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殇》双落霜

4、第 4 章 被垂下的珠

　　被垂下的珠帘挡住的小房间里，一男一女正相对而坐。男子低着头轻轻拨弄这摆在面前的古琴，旁边熏香腾起的白烟让人看不清他的脸。

　　“情况怎么样了？”

　　“刚刚才得到的消息，有狐氏被灭门了，不过还剩下了一点血脉，藏匿进了昆仑。”女子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看来那群人是密谋已久了，我们居然一点都没察觉。”男子停下动作，“不过剩下的血脉逃入了昆仑，也算是万幸。”

　　女子有些惊讶：“哥哥大人还要管这事吗？他们明明背叛了我们——”

　　男子阻止她继续说下去，从女子手中拿过了记录着情报的纸条。“留下来的那个孩子，她不是由本家养大的，她什么也不知道，”顿了一顿，他继续说道，“更何况，只要有一个人还活着，我们的职责就还没有结束。”

　　“可是婳雪下落不明……能够担当这件事的阿舒受伤未愈，如今还没出关。”

　　“在这次灭门的事件里，我们得力的人手全都被牵制了，原本应该与保护人随时保持的感应竟然全部失灵。你不觉得太过于巧合了吗？”

　　“哥哥大人是说，这件事有可能和天界有关吗？”

　　男子微微一笑：“我也只是随口一说。那个孩子在昆仑被那个苍澜保护着，只要不随便跑出去，想来也是非常安全。阿舒不过一点小伤，能耗得了几天？这段时间足够休养了，待她出关，你便吩咐她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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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筝丫头，这才入师门多久，就开始偷懒了么？”隐隐带着笑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但对于瘫在床上的木筝来说，这本应该让人如沐春风的声音却宛如催命的钟声。她愤懑地翻了个身，想要当做什么都没听见。然而门外的人显然不会让她这么轻松。

　　“小筝丫头，再不起来，师兄可就要直接进来了？”

　　一听此言，木筝纵使万般无奈，也不得不从床上起身。因为门外的墨染师兄显然是不知道男女有别这几个字是怎么写的，况且他说进来可不是温柔地开门进来，是直接一个法诀破门而入。目瞪口呆的木筝曾经将此事告知了苍澜，却没想到苍澜只是点点头表示门坏了修一修就好，正方便了木筝练习修复术。

　　没错，现在的木筝是苍澜最小的徒弟，墨染最小的师妹，自然是受到了格外的“关照”。苍澜丢出了几本剑谱，防身术之类的书籍，其余诸事都交托给了墨染。于是在墨染“温暖”的关怀下，木筝的修行之路不得不说是血泪斑斑。

　　按照苍澜的指示，墨染只教了木筝基础的内功心法，攻击的剑法不用学会太多，更多的是要教会她保命的方法。所以墨染选择了主要依靠五行八卦阵法来运用，内功要求最低，见效最快的移形换影来对木筝进行训练；剑术也只是选择了最简单的幻梦剑法；辅助性的法术，医术是重中之重。

　　所以被莫名其妙地突然袭击扔进河里，吊到树上，抛下悬崖……吃饭的时候喝水的时候要随时注意碗沿上筷子上有没有下毒……在院子里乱晃却不知道怎么就突然撞到了阵法里几天转不出来……这些都是小事了。

　　木筝知道要学会一门技艺，勤劳刻苦是必须的。但是每次看到墨染欠扁的微笑，总是怀疑他是不是在故意整蛊自己。

　　所以刚刚才从某个无良人士设下的无常阵中脱离不到两个时辰的木筝，在听到门外师兄一如往常的温柔声线时，只觉得头痛欲裂。打开门便看见那个妖孽手持一把折扇斜靠在门框上，上下打量了一下气鼓鼓的木筝，眼里满满的都是笑意。

　　“小筝丫头似乎是对我有意见呐。”

　　“岂敢岂敢。”木筝硬梆梆地说道。

　　折扇轻轻敲上少女的头，墨染摇了摇头笑道：“心里想的可都写在脸上了。不过呢，看在你破阵的水平有所提升，没有辜负我这段时间的辛劳，今天就格外给你放个假。”

　　木筝怀疑地看向他。

　　“很久没下山了吧？似乎也快一年了，时间也过得真快啊。”墨染笑得像只狐狸，“随师兄下山逛市集如何？”

　　一听这句话，木筝又是惊讶又是兴奋。但是理智还是站在了上风：“师父不是不同意我下山吗？”

　　“我们瞒着老头子偷偷跑出去啊，昆仑这么大，他也没有随时开着天眼来盯着我们，更何况现在他也在闭关，此时不走还待何时？”

　　墨染“啪”的一声打开折扇：“有师兄在，害怕什么？”
　　木筝看着折扇上肆意挥洒的墨兰，衬着少年明媚的笑脸，令她情不自禁想要信任这个人，原本的担忧统统抛在脑后，木筝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