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酥香醉（下） 陶夜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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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夜祺将苏挚送回来，确定他回了房间，立在原处看了会儿，握缰驾马走了。不知下次见面会在什么时候——陶夜祺。不知道我是否还能等到那个时候——苏挚。
苏挚经自己原来的房间时，听到陶梦媛的声音，还有······苏伟应，这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酒味。苏伟应估计是吃醉了，苏挚无奈的笑了笑，本想推门进去就听见苏伟应讲着醉话：“我活得不好，你可知道我不好，恩？”苏挚立在门口，一时不知该不该进房去。“你若知道，便解脱了我啊，解脱我呀！”房里又传来了东西碰撞的声音，陶梦媛尖叫一声，苏挚几欲推门而入，手方才抬起不久，竟改成捂着嘴巴落荒而逃。只要陶梦媛或者苏伟应再发出些声响，苏挚一定会进去的，可是之后传来的却是梦媛羞人的喘息声。
苏挚的胃很难受，吐了整整一个晚上，结果引着病又起来了。第二天跟个没鸣人一样找不到一丝丝的血色，看他呼吸起伏的胸膛才知道他是活着的。下人熬了药好不容易喂进去了，全都吐了出来，又见这血痰出来了。不似以前是丝状的，这次是一块块的学冻。李青青叫了不少名医同时施针，勉强减了苏挚的痛楚。
这一来是半个月之后了，苏挚已气若游丝，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大夫说是有心病不好随便下诊。苏宏是个粗人，以为儿子中意上了哪个姑娘，碍着妻子的面子不好意思开口。李青青并不这么认为，苏挚从小就未出过门，要说喜欢上哪个姑娘家什么的根本就不可能的。想到这些，李青青猛然一惊，再说不出话来，装着什么事也没发生过继续照顾苏挚。只是每次经手喂药时，那双手止不住的颤抖。苏挚病倒的事情连陶远征将军都惊动了。
半夜里，苏挚突又咳出血来，这一下缓得很困难，气没过来就这么去了。吓得众人泪水下落，呼天喊地叫公子叫少爷叫儿子叫相公······众大夫也慌了，只好下猛药，把气集回来，硬死硬活地灌药下去。过了约莫六个时辰，气终于还是出来了。人活是活过来了，这下愁死了李青青。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儿子的心病的根源就是陶夜祺公子。男子龙阳并不是没有过，而且愈发的多了。但这要是发生在自己儿子身上，果真还是无法接受的。可这孩子的病有气色也是因为陶夜祺的功劳，若让这两个人见面，说不定苏挚还真能回来。可若要将此事全全告诉老爷，府里上下就难太平了。正当李青青不知如何是好之时，陶梦媛“嗵。”一声跪倒在地上：“请公公婆婆原谅。”苏宏惊讶于自己一向乖巧的儿媳妇的行为预想扶起她，陶梦媛又开口了：“媳妇无能，爱错了人，可又因着相公的体贴和关怀，才帮媳妇去了心病。如今相公这般，我实在是满不下去了。”陶梦媛的声音越说越轻，竟哽咽在那里。陶梦媛的身子发抖的相当厉害，双手死命攒住自己的衣服，这才女努力平静下来：“古有龙阳短袖一说，此情世间难说难有，男女本天经地义，却因□□没了本性。今早有禁恋，比的男女更为妥当。”苏宏听不出个所以然来，不明白儿媳这话的用意。正当陶梦媛要说下去之时，苏伟应“啪”一下闯门而入，脸上的羞耻，焦急全被李青青看在眼里：“别说了！”李青青起身将苏伟应推了出去，她想，自己的儿子能有这么大反应定是知道内情的，或许还不止呢。