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接触，燃情 郭青却仿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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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青。”卓东来的声音又一次响起，郭青僵住手里的动作，一脸挫败地转回身。
卓东来缓缓说道：“剑需偏右三分，力应重三分。”
郭青应声道：“是。”
“口诀你既然已记熟，招式为何步步未切在点上？”
“呃，是郭青资质愚钝。”
卓东来看着他道：“你心未定。”
郭青一怔，不知该如何应答。
卓东来扫了一眼他手中长剑，悠然叹道：“剑拿好，我同你试这一招吧。”
郭青还未及反应，卓东来单掌挥出，掌风势如猛虎，郭青剑横胸前斜转，招式还未出，只见卓东来掌力已经瞬间破剑而过，直直震向他。
身子控制不住被带得往后猛地坠去——
“速度太慢。招错。”卓东来的声音骤然在身后冷冷响起，一只手轻抬撑住郭青的身体。
郭青只来得及闻见一缕紫檀香气，右手背便被卓东来的右手抓住。
心底一惊，卓东来却已握紧他的右手牵引着将剑顿横眼前，下一刻已乘破天之势斜扫而出，剑尖随手腕转动，灵活千变，剑气骤凝一释，如巨石撞过地面，震碎一地枫叶。
卓东来站在郭青身后，两人右手相叠握着的长剑，透着森森剑气斜指地面。
郭青震惊地看着一地碎叶，心里不知是何滋味。
前世他虽拜卓东来为师，却从未被这般指点武功。
他早知卓东来武学造诣几乎无人能及，如今这般近距离亲眼见到，才真正明白卓东来的武功当真是深不可测。若有人要与卓东来硬拼——那当真是一点胜算都没有。
幸而前世的他明白这道理，今世的他，仍然未忘。
右手似乎仍有真气在流动，卓东来的手掌覆着薄茧，贴着他的手背，带出莫名暖意。
郭青仿佛入魔一般，视线牢牢凝视在两人相贴的右手上。
呼吸与心跳瞬间一同陷入迷乱，异样的情绪落入他眼底，愈渐加深。
密麻的感觉涌入手背处的脉搏，片刻就犹如火焰般灼人。
“方才的招式看清了？”卓东来的声音极轻，就像对待一个孩子一般的轻柔和缓。
卓东来的话伴随着紫檀香温软的气息萦绕着落在他耳边，他张了张唇，却发现喉咙灼热得难受，连话都说不来。
“……郭青？”半天未见人回答，卓东来皱眉问道。
郭青却仿佛被吓回了魂，右手猛地一挣，人也跟着撤离卓东来几步远，就好像卓东来是什么猛兽一般。
“我，我知道了！”
卓东来奇怪地看着他，视线在他身上绕了几圈，而后有些无奈地笑道：“你知道什么了？”
郭青一哽，急忙道：“我是说，我看清了。多谢卓爷。”说着扯了扯嘴角仿佛想同往常一样露出温顺谦恭的笑容，却无论如何都僵硬得几乎不堪入目。
卓东来似是不满意他的笑容，不耐地才要开口，这时，孙达匆匆进入院中。
“卓爷。”孙达停下脚步，看了一眼郭青，请示道。
卓东来却是未看郭青，冲着孙达点了点头，孙达这才几步走到他身旁，靠近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卓东来听完，眼里露出一丝兴味道：“嗯。下去吧。”
“是。”孙达应道，转身出了院子。
卓东来面无表情地看向郭青：“继续练。晚些时候我回来，便检查轻功这一项。”
郭青点头称是，看着卓东来走出院子往流水所在的偏院走去，他的眼神逐渐暗沉。
大镖局主院厅内。
“超群，听说最近这些日子卓东来一直未出大镖局，就是在亲身传授郭青武功？你说，这湖亭一战的日子将近，不知道你这兄弟何时变得这么不分轻重了。”吴婉拿着披风，走到司马超群身后，道。
司马超群看着庭院内奔跑嬉戏的一双儿女，脸上是温和的笑容。
“东来做事从来都有他自己的道理。”
“他这次的道理在哪？你看出来了？”
司马超群转过身道：“我看不出来。但是我知道他这样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吴婉问道：“你何时见过他亲身传授别人武艺？”
“我是没见过。但是就算他亲身传授郭青武艺，这也不是什么坏事，他这样做也是在增添大镖局的实力。”
吴婉冷冷地说：“我看他为的是他自己，为的是他的大镖局——”
