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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失宠,入局 卓东来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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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青睁开眼睛,扶了扶昏沉沉的脑袋,从床上坐起。
“你醒了。”孙达递过来一碗药,冷冰冰地说,“把它喝了。”
这个人是孙通的弟弟,他们两兄弟都是卓东来的亲信。
只不过孙达同他哥哥的关系要更好一些。
郭青接过药碗问:“我睡了多长时间?”
“一天一夜。”
“卓爷那边——”郭青想起什么抬头问,然而孙达依旧冷冰冰地打断他道:“卓爷的事,你还是少管为好。”
郭青把药喝完,孙达拿过药碗转身就走。
“爷没来过?”郭青心底一急脱口而出。
孙达转过身,表情看起来就像是听见了什么奇怪的话。
“你是郭壮的弟弟,所以我奉劝你一句,以后少惹卓爷生气,脑袋放灵光一些,卓爷很少对人这么宽容。”说完孙达拉开门走了出去。
郭青的思绪乱成一团。
“卓爷的事,你还是少管为好。”——卓东来,已经开始怀疑他了?
“卓爷很少对人这么宽容。”——究竟计划失败了还是成功了?
正想着,门口传来脚步声,紧接着,门被敲响。
郭青下床开门。
来的人竟是吴婉!
郭青忙关上门,转身责问道:“夫人此举甚为不妥,你难道忘了这是卓爷府邸?卓爷眼线众多,你贸然前来,会引人怀疑!”
吴婉却嘲笑道:“郭青,你已经失宠,对于失宠的人,卓东来是不会放在心上的,主子都不放在心上,其他下人就更不会把你当一回事。”
“夫人还是莫要妄加猜测的好。”郭青心头涌上一股闷意,他不知道自己不信的是卓东来的无情,还是不信自己的计划失败。
吴婉激动地嘲讽道:“我不明白你到底要做什么,我把你送到卓东来身边,不是让你做一些蠢事毁掉自己的地位,你应该是尽力去争取卓东来信任才对!”
郭青冷言道:“我有我的计划。”
“罢了,你的计划我不想管,事到如今,我无暇顾及其他,我来找你是想让你帮忙,我要你和我一起去洛阳。卓东来果然想让郭壮死。我发出的信全被卓东来截下,如今就算我一个人去到洛阳,郭壮也断不会相信我的话。有你在,他才会肯走。”
郭青思忖了一阵,没想到昏睡一天,郭壮竟已离开了长安,卓东来现在也开始怀疑他,时间变得更加紧迫。
他神色沉重对吴婉道:“夫人不要轻举妄动。去洛阳的事我再安排,此事急不得。越急越会打草惊蛇。”
吴婉最终同意了郭青的决定,答应再等一些日子。
翌日清晨。
郭青换上一身干净的白色布衣,端着一壶温茶和一只杯子朝紫气东来大厅走去。
“怎么是他?之前犯了这么大错卓爷罚过了还放过了他,他竟然还不知死活地来这?”
“哎,你管他呢,这种人天生就不老实,触犯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早晚得死。走走走,甭管他,免得沾惹一身晦气!”
郭青面无异色地走过,步履沉稳地踏入厅内。
卓东来正在闭眸抚琴,琴音微袅,冉冉不绝,忽而豪气震天,忽而哀转悲鸣。
前世他就极欣赏卓东来抚琴的模样,那般自信,那般悠然,仿佛天下都尽握他手。
怔怔地看着那双手——翻云覆雨,染满血腥的一双手,却骨节分明,毅力坚韧,苍白且绝情。
“郭青。”卓东来突然出声道,他仍旧闭着双眸,不过是菱唇轻启。
那一声轻念,几乎撞入郭青心底。
他半天才回过神道:“卓爷。”
琴声渐止。
卓东来睁开眼睛看他,看似关切地问道:“怎么不多休息几天?”
