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殇》双落霜

5、第 5 章 自从上了昆

　　自从上了昆仑，木筝是第一次离开这里。墨染说昆仑山下就是柳州，乃是南来北往商贸繁盛之地。昆仑不分四季，这一下山才知人间已是秋天。木筝一直以来没有到过特别热闹的地方，看什么东西都很新鲜，墨染一改以往穷凶极恶的模样，格外宠溺，给木筝买了很多好吃好玩的东西，最后木筝走倦了，两个人就到河边的凉亭里暂作休息。

　　木筝看着墨染拎在手里装满各种小吃的包袱，又想想平日里墨染对自己的各种残酷训练，心里直叹此人的两面性。

　　“小筝丫头再看下去，师兄脸上也不会开出花来的哟。”果然，戏谑的声音又响起来，“你刚刚该不会是在想，其实这个人也蛮不错的，对吧？”

　　木筝决定用面无表情来回答他的问题。不过墨染也丝毫不介意，他低下头轻轻说道：“不过对于我来说，小筝丫头在的这段时间，是我这么久以来，最开心的时候了。”

　　这个样子的墨染是木筝从没见过的，他一直是肆意的笑着，就像风一样，什么都不在乎。这样落寞的墨染让木筝心里发疼。她想不出有什么语言可以安慰他，正当她绞尽脑汁的时候，少年突然紧紧地抱住了她。

　　于是原本要出口的安慰之词顿时转成了痛骂：“墨染，你……！”

　　“嘘——别吵！”墨染捂住她的嘴，随即抱着她直直坠入凉亭下的河水。在两人翻下凉亭的那一瞬间，一排暗器整齐地没入他们原先所在的位置。

　　坠入河水躲过袭击的墨染没有丝毫松懈，拉着木筝辨明方向谨慎小心地向前游去。木筝在之前的训练中水性已然上佳，平日里的修炼也让她能在水中闭气时间更长，此刻跟随在墨染身后便努力想运用灵识想探出岸上的情况，奈何却没有探知到任何动静。墨染思考片刻，抬手轻轻在水中虚画几下，然后拉着木筝转变了一个方向，然而不料此时异变突起，水中寒气大盛，冰冷刺骨，隐隐约约竟看见一条巨大的黑色蛟龙伸展着巨大的身体将两人的去路全部阻断。原来不知不觉间两人竟踏入了阵法。

　　“可恶，他们早就料到了！”木筝恨恨地在心里骂道。一看见这条蛟龙，木筝便知道此阵应为九寒阵，必须依靠水的灵力方可发动，原本润物无声的水依靠此阵瞬间可化为杀人不见血的利器。木筝立刻开始寻找阵眼想要破阵，却被墨染拦下：“这个不是普通的九寒阵，随意破解反而不知会发生什么。”

　　水中寒气越来越重，蛟龙围困的范围逐渐缩小，逐渐两人有些动弹不得了。墨染见时机一到，伸手向水面一指，轻声念道：“反！”

　　之前他画下的几笔迅速化为无数道金光将扑过来的蛟龙缠住，蛟龙痛苦地咆哮挣扎，然而终是抵挡不住，反身扑出水面，离开水面之时，蛟龙之躯化为水珠四射向岸边，原本站在岸边设阵的黑衣人躲闪不及悉数倒下——

　　墨染趁此机会抱住木筝从河水中跃起，足尖轻点在水面上踏水疾行。

　　“我记得移形换影中有一式正是踏波行，你若是忘了，回去我可得好好罚你~”闻听此言，原本无措的木筝顿时收敛精神，施展步法紧跟在墨染身后，原本紧张的逃命因为少年的戏谑竟变得轻松起来。

　　这是第一次在实战中运用到移形换影，效果确实十分显著，不知是他们跑得太快还是黑衣人无意再追，总之两人算是成功逃过一劫。

　　“啊啊，可惜了我的桂花糕，扔在那个凉亭里了……”走在冰洞里的墨染一脸的追悔莫及。木筝哪有心思考虑这个，她皱着眉头想，事情过去一年之久却一下山就遇到了那些追杀自己的人，也不知他们是用了什么追踪之法。难不成一直都守在柳州吗？

　　墨染看着她一脸严肃，便从怀里摸出了一件东西仔细插到木筝发髻上。木筝急忙伸手一摸，触手冰凉。拔下来发现是一枚珠花，珍珠攒成的五瓣桃花缀着两个半开的花苞，在手中闪着莹润的光芒。

　　看见木筝惊讶地看着自己，墨染笑了笑：“之前见你似乎挺喜欢这个，拿起放下反复几回，我就自作主张给你买了。”

　　他伸手把木筝散落下来的发丝捋到耳后：“原以为掉进河里说不定就没了，没想到居然没有落下。只不过这个东西让师父看见就惨了，一定是要问从哪里来的，说出来的话偷跑出去的事情可就露馅了。”
　　木筝紧紧捏着手中的珠花，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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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州河边的黑衣人在遭到意料之外的攻击之后，原本想迅速追上逃跑的两人，却发现自己的身体突然变得重如磐石，刚站起的身体完全不听自己的控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墨染和木筝越来越远。

　　挣扎只是徒劳，但是他们清楚地意识到这一点并不是刚才的两人做的，而是一个更加强大的，强大的——

　　妖力！

　　在他们惊疑之间，响起的是一个少女的声音。

　　“唉，问你们多半是没有结果吧，你们的主人似乎是给你们下了蛊呢。”

　　身为杀手的直觉让这群黑衣人感到背脊一凉。

　　“既然如此，也没有问的必要了。”

　　站在凉亭顶上的少女漫不经心地将手一挥，一道银光划过。她看也不看河边倒成一片的尸体，一个起落便轻盈地立在水面上。她遥遥望向昆仑的方向，远处洁白的雪山在夕阳的照射下显得更加神秘。

　　“如此看来，那个孩子似乎被昆仑保护得很好呢。”少女面纱下露出的红唇轻轻弯起，但随即又有些困惑地说道。“那我难不成是一直要等在柳州？”

　　仔细思考了一会儿，她飘回凉亭，从亭柱上用力拔下了那整齐排成一排的暗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