。
“当神降临
请你们肃静
以你们最虔诚的敬意
向神吐露你们的心意
......”
远处传来低低的颂歌,让所有人抬了头,寻找声源的方向,然而四周空荡荡一片,没有任何人。
“正义的名剑阁啊,你们尊崇‘正义’二字,如今却是连一个小孩子也不放过么?”空中再一次传来飘渺的声音,所有人看着空荡荡的四周,不由都握紧了手中的剑,蓄势待发。
“明凰教王?连你也想来干涉我阁内之事么?”看着四周,穆剑英缓缓说道。
“你名剑阁之事我可不管,只是这个孩童我管定了,他母亲生前曾请求于我,若是他们夫妇有了不测,要我照顾这个孩子...这么算来,便是我明凰的事了,若是连教众也保护不了,我还有什么资格作他们眼中的神?”
言毕,穆少白只觉眼前的光线被什么挡了一下,再看清时,楚歌的身后已多了一个花甲老人,正俯下身去准备扶起倒在地上的少年。
“穆阁主,莫不是今日你也想要与我一搏么?剑痴江原,你以为很容易就能拿下么,想必你也受了些创伤吧...我既不愿趁人之危,也希望你不要逼我动手才好。”
穆少白有些吃惊的看着眼前的老人,天下竟然有人敢用这样的语气跟父亲讲话么,而一向果决的父亲此时竟迟疑了,然后任由对方将江楚歌抱起,飞身离开。
“我会记住你们每一个人,总有一日我会回到这里,要你们血债血偿...”
风里送来这样一句话,那是属于江楚歌的声音,有些颤抖,却是决绝与坚定。
听到那样的话,让在场所有人的眼神都沉了沉,这个孩子,今后必定会是名剑阁大患,当所有人都带着质疑的眼光看着最前面的阁主,想要知道为什么他会任由他们抽身离开时,穆少白突然叫了起来,“爹。”
然后所有人都看见那个男子,在眼前倒了下去,嘴角不断有鲜血冒出。
“江原拼死的那一剑看似没有伤及阁主,事实上已经伤及了阁主的肺腑。”
那是圣手常玉在为父亲诊断之后得出的结论。那样的结论,让所有人都一震。
自此,那个在武林中神话般的人物,再也没有站起来过。
那是幼时的记忆,尘封已久,此时翻阅出来,让人心里一阵阵阴寒。
穆少白不经意间触碰到穆萱的手,如同寒冰一般。
“萱儿,他说过会回来的,如今他是真的回来了...他那样可怕的力量,名剑阁怕是真的会有一个大劫了,现在,我只希望楚歌他会念及旧情,不要为难你才好。”
“呵,”穆萱有些无奈的笑了笑,“我和他哪里有什么旧情...当日义父与师傅商议要将我嫁给他之时,我不是也否决了么?义父要杀他之时,你也曾不顾一切的劝阻,然而今日他回到这里不是依然想要将你杀之而后快么?”
穆少白哑言,看着烛光下穆萱有些苍白的脸,不知该要如何回答。
夜风拂动窗外的树枝,在窗户上投下剪影,显得有些怪异,像是扭曲着身体向屋内的人宣布着风暴的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