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有清风知》迷雾星海

13、花市风波 想着皇

　　想着皇太极那意义不明的一瞥，多尔衮的伤怀，大玉儿的隐忍无奈，心里一团乱。一夜未睡，大玉儿那儿想来皇太极现在那里，我去了也是不自在的，大玉儿应该是牵挂着多尔衮的情形吧，我既是帮不了她，也只能帮他去探探多尔衮了。想及此处，便差塔娜去姐姐那里说声，只说我去找多铎了，然后叫上乌雅，骑着红云往多尔衮那里去了。
　　他府里管事的说他和多铎在书房呆着喝了一晚上的酒，奴才们也不敢去打搅。我推开门，满屋子的酒气刺的的皱起了眉，看着地上滚着的酒瓶，桌上堆着的酒瓶，心下又是一阵哀叹，看样子昨晚两人是喝了不少，多铎也不知道劝着些，等醒过来有他们受的。我让管家吩咐下去做些醒酒，另外再做些清淡的粥和小菜。我走过去，想叫醒他们，却看见多尔衮眉头锁着，那神情是我从未见过的脆弱，泪水从眼角滑落，心下叹道“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只是他们两人都是不后悔相遇相爱的吧。愣神之际，多尔衮的眼睛已是动了动，应该要醒了，我转而轻轻地拍了拍多铎，他挣扎着张开了眼，却是皱着眉，轻吸了口气，按了按头，我见着多尔衮也是差不多的情形，笑嗔道：“现在知道不舒服了，看你们以后还敢这么喝，我已让人备下了醒酒汤和早膳，你们赶紧洗漱了去前头吃吧。”
　　我在偏厅等着他们，见多尔衮面色无异地走过来坐下，朝我诚恳地说：“达哲，多谢了。”我也不知他谢的是哪桩事，只是微笑着道：“无须客气。”我看了看多铎，他只是皱着眉，大概是头痛所致，只是听说是我吩咐做的，吃的格外开心。我挣扎了很久，在走之前还是回过身对多尔衮说：“多尔衮，木已成舟，往事如烟，过往也终究只是过去了，放开吧，这样对你对玉姐姐都好。”说完我快走几步与多铎并肩离开。
　　一路上多铎都有些沉闷，半晌他才拉住我的手，有些难过却也安慰地说：“我哥他昨天哭了一整晚，我从没见过他那样，就连额娘死没这样，感觉整个人都死了的样子，还好你还在我身边，我决不会让我们分开的，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行！”我也紧紧反握住他的手，在心里默默地说，只要你不放手，我绝不会先放手。想着大玉儿和多尔衮的事，不禁觉得世事无常，要及时行乐。难得出趟宫，不逛逛在回去也可惜了。正好看见街边有卖艺的，那猴子钻火圈真是灵活，穿着身小红衣服，手里拿着托盘来讨钱，当真是可爱至极，便也爽快地掏出一串钱放进盘子里。因着城南的花鸟市场从未去过，我又拉上多铎往那里去了。走在花市中，周边摆满了各种名贵的花，牡丹、菊花、芍药……花的香气随着空气流入身体中，握着多铎的手，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宁静。我半笑着对一侧的多铎说：“以后你就找一个依山傍水的地方，建两间小屋，把周围种满花，然后把我娶进门吧，我们可以养花打猎，迎着朝霞相拥着在河边散步，顶着满天星辰牵手归来。”其实我真的很想有这样一个安静自在的生活，只是我知道这样的生活离我们太遥远了，遥远到我只能将它当做玩笑讲出来。可是他却很认真地对我说：“哲儿，等一切安定之后，我就带你离开这里，去找一个这样的地方，过我们的生活。”我笑着点点头，他答应我的从未失约，我相信有一天他会给我这样的生活。