“谢卓爷关心。郭青觉得身体并无大碍了。”他倒了一杯茶,递到卓东来面前,“清晨湿气重,爷,茶暖人心。”
卓东来抬眸看他一眼,仿佛看见他眼底的关怀。
视线滑过,落到琴上,指尖也已置于琴弦之上。
卓东来道:“我新学了首曲子,弹给你听。”
郭青手一僵,他知道卓东来要弹什么曲子。
前世他就是用这首曲子里的情,替卓东来挖好了坟墓。
可如今,他发现他不想听见这首曲子。因为这首曲子弹完,卓东来必然要说的话,那些话,他一句都不想听见。
然而卓东来不会给他拒绝的机会。
琴声悠扬,回肠荡气,磅礴却又凄怆,他眼前硬生生出现前世的画面。
卓东来讲述《高山流水》这首曲子背后的故事,他听得出卓东来羡慕俞伯牙与钟子期的感情,卓东来将这份感情寄托到司马超群身上,但司马超群与卓东来的分歧很快就会出现,卓东来认为的深沉到足以超越爱情的友情,到最后只会让他自己死在宿命之下,郭青突然很想告诉卓东来这两者并不冲突,却惊觉自己的想法——竟像真的对那个人……
忙摇头止住那种想法。
“你摇头?你不赞同我说的话?”卓东来的声音传来,他正看着郭青,郭青的表情却让他不解,像是欲言又止,又像是逃避什么。
一曲《高山流水》早已奏完,甚至,那番话卓东来都已说完。
郭青苦笑,他竟走神到这地步。
忙答道:“郭青没资格揣度卓爷的想法,也不敢揣度。”
卓东来突然冷声道:“不敢?你已经揣度过了。”
郭青忙跪下,卓东来的话让他身后泛出一阵阵冷意。
“司马超群在我心目中的地位,是唯一且至高无上的,也是无人能替代的。没有人能毁掉他。”卓东来重复道。
苦意在心底蔓延,卓东来终究还是那个卓东来。
郭青抬起双眸,望着卓东来,他突然希望卓东来能看懂些什么。
究竟是什么……
卓东来亦看着他,缓慢而优雅地轻启了唇道:“没有任何人能代替他。没有任何人会是司马超群。永远都不会有。”
卓东来的笑容残忍而冷漠。
郭青走出紫气东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像是一个已经死去的人,没有喜怒哀乐,仿佛天地间不再有任何人,任何事能撼动他的心。
他突然记起流水说过——
“有时候一句话,也可以毁了一个人。”
前世的郭青,在这时,只会一心崇拜,满怀感叹,敬佩卓东来对司马超群那唯一的感情。
而今生的郭青,站在这里,他本应为计划有了起色而感到高兴——卓东来既然强调了那些话,那就表示心绪已动,卓东来已经踏入局中,只是还未被他掌控,他本是个有耐性的人,至少应该对这一点进展感到欣喜,但是他却突然感到疲累,心上像扣了一把重千斤的枷锁,卓东来的话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几乎完全控制了他所有的情绪,让他不知道该喜该悲。
他几乎想停下脚步,彻底逃离这个地方。
卓东来真的是个可怕的人,让他还未战,便欲丢盔弃甲。
流水枯哑的声音犹在耳畔:“我说过卓东来是个怪物,你这小子在他身边待久了,可要自己稳得住,他可以用任何手段让人为他去死。你比他年轻,手段自然赢不过他。”
“那我该怎么做?”
“甜言和蜜语,并非万能,但很少有人不爱听。尤其是从未尝试过的人。有时候一句话,也可以毁了一个人。”流水的笑容恶劣又无耻。
“但没有真实情感支撑的东西破碎得会很快,要别人入戏,我必须自己先入,否则这局不够真,这戏也就吸引不了人了。卓东来能算计一切,我只有让自己都预料不及,才能让他想象不到。”
“哼,这局你入了,还能出得来?”流水嘲讽的神情此刻现在脑海中,竟像把锥子要将这番话刻进他心底。
“我能。”
郭青看着自己缓缓收紧的手,阴狠地道:“我一定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