顿时，整间房子的气氛僵到了极点，苏挚静静地躺在床上，安详得像个熟睡的初生婴儿。苏挚的思念刻骨，连梦里也呢喃着那个人的名字：“······夜······祺。”声音虽微弱，在场的所有人都听见了。自家的公子能开口说话了，可叫的人却是陶家少爷，这太诡异了。李青青遣退了屋中所有人，心惊地看着一旁呆愣的老爷，无奈之下先将哭得跟个泪人的媳妇扶了起来。苏宏的思路如拔云见日，一下子全弄清楚了，落魄地跌坐在凳子上，长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李青青小心的试探着这个神志不清的相公：“相公······挚儿他并非······”“娘子，备马车······我要去见陶将军。”
一波三折，苏挚没醒过来过，就连梦话也没说了。再这么下去，别说是活了，恐怕是要睡死在梦里了。李青青越来越急：“这老爷去了也有半月多了，怎么连个消息也没有，挚儿他都······”李青青立双掌相贴，恳诚的对着老天爷：“观音菩萨，看在老生平时吃斋念佛的份上，救救我的孩子吧，菩萨······”
苏伟应经这事没了当日的风采，整日以酒宿醉，混混沌沌的到苏挚房里找陶梦媛，然后鱼水之欢，不过后者只有一次。
“夫人！老爷回来了！夫爷也来了！”李青青是又喜又愁，喜的是孩子的病有望了，愁的是整个苏府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位夫爷了。苏宏二话没说领了陶夜祺就进了苏挚的房间。陶夜祺心系苏挚，只向苏夫人做了个揖就奔向苏挚的床边。他见到苏挚，着实是吓到了，连带着心尖这块，不停地抽疼。让他感受到了失去一个人的强烈恐惧感，他害怕，苏挚真的走了。他轻轻抱起苏挚，让他靠在自己的怀中，贪婪地呼吸着苏挚的气息，这些日子以来，早就没办法压抑这份思念了。陶夜祺抱着他，没人说一个字，苏宏愣愣的退出了房门，李青青看到，自家的老爷流着泪，可却带着欣慰的微笑。
这晚如前，房里只有苏挚，陶夜祺两人。这样的日子已经有数日了，苏、陶两家的事没人再提，这层纸在那儿，没人捅破它。
“夜······祺。”陶夜祺傻了，这般动听的声音只有在梦中才会出现。陶夜祺僵着脖子，难以置信地看着怀中半睁着眼正吃力地看着自己的苏挚，一时间竟不知怎地，木在那儿了。就觉，心中有数座大山屹立，前方有汹涌大江排山倒海，冲刷着拍打在山上，震撼天地的声响，生生的把这些大山全击成粉碎了。陶夜祺收紧了双手，引来苏挚吃疼的呻吟声。下一秒，自己就被这个强大的男人搂在了怀里，紧紧地。苏挚感觉到身上的这个男人颤抖的非常厉害，似乎也瘦了。肩上的有水滴下，成了一片湿意。“夜祺，我听见你在叫我，所以我醒来了。”苏挚晗上双眸靠在夜祺的怀中，眼边也有泪留下，和自己肩上的湿意一起，化成了水滩。“为什么不是很快就醒呢？”苏挚感受到了夜祺失而复得的喜悦，和不确定的慌张，执起手搭上陶夜祺的手臂道：“我怕我醒来，就看不到你了。”夜祺再说不出话来，就这样紧紧地抱着苏挚，生怕一撒手他又会离开。“我若是不好了，替我写份休书给陶梦媛，我不希望她的生活就这样毁在我手上，你妹妹是个好女孩······这么些日子，我从未碰过她，你就再替她找个好夫家吧。”“我妹妹喜着你哥哥。”苏挚轻咳了一声，陶夜祺想下床给他倒水，刚想起身，苏挚抓着他的衣袖。陶夜祺望着他眼里的柔情，是啊，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这么漂亮的眼睛了。“如果可以，你一定要撮合他们两。”苏挚看着陶夜祺眼角的泪迹，心里一酸，纵有万千柔情，一时间难以开口道明。
“苏挚，我······要去边疆打仗了。”
苏挚知道，国家灭亡之日已尽，去打仗也无济于事，陶夜祺此番前去凶多吉少。想挽回他，行吗？嘴里说出的是：“平安回来。”