　　余光瞥到一个角落里放着一盆蓝色的小花，是勿忘我。我兴奋地拉着多铎凑过去看，蓝紫色，小小的花瓣，摊主见我们的衣着不俗，眉开眼笑地向我们推荐那些个名贵的花，只是我却独爱着勿忘我。花了几十文买下这盆花，我回过身把它塞到多铎怀里：“呐，这花呢现在就归你照顾了，你自己看着办吧。”他哭笑不得的拿着花盆看了看，对着花贫嘴：“你现在可是比爷还精贵呢，你可得争点儿气，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的，你主子可得给我好看了。”我笑着掐了掐他的胳膊：“知道就好，你就把它当你女儿照顾好了。”女儿，想到有别的女人与他在一起生子，心下黯然，手也不自觉地松开。
　　晃神之际已被身边的人群冲开，多铎见状，忙把花给□□拿着，然后向我这边挤过来，我却被身后的人一推，加之周围人又多，失了平衡，本以为会摔得很惨，却突然被人搂过腰扶住了，多铎也猛的冲了上来，一脸担忧地拉过我，急忙问：“哲儿，你怎么样，有没有伤着哪里？”一旁却突然插出一个声音：“奴才见过贝勒爷。”循声看去，是上次在他府中见过的女子，那女子慢慢走过来，不着痕迹地拉过多铎扶着我的手，委屈地说：“爷，刚才妾身被推倒了，好在奴才护着才没倒下，现在胳膊这儿还疼着呢。”我瞥过那奴才，不就是刚才推我的那个嘛，我没说什么，她倒是恶人先告状了，心里一阵冷笑，转而对多铎说道：“我没什么事，幸而有人扶住了我，也没摔着。不过好在你府里的奴才护主，不然你的福晋摔着了可就是我的罪过了。”多铎听了，已然明白是她的奴才推了我，当下怒道：“那拉沁兰，带着你的奴才滚回去，没事儿别出你的院子。”原来是他的庶福晋，想来原先也是极受宠的，不然凭她的身份也不敢如此嚣张了。
　　经这么一闹，倒是忘了跟方才帮我的人道谢了，不知那人还在不在，回头一看，竟是许久不见的豪格，多铎见了也并不像前几次那般激动，只是搂着我，淡淡地道：“多谢你刚才救了哲儿。”他站在那里看着我，眼神很专注，我垂下眼睑并不看他，也是笑着说：“多谢大阿哥方才的搭救。”他沉默半晌，扯开一丝笑：“无须谢我，我只是不想你受伤罢了。本想着近来花开的不错，想挑盆给你的，现下当是不用了。”我不去看他的脸，在感情上无谓的顾虑他人的感受，是对自己的伤害，对多铎的伤害，也是对豪格的伤害。我既已选择了多铎，便不会给豪格希望。我靠着多铎对豪格说：“我今日出来也久了，姐姐该是担心了，告辞。”说着便任多铎带着往回走，极力忽略身后那道受伤的视线。途中买了一盆“姚黄”牡丹给姐姐，牡丹富贵，而这“姚黄”颜色初为鹅黄，全盛时是金黄色，气味清新，与姐姐的气质甚是相符，虽富贵却不娇。想着大玉儿的苦闷，便给她买了只鹦鹉，倒也是活泼的，想来也能让她逗逗趣。
　　多铎送我到院子里，在他转身之际，我拉过他，在他耳边轻声道：“那花名勿忘我，代表永恒不变的爱。”说完轻轻在他唇上一啄，笑着跑开了。却听得他哈哈大笑，然后起步离开的声音。我知他懂了。我让乌雅把花送到姐姐那里去，自个儿带着那通体长着莹蓝色的毛的鹦鹉去找大玉儿，还没进门，就听到大玉儿的声音，低低地似在回话，想来是皇太极在这里。这个时辰皇太极竟是没再大政殿或者凤凰楼议事，却在大玉儿这儿，看来他倒也是极宠爱大玉儿的，只是却硬生生地拆散了一堆璧人。突然一声童声响起：“姑娘真美。”这鹦鹉倒是嘴甜。里头皇太极大笑着走出来，大玉儿也跟着，皇太极指着鹦鹉说：“我道是谁在这儿，你这鹦鹉倒是跟你一样机灵，也懂得看美人啊。”虽然知道鹦鹉不懂，还是忍不住白了它一眼，才对着皇太极说：“今日与多铎去花鸟市场，看这鸟漂亮有趣的很，就想着买给玉儿解闷的。”玉儿听了，笑的也真实了些：“这鹦鹉我看着喜欢的紧，难为你想着了。”皇太极见我来了，也不多留，只是说：“你既来了，就陪陪玉儿吧。”然后便离开了。
　　我看大玉儿站在一旁扯着淡淡地笑逗着鸟，犹豫了下还是说了：“我去看了多尔衮。”她手顿下，似若无其事般恩了声，我继续道：“他已经没事了。”只是心伤已经无法愈合，这句我没说出来。她转过身说：“这些我不关心才是对他最好的，现在我已没有资格去关心了，有你跟多铎看着，我很放心。”