“好了！婉儿！我不许你这么说东来！” 司马超群打断她道，说完，不再理会她，径直走向院中，陪一双儿女玩耍起来。
吴婉恨恨地道：“郭青，倘若你做不到，我就替你完成。”
红云缭绕，风动，影穿梭来回。
郭青步子轻浮，足尖微点地面，来回在院中施展着轻功。
只是这步伐除了不稳还隐隐透出了浮躁。
一双黑眸阴沉暗凝幽冷之气，眸越冷，心绪就越乱。
有人轻闲信步离去，有人迷惘难以自拔。
阻挡他救哥哥的人，都应该毫不留情置入计划内，但是方才，那种心思究竟是怎么回事，卓东来是第一个被他置入计划中的人，为何反倒是自己的心情被操控一般？
习武之人最忌心念纷杂，所以当卓东来回到院中时，郭青一惊已然脱口而出：“卓爷！”
声音一出，内力聚起的气顿时便乱。
脚下劲气顿撤，郭青猝不及防向前方扑去，眼看就要撞到院中大树上。
身后一股强力袭来，霎时卷住他的身体就往回带。
卓东来右手一抬，郭青便稳稳撞入他怀里。
腰被卓东来右手扶住，郭青仿佛又闻到那股紫檀香气，只是这回的香气中还夹杂了一丝血腥气。
郭青转头看去，看见卓东来近在咫尺的面容，突然又如同被蛊惑一般，眸里一片空白，脑袋更是一片空白，身子不由自主向前一步。
卓东来却面无表情地松开了手，转身朝紫气东来走去。
“卓爷！”郭青紧追其后，视线一偏，正好落在卓东来的左手上。
卓东来的左手被不断淌下的鲜血淋覆。
郭青顿时觉得心惊肉跳，声音颤抖着道：“卓爷，你的手——”
然而卓东来并不理会他，右手捂着左手臂，一步踏入了紫气东来就要往内室走去。
突然，手肘被人一把拽住，郭青用劲不小，却避开了卓东来伤处。
卓东来恼火地就要甩开，郭青却抢先拽着他进了内室，一手拽着卓东来，一手抓过放在桌边的药箱。
卓东来所有的表情瞬间便冷却下来，他默然看着郭青急切地在药箱里翻出了白布，绷带，剪刀，金疮药。
郭青急匆匆地就要去翻卓东来那被鲜血染红的衣袖，血迹有一半是已经干涸的，和衣服凝结在一块。
他的手才刚碰到卓东来手臂，卓东来就闪电般钳住了他右手。
“放手！”郭青的声音携着怒气，“卓爷难道不要命了！？”
卓东来低头看着半蹲在他身侧的人，眼神古怪莫测，他叹道：“你这气来得莫名啊郭青。”
说完，他便放开了郭青的手。
郭青也不答话，迅速为卓东来处理伤口。
他当然知道这伤口从何而来，流水是个疯子，是个喜欢折磨卓东来，看卓东来流血痛苦的疯子。
卓东来为了交换什么，总是为了司马超群而去交换的东西，他给那个老疯子除了鲜血就不能有其他的东西吗！
替卓东来清理完血渍凝块，止住狂涌的血液，白布接连换了三条。
盯着手里换下的血布，郭青满心愤怒，气恼地替卓东来包扎伤口，绷带缠了一圈再一圈。
郭青忍不住开口道：“卓爷，还欠我一件事。”
卓东来面色一冷，身子斜倚在锦枕上，右脚缓缓抬起搁至床沿边。
“说吧。”
郭青低着头声调微凉地说道：“无论何时，为交换何物，都请卓爷不要再伤害自己。”听起来不太有温度的话语，却极为动听。
卓东来眼底闪过一抹异色，他缓声说道：“你这条件用得不值。”他肯承诺郭青一件事，且不论他最终会不会答应，但他却无论如何都没想到郭青会将这个承诺用在这种毫无道理的小事上。卓东来认为，郭青会提出的条件无非是关于权利的事亦或是留到日后威胁他。若是权利，他倒还可以给他，但若是威胁，他会立刻要他的命，这件事一点都不难。
郭青眼神落寞地敛了情绪，不再说话。卓东来是个恶人，承诺一词对卓东来说是可有可无之物，他深知自己本应不将这承诺看重，因为并非有足够价值，然而方才他鬼使神差地便用了，还用得那般怪异，更为诡奇的是，如今被卓东来拒绝，他反而觉得心头一股烦闷郁结之感堵塞得让人发慌。
卓东来突然又道：“我没说不答应。”顿了话语，便看见郭青眼底隐隐露出期盼的光芒。
他冷冷地接着丢出一句：“也没说会答应。”
郭青黯然垂眸，泄气一般地帮卓东来包扎好伤口。
“我可以答应，在必要时刻留你一命。你可以想一想，这个条件是不是更有价值一些？” 卓东来目光深邃地看着郭青道。
郭青嘴角浮出冷笑，不语。
卓东来突然抽出手臂，闭起双眸，语调颇为诡魅地道：“去把长安城大街小巷画满红色蝴蝶。任何人不能接近我房间一丈之内，否则杀无赦。”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接触，燃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