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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酥香泪(上) 书香门 ...

  •   书香门第的苏家有两个儿子,有且仅有两个宝贝儿子。长子苏伟应,骄纵蛮横,偏又生得实在俊朗,揽万千少女芳心,一张嘴又滑又蜜,让人又爱又恨。幼子苏挚,出生之时受寒落下病根,今仍卧病在床少见人面。久而久之,他的存在仅仅只有名字这么简单了,苏家老爷苏宏娶三妻,只剩一妇:李青青,是苏伟应的亲生母亲。苏挚的娘亲早在他出生后的数月就撒手人寰了。李青青可怜苏挚,将他视为亲子,比老爷更是疼爱苏挚。
      这几天,苏挚房内的咳嗽声猛烈,直到正夜才渐渐见止。时而又苏伟应骂上几句烦躁,过个时辰,他一定会跑到苏挚房中看他。苏挚常用的坛中血丝越发的多了,大夫待的时间也越来越来少,配的药则越来越多。总在厅房里听到苏宏的叹息声,这下怕是好不了了。听别的街的王妈妈说是不是该给这个小少爷冲冲晦气了?于是,李青青决定给苏挚娶妻冲喜。
      又过了些天,老将军陶远征亲临苏府,说是来为小女陶梦媛提亲的,正中苏夫人的下怀。那陶梦媛是远近有闻的江南美人,知书达理,温柔贤惠,确实好妻子好媳妇的最佳人选。说来也是奇怪的,是个女孩都不愿意嫁给这个病秧子,居然还是陶梦媛叫死叫活得要加到苏府来,还一定要嫁给苏挚。陶远征偏爱女儿,经不住女儿的瞎闹腾只好答应。苏宏怕将军反悔,当下聘礼,连说数声:“三日后来娶。”
      当地有个风俗,女子嫁入夫家会有一亲人陪过一个周月,这个人叫渡亲人。
      快成亲的这些天,再不见苏伟应到哪个烟花场地惹是生非,而是在苏挚房中不愿出来。李青青是知道的,苏伟应和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是要好的很的。苏伟应从小就爱惹事,李青青不必苏宏有性子,真想打骂来着,全是苏挚劝了下来。后半夜的时候,苏伟应会跑到苏挚塌中同眠。夜夜如此,没见着苏伟应染上病,家里人就放心他两了。等到苏伟应十一岁时,方改正了去弟弟房间睡觉的习惯,同时也褪去了一身的稚嫩。
      “苏挚,明日我会替你迎亲进来。”
      “有劳哥哥了。”
      “明天就会被人看光了······阿挚。”
      “······”
      “阿挚的病会好的。”
      成亲之日,虽是冲喜,碍着对方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大操大办了一番,热闹了满城。苏伟应换上新郎装,更显风姿卓绝,羡煞旁人。苏挚是病人,从小又不喜热闹,便搬去了后厅。被苏伟应嘲笑说新郎官儿逃了。这时候,新娘的轿子到门口,苏府上下更是忙得不亦乐乎。新娘的轿后还有一匹赤兔马。骑马的人。星眉剑目,胸脯横阔,有万夫难敌之威风,城中上下有多少人为之痴迷啊,傻傻的尾随而来,只为瞧上他一眼,一眼便足矣。就连被慕名为神仙公子的苏伟应在他面前也显得刺不出挑。那双透着冰冷气息的银瞳,轻而易举地攒住了所有人的心跳。陶夜祺下马,小厮牵马离开。红色衣袍随风而荡,身躯凛凛。他撩开轿布,让丫鬟扶着新娘出来。苏伟应在堂中看着弟弟的新娘靠近厅堂,胃中泛酸。瞧见陶梦媛步步生莲,走近身边,从红色帘中能隐约看到她倾城的笑容。胃里怎的越加难受了,只得强装出开心的模样拜了堂。礼仪师傅喊了:“送入洞房!”苏伟应猛地一震不知如何是好。苏家老爷夫人也微露担忧之色。只听得美人在旁轻声提醒,又被陶夜祺寒彻透骨的眼神惊醒,这才硬僵着身子码着步伐走向弟弟的后厅····