果真了，陶夜祺不见了。府中人谈着夜祺，论着夜祺，叫着少爷好不起。
一天夜里，苏伟应居然出现在了苏挚的房中。苏伟应吃着酒，苏挚看着苏伟应的侧脸，惊讶自己最近的气色竟然好过哥哥了。苏挚拿下披风，来到苏伟应身边，制止他喝酒的动作：“兄长，夜深了······”苏伟应的眼神很飘渺，不明白他到底在看着哪里，苏挚也不确定。“那晚，陶夜祺来找过我，说是你要休了陶梦媛······”
“是。”“你果然还是这么做了······”“梦媛一开始就喜欢着你。”“那你可知我喜欢着谁，爱着谁？”苏伟应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看着苏挚的眼神，是那么的悲痛，无奈和不甘。苏伟应苦笑，举起酒杯仰天灌下，嘴角两边都有酒水漏流。在苏挚看不到的另一侧脸的眼角，有泪水混入酒水混入嘴中，或者落到地上，溅撒成花。苏挚啊苏挚，你根本就不懂我，你这般是把我往火堆里推啊。“好，我会娶陶梦媛，为的是她肚子里的孩子。”这酒何时变得这样苦涩了？
苏挚像变了个人似的，很会吃，很会玩，很会笑，很会打扮，全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悲伤。
苏伟应和陶梦媛成亲了，这件事是秘密进行的，陶梦媛肚子里的孩子有半个多月了。苏伟应没了先前的颓废模样，真正成了一个好丈夫。但陶梦媛的笑容是越来越少了，苏伟应的话也越来越少，兄弟两人见面也只会相视一笑，不再有过多的言语了。这样的看似和乐的气氛下，在某个角落里散步者悲哀，压抑的阴凉。
又过了两年，陶梦琪的孩子一周岁寿宴，办的酒席很是风光，请来了不少朝中人士。孩子是个清秀的男孩，长得像他的母亲，名字是苏挚取的，叫苏硫玉。寿宴一过，陶梦媛就病倒了，大夫说是心病成疾，回天乏术了。当天夜里，陶梦媛就走了，苏府在一个晚上变得白苍苍的。陶梦媛死前的一个晚上，和苏挚聊些话，这一聊，成了苏挚的一块心病。陶梦媛说，苏伟应抱着她的时候喊得都是苏挚饿名字。
丧事过后又是一年，边疆来了消息，陶夜祺万箭穿心，殉职疆场，追念其为万龙侯。入藏在陶江军的假象花柳村的南坡上。
苏挚是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起先愣在原地，痴愣地像个傻子，一个活人成了一个躯壳。出人意料的是，此后他未倒下，仍吃得好睡得好，要说不正常的，那就是这些天，他老往布庄上跑。后来苏挚出去了，就不见他再回来了。房中只留下一张纸条：勿念。
苏挚从布庄出来，已换上了一件红衣，倾国倾城。他雇了马车去花柳村，自己又徒步走到了难破。一座墓碑就出现在了苏挚的眼前。坟头写着“吾国忠心大臣陶夜祺之墓”。苏挚痴痴地看着这墓碑，轻抚着，似乎陶夜祺还活着，就在他眼前。两行清泪终是收不住的，这三个令他刻苦铭心的字是那么冰冷透彻。那张让自己魂牵梦萦的脸，哪儿去了？指尖冰冷的触觉冻死了苏挚最后的羁绊，已经是生死两岸的人了。
“夜祺，我来了，我来接你了，我来做你的新娘。一直······一直在等着你娶我。”苏挚捂着被撕裂的心脏，嘴角流下了鲜血。苏挚亲吻着陶夜祺的名字，泪水和鲜血混着在墓碑上滑下一道痕迹。苏挚知道自己的病是好不了的，在那些天里尽可能做到不要让父母担心。逼着自己开心，顺带养胖自己好给夜祺做个媳妇······
苏挚的眼睛被风沙刮着，被泪水模糊着，耳中就只听见自己喊着“夜郎啊夜郎”。如果他能抬头一下，就能看到，不远处立着一个身影，许是一个令他魂牵梦萦的身影，风姿卓绝，宛若神人。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酥香醉（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