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流沙（综漫）》雾气氤氲

3、Chapter 2 插班生

　　二年C组的班导很年轻。
　　基于这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理由，虽然是优秀毕业生，但是要看管住一群年轻气盛又带点心高气傲的学生，实在是有些力不从心。因此，真正让整个教室的喧闹在正式上课前全然安静下来的是从晨训回来一小段时间的幸村精市。当然，他好歹也是二年C组的班长，而身为男子网球部部长的霸气——说得难听点就是王八之气——足以让其他人臣服。
　　夕颜在“腼腆”地走到黑板前后不着痕迹地扫视整个教室，淡淡地掠过脸上浮现出些许惊愕的幸村精市后低下了头。唔，她可才十二岁，要乖巧可人，再显得懵懂一点才行。
　　——你太空闲了点吧喂！

　　“嗯咳，”班导清了清嗓子，一边介绍一边朝黑板上写着夕颜的名字，“这位是今天转来的上野夕颜。她刚从英国回来，许多地方还需要大家的帮助和支持，希望大家可以好好相处。”
　　于是，在全班学生的注目下，夕颜“局促”地用手捏紧袖口，“上野夕颜，十二岁，之前五年在英国伦敦就读私立学校。那个……请多多关照。另外，可不可以用英文名来叫我啊，习惯了……”
　　无视下面人在听到“十二岁”后的窃窃私语和震惊的样子，她照旧用细细的声线说着小小的要求，“我、我会尽快适应这里的规矩的，但是……能不能先用英文名？很简单的，杰茜法……”说着说着众人眼中的粉嫩|女孩转身拿起粉笔就在黑板上写下流畅的花体英文，留意到一群人看得头晕后她咬住下唇，再用规规矩矩的印刷体写了一遍。
　　什么，用片假名来写？开什么国际玩笑，她用拼音标注也不会用片假名的！
　　上野夕颜当然不会承认她是故意用难以阅读的花体来书写的。想当初，她为了练出这一手流畅的花体英文花费了整整三个多月的时间。而这种字体也侧面显示了她所就读学校的档次。

　　“好啦好啦，大家安静。上野同学在国外待了挺久的，多帮帮她。”班导头疼地看着因为害羞（在他看来）几乎把脑袋要埋进胸口的插班生，“你……先到窗边的空位坐下吧，第一节课快要开始了。”
　　夕颜听话地坐到了她的位置上，然后掏出教科书和铅笔盒，端正地坐好，目不斜视。
　　然后在集体向老师问好后，她毫不客气地在课堂上开始补觉。原因么，第一，这是英语课。她早就从自家哥哥那里听到过无数次关于这门课的抱怨，况且英国生活学习的五年足够保证她的英文水平了。第二，前一晚上她想得太多所以睡晚了，早上被闹钟吵醒的时候脑仁作痛，方才的一通演戏也让她感觉累着了，想要歇息。

　　而不出她所料，许久未曾拜访的梦魇再一次到来。
　　她孤身一人在空旷的大地上奔驰，追赶那耀眼的火焰，明明触手可及，却永远遥远，在她无法到达的地方，如此热烈地燃烧着。
　　那温度她一直牢记在心。自她记事起就陪伴在侧的安心。
　　冬季里会温柔地为她捂暖冰凉的手，夏季里会任由她拖着在不时有清风抚过的走廊偷懒午睡，春季里会细心地提醒她观赏樱花的最佳时节，秋季里会陪伴她欣赏漫山遍野的明艳火红色。
　　还有不时的寂寞与绝望。她每次发觉后不会询问，而是灿烂地微笑，然后尽自己所能抹去那份似乎永远不会消失的伤痕。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这样默默地离开？
　　求求你，不要走，不要离开，好不好？
　　他已经不在了，不会再在你的身旁了，在漫长的历史中留下属于他浓重的一笔后，安然离去了。
　　这样的追寻有怎样的意义？
　　一个人努力很寂寞啊，没有人鼓励，没有人安慰，没有人温暖……
　　她听到了身后有人在呼唤，可是，那些人和他不一样的，谁都无法代替谁。
　　但是，谁又能记谁到永远？

