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笔成仙》落染柒

3、三

　　我的真身本就是一株灵草，不谦虚地说，也是这天地之间灵气最为纯正的一株草。
　　以我发丝为源、仙气为助而成的仙草，墨阳拿去斗草，结果显而易见。
　　待墨阳拎着大大小小的玩意儿兴致冲冲回来时，我抚着小白龙那软趴趴的脑袋笑问他，赢了多少回。
　　墨阳得意地伸出十个手指，看样子，是十场全赢。

　　天界近来流行斗草，小仙童们尤其喜好此类游戏，聚在一起一玩便是半日，赌注自是各家府上的珍奇异宝。
　　我虽贵为上仙，但也是个半隐退的人士，平日里没什么游宴往来。是故月华宫中奇花异草甚多，但从不见有人来讨过半颗，自然各家珍宝也轮不到月华宫里来。

　　自从斗草流行后，墨阳频频将别家玩意儿往月华宫里搬。
　　当然，今儿我去那天阙觐见时，见门口花坛养着几株玲珑草很是眼熟，想必是这小子输去的罢！

　　墨阳对着那北海的鲛绡南海的珍珠如数家珍，手臂上的小白龙张大嘴巴打了个哈欠，然后缓缓扬起小脑袋。
　　墨阳手一滑，一串白白胖胖的珍珠噼里啪啦落到地上，声音清脆悦耳，倘若不看墨阳那一脸震惊的表情，倒也是一种享受。
　　“君君君上——”墨阳指着我，“他他他他……”
　　我不耐烦：“墨阳，什么时候变结巴了？”

　　“——他在吸君上的血！”墨阳终于把话说全了。
　　我低下头，那小白龙的确正吸允着我的手指，食指指尖不知何时被他咬破，淌出一滴滴鲜红的血珠。
　　这血珠中蕴着仙气，对刚出生的小白龙而言，无疑是最好的食物。
　　我将食指微微倾斜，让那小白龙更好地吸食血珠，“大惊小怪做什么，这小白龙才几个月大小，本君没有乳汁可以喂养他，便拿些血气喂养他，也还是给得起的。”
　　墨阳默默合上嘴巴，脸上依旧带着些愤慨，却也不再吱声。

　　那小白龙大概是饿久了，胃口忒大了点，等到他打饱嗝时，我不觉有些疲惫，挥手吩咐墨阳道：“今日你也累了，先去休息罢！”
　　“那这些东西？”
　　殿上堆着不少新鲜的玩意儿，我粗粗扫过一眼，突然瞥见一串鲜艳欲滴的珊瑚石，不由顿了顿。

　　“这串珊瑚是……”
　　墨阳打起精神说道：“哦，据说这是东海出产的红珊瑚，是珊瑚中的珍品。”
　　这我自然知晓。

　　我拾起地上那串红珊瑚，被一根黑色的丝线串成一长串。上面散发出的仙气异常微弱，几乎淡不可见，但却不会错的。
　　这是战神的遗物。
　　小白龙顺着我手臂，乖巧地凑在红珊瑚上，东闻西嗅，好似很感兴趣。

　　“你喜欢这个？”我问他。
　　他也不知是否明白我的话，扭过头，又不理会那串红珊瑚，安安静静缠着我的手臂。

　　我笑了笑，指尖轻轻摩挲着那略有棱角的珊瑚石，对墨阳道：“你喜欢什么自己留下，我只要这个。”
　　“可是君上，我听说南海珍珠更为名贵。”墨阳将那珍珠递给我。那南海珍珠每一粒都是又大又圆，打磨光滑，一看便是几千年才出一颗，十有八九是南海老龙王压箱底的宝贝，也不知怎的会落到墨阳手上。
　　这南海的珍珠最近在仙界十分流行，不少仙女都爱用作装饰门面。便是今日天帝老儿那冕冠上，也缀了几颗。

　　我端在手里掂了掂那南海珍珠，小白龙怏怏瞥了一眼，又不感兴趣地闭上眼。
　　“过于纤巧，反而灵气不足，”我实事求是评论道，“拿去玩玩可以，送人便罢了。”
　　墨阳失望地哦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