　　说完了想说的，我也只是略坐了坐就回去，回去的路上却是见着一些丫鬟奴才看着我的神色有些奇怪，心里很是疑惑。而乌雅见了我也是一脸藏着事儿的表情，这丫头从小跟着我，最是藏不住事儿，我叫住她问道：“乌雅，有什么事儿是我不能知道的？”说完也不急着她回答，坐在那里喝着茶看着她。过了一会儿她才委屈地说：“格格，奴婢不敢有事瞒着你，只是……”我放下杯子，等着她的下文。她想了半晌，才讷讷地说：“今儿你回来没多久，十五爷的府里的侧福晋就进宫来请十五爷，巧着在宫门口遇着，说是府里一个庶福晋诊出怀孕了，但是下午受了格格冲撞胎气不稳，宫里都在传格格你故意撞她，妒忌她受宠怀孕。”
　　怀孕？我手里的杯子一抖，整杯热茶泼在了手上，手一松，杯子掉在了地上碎成了片。乌雅吓坏了，拉着我的手急的都快哭了：“格格，你别吓奴婢啊，你看着手都红成一片了，都肿了，你别在意那些人嚼的舌根，奴婢相信你。”说着急急忙忙找了膏药来替我抹手，我也浑不在意。心里想的却是他府里的女人怀孕了，真是想什么什么就来了，白日里想到我深吸一口气，问道：“几个月了？”乌雅边替我抹手边说：“说是有三个多月了，奴婢才不信她什么胎气不稳，她只是想找格格的事罢了。”我又何尝不知道呢，今日之事是她撞的我，她却是借着这个机会想告诉我她是多铎宠着的人，还怀了孩子。而那个来找人的侧福晋也不是什么善类，想到来宫里找人，又借着别人的口将这些话散出来，既损了我的名声，又把过节归到了那拉氏头上。我还没进门这女人的争风吃醋之事便已如此，以后只怕会更多。
　　手已包好，我靠在炕上却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爱多铎，但容忍不了他与别的女子，可那些是他的责任，心里虽是想着不管别的女子，只要让他一直陪在我身边就好，可是真的到了这个时候，又怎么可能不管别人呢。正想着，乌雅的声音打断了我：“奴婢见过十五爷。”多铎？他怎么又回来了？
　　只见他匆匆走过来，紧张地看着我说：“哲儿，那拉氏怀孕的事我也是才知道的，我自从与你说开以后，再也没有上过他们那里了，她怀孕应该是在出征朝鲜前，那时候我气你不在乎才做出了这事儿，你别又生气不理我啊。”看着他急急跑来只是怕我生气难过，心里很是感动，他见我只是看着他不说话，急忙开口：“你若是不喜欢，我现在就派人打掉这个孩子，把她送到别院去。”我捂住他的嘴：“不要，孩子是无辜的，那也是你的孩子。我虽不喜欢你与别的女子，但也不想因我多天一条无辜的命。”我抱着他，他能为了我连自己的骨肉都不要，我还有什么可求的呢。他在我耳边认真的说道：“我的孩子只会是你生的，别人所出的只是爱新觉罗家的。”说着紧紧地抱着我，吻住我急切地和我的舌纠缠在一起，然后吻到我的脸颊，吮着我的耳垂，舌轻轻扫过耳垂，我无力地软在他的怀中，他的唇又移到了我的脖颈，轻啃着，我感觉到他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心里一下子清醒了。我拿手抵在他的胸前，软软地说：“多铎，不要，现在不能……”听到自己的声音不似以往的清冷，却是有些娇媚，我一下子羞红了脸。多铎亲了亲我的唇，抱住我努力平复着自己：“现在就放过你，等成亲之日…..”
　　我听他声音中的笑意，羞得掐住他的后背，他却是笑着将我抱起放在床里边，自己拉过被子躺在了外边：“放心，我不会碰你的，今儿我在这儿陪你。”说完握着我的手闭上了眼，感觉到他温暖有力的手，我心里是溢满了幸福安心，他如此也只是怕我多想把。我回握住他的手安心地睡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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