　　“铃铃铃——”清脆的下课铃声响起，让夕颜从噩梦中醒来。
　　她眨眨眼，将眼底的最后一丝软弱藏起。在铃声响起的第一时间她就察觉到教室里的奇怪气氛，而方才不愉快的睡眠之前多了个心眼立下的简单结界也帮了她一把。
　　对上全班近乎半数以上摆在明面上或者暗地里偷偷打量的视线，夕颜一边暗示自己一边弄出一副受到惊吓的小女生模样——天知道她有多胃疼这种表演：“大家……为什么都看着我？”
　　幸村精市抿紧嘴唇，示意性地敲了敲自己的课桌。在教室中的悉悉索索平静下来后，他斟酌着语气提醒面色迷茫的夕颜，“上野同学，下次不要这么明目张胆地在课堂上、休息。多少给老师一些面子，况且，这才是第一节课而已。当然，如果想成为公众人物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但是英文课程对于我而言……”夕颜试图反驳，但在敏锐察觉到幸村脸上一闪而过的不赞成的神色后咽回了剩下的话，“谢谢提醒，呃、幸村君？”

　　应该没弄错吧，她惴惴地思考着。照片她也看过，称呼的话，既然是同班同学，那这种最为保守的说法一般不太会有问题的。
　　听到夕颜的叫法，幸村精市微微顿住呼吸。

　　怪异的断层也未持续很久就被门口开朗的男声打破，“哟，看起来精神不错嘛，夕颜。”
　　“呀，是上官君！”不少女生轻声惊叫出声，羞红了面孔，看得夕颜嘴角抽搐不已。

　　和幸村精市有些过于精雕细琢的面容相比，上官浩明是典型的阳光型少年，带着满满的青春气息，更能让小女孩脸红心跳。而最为标志的就是他爽朗的笑容，就算是黑发黑眸也遮盖不住他的活力四射。
　　幸村精市似笑非笑地扫了眼大刺刺走进二年C组教室的上官浩明，看得他心头一跳，“直接叫名字？”
　　“部长……”上官浩明的笑脸当场垮了下来，“别这么敏感好不好，她是我妹妹，用得着生疏么？就算小时候见面不多，好歹过去五年相处时间不短啊。”
　　“骗人的吧！”教室里大半的学生惊呼，幸村精市也皱起眉头。
　　夕颜微微叹息，朝自己哥哥使了个眼色，自己继续扮作乖巧的小女孩坐在一边很开心地看戏。
　　上官浩明很想对着这个就这么大刺刺地做起了甩手掌柜的妹妹磨牙，但是眼下还不行。他只好牙疼地开始了解释：“家里不满父母的婚事，所以我随母亲的姓氏，而夕颜则因为某些原因随了父亲现在的姓氏。所以不用怀疑，我们是兄妹……百分百真实的。”
　　听到最后那个停顿，夕颜眨眨眼：原来是想用嫡嫡亲的兄妹这种说法的吧？
　　“那为什么——”幸村精市显然还存有疑问。
　　上官浩明扔给夕颜一个询问的眼神，得到她全然不知的耸肩作为回答。他只有继续硬着头皮继续，“五年前出了些事情，让母亲很是生气，所以……就带着夕颜去了英国。当然啦，也不时在中国停留的。我则被留在了日本，假期前往中国。”

　　“精市，千万别再追问到底是什么事情了。”见部长还不满足于现有解释的样子，上官浩明头疼地直接拒绝进一步回答。
　　夕颜也趁机细声细语地帮助自己哥哥尽快结束这个麻烦的话题，“对不起，是我之前没有说清楚让大家误会了。但是我和哥哥一直是有联系的。”
　　幸村精市望了眼表面上腼腆羞涩的夕颜，将自己的怀疑暂时放下，“好吧，我先不问了。那么，关于社团，上野同学是什么想法？”

　　夕颜这一次是真不明白了。
　　她应该有什么想法么？不就是要求最起码选择一个社团么？
　　上官浩明看清自己妹妹那张写满无助的面孔，忽然发觉自己的头越发作痛了。难道太过入戏也有降低智商的功能？！
　　“那个……我是打算加入音乐社的……”夕颜再三思索后还是把一开始的想法说了出来。她可是早就递交了社团申请书，先前也交给了教导处的老师。按理来说就没有问题的。
　　“申请书也交了？”幸村精市就事论事地问道，得到夕颜的点头，“那就可以了。”
　　上官浩明眉头一跳，“音乐社……你不会真答应下那个条件了吧？！”
　　夕颜不快地斜睨自家哥哥，“我可不是自愿的。要不是某人最近表现欠佳，我又何苦找这么个差事。”
　　幸村精市捕捉到她语气和动作中与方才一贯表现不符的傲气，双眼略微眯起。而沦为被观察对象的夕颜则暂时毫无知觉，和上官浩明“友好”地对视中。
　　“而且那种夺命连环CALL形式的催促，哥哥又没有体验过，怎么会明白我的难处呢？”夕颜瞥见还留在教室中的同学好奇的视线，毫不犹豫地用上了半撒娇的语气。听得上官浩明浑身立起鸡皮疙瘩，夕颜自己也觉得相当不舒服。
　　“算我多嘴了。”当机立断地结束了这个话题，上官浩明对于自家妹妹演戏的本事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简而言之，就是“虚伪”得有层次。
　　看看，平时明明向来是看着纤细的小女孩，但是实际上一直不失霸气，不时流露出几丝在英国贵族学校里习得的优雅高傲。当然，也不排除他这个妹妹在通神力方面的出色能力是让她能如是的后盾之一。另外，十二神将的一致护短也肯定不能忘记。
　　结果现在呢，装成刚到不熟悉环境的内向小丫头，说话做派娇娇柔柔，整个人腼腆得简直要让他眼珠子都快掉出来。她到底是在哪里学到这种本领的？！吓死人不偿命啊！
　　而被评价为“虚伪”得很有水平的夕颜现在也很头疼。她发觉虽然一时半会儿装作小女生还行，但是时间一长，似乎……是种针对自己的折磨。
　　那叫做什么来着？
　　啊，【自讨苦吃】，还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当然，从另外一方面说，事已至此，二年C组的近乎全体学生都认为年仅十二岁就入读初等部二年级的插班生上野夕颜是个漂亮、乖巧、腼腆、可爱的小女孩。值得呵护。值得关注。
　　不过这个认知很快就被夕颜自己推翻，而且用的方法相当的……霸道。

　　上官浩明十分无奈地看着早就走神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的妹妹，再瞄瞄显然和妹妹有过一定过往、陷入沉思的幸村精市，再一次认定今天是他的不幸日。就不该出门的。就不该来探望夕颜的。
　　不过，当他忽然想起当天二年C组的课程安排后，盯住低头装害羞实际上胡思乱想的夕颜阴测测地笑开了。万分清楚自己妹妹接受的教育系统的上官浩明开始期待夕颜忍不住发飙并扔掉现在这个令他难以接受的面具的时刻的到来了，而且他相信，自己不需要等上多久。
　　按照课程进度还没有到那个地方，不过只要夕颜很勤快地翻阅一下课本的话……

　　“哥哥，你笑得很奸诈。”从自己乱七八糟的想法里抬起头来的夕颜脱口而出第一感想，毫不顾忌上官浩明在女生中的定位和评价。
　　上官浩明一反常态，挂着阳光灿烂的笑容，却看得夕颜脑中的危机数值急速上升，“呵呵，我很好奇……”
　　他并未将话说完，而是用左手大拇指朝天花板指指，再冲面露警惕的夕颜眨眨眼，潇洒地迈着步子离开了二年C组的教室。背后是女生此起彼伏的赞美之词，虽然对于夕颜而言就是花痴的无意义褒义形容词陈列。
　　“啊，一叶老师好。”
　　“上官君？快要上课了，别迟到。”
　　当夕颜在奇怪自家哥哥怎么忽然撤退的当口，一位中年女性教师走进二年C组的教室，“同学们，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要上课了。”
　　下一节是什么来着——夕颜的目光凝固在黑板上的课表之上。

　　然后她当场石化了。
　　……该死的！！！为什么没有人来提醒她？！

　　“上野同学？”幸村精市轻声提醒僵直地坐在座位上的夕颜，眼中不觉泄露出一丝疑惑。
　　而整个人要斯巴达化的夕颜用尽全部的自制力才让自己没有立即尖叫出声，跟随着全班起立行礼再坐下，双眼无神地直视前方。

　　历史课……居然是历史课……日本古代史还说得过去，但是近代史的话……
　　她现在后悔了。
　　明天就飞回英国不知道可不可行？
　　金、那鲁，救她啊啊啊啊啊啊！！！

　　つづ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