      ·
      这段姻缘原是连错了线,嫁错了人,付错了心。
      陶梦媛爱的分明就是苏伟应,谷无涯边相识,芳心早系于君身。可惜苏伟应不爱陶梦媛,偏说自己是苏家的小少爷苏挚,只是不想步入朝政,因此谎称自己得病,这才骗得好姑娘嫁入府中冲喜。
      房中,陶梦媛,苏宏,李青青,还有抱着苏挚的苏伟应,没有想象中的惊涛骇浪,反倒沉寂的微妙。苏挚的容貌先下已是再无遮拦了。那副掩在病态下,无双的决定娇颜,就如赤裸花苞,静静释放美好。苏挚当真是个美人,与其说这,不如说是因他的病姿更添了男人寻味的风情。看厌天下美人的陶远征和自比红颜绝顶的陶梦媛都不禁看呆。
      陶梦媛入住了苏府,苏伟应愧对于她,百般谦让。一夜之间,一花花公子成了稳重的男人。陶梦媛没闹没疯,全力尽一个妻子的职责照顾苏挚,两人谈话嬉笑,如同认识多年的知心好友,只恨相见太晚。苏家上下没一个人敢对她不敬,李青青疼她,苏宏怜她,这样也不算差。可即便如此,多多少少还是有几个晚上,陶梦媛都是执泪入睡的。陶夜祺曾问为何还愿意待在这里。陶梦媛只宛然一笑,能伴在他左右,我便知足了。这笑中满是陶夜祺化不开的哀怨,陶夜祺更知妹妹口中的他并非是丈夫苏挚。
      苏挚从未和陶梦媛同过床,她睡在苏挚的房中,苏挚仍旧在后厅中住着。陶夜祺是个习武之人,身体还是精神上比常人是好太多。一直以来照顾苏挚也有他的份,晚上的时候他会守在苏挚床前两三个时辰,等他止了咳嗽,再去隔壁的客房。一旦苏挚又咳起,他也好第一时间给予照顾。后来,陶夜祺懒得回去了,索性在苏挚房里待到天亮吧。反倒是苏伟应越少来弟弟的房间了,来了也是在窗外立上几个时辰,很少进房来。即便是进来了也就笑笑问几句便走,没人知道他的心思,或许除苏挚之外吧。
      苏老爷去了东城,苏夫人与陶梦媛回房了,苏挚这里除了几个小厮丫鬟只剩陶夜祺一个人了。苏挚卧榻睡去,小厮和丫鬟都让陶夜祺遣退了。正当陶夜祺打算起身离开屋子的时候,苏挚拉住了他。陶夜祺以为他又犯病难受,却对上了一双平静,温柔如水的澄澈双眸。他愣在那里,忘记嘘寒问暖了。“兄长若不嫌弃,便进来睡吧。”没等陶夜祺反应,苏挚已往塌里挪了个位置,不小心受了冻,立咳起来。陶夜祺忙伸手探进里铺,讲暖炉贴近他身边:“你咳着了。”陶夜祺不肯入床而眠,是因为自己身子肯定没塌里来的温暖,怕冷了苏挚。无奈苏挚倔强,硬撑着爬起身,气喘的涨红了脸:“那我也不睡了罢。”陶夜祺微一皱眉,无奈之下还是上了床,不过并未进被子里,先将苏挚裹得牢牢地,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本是好意,竟有了些暧昧。苏挚的身子清瘦的很,骨骼不像男子一样魁梧,比女子的稍稍大了一些,不禁一握。怀
      里的小东西溢着药香,沁人心脾。“先睡吧,我身子若热了,也进来睡。”
      恍惚间,陶夜祺沉迷失神,唯一清楚的是,这个男子似乎已经离不开了,离不开心房了。苏挚的心跳很快,用手抵着那结实的又让他发烫的胸膛,连咳嗽都停止了。陶夜祺的手轻轻搭在苏挚的肩上,另一手搭在自己的腿上。苏挚整个身子就陷在陶夜祺怀里。陶夜祺努力平静自己,注视远方,没看到红到耳根的苏挚。苏挚闭上眼,不愿再去想陶夜祺,结果一夜未睡,陶夜祺亦是如此。他以为他睡着了,他知道他醒着······
      两人相处已经满一个月了,按理说陶夜祺该走了。苏挚的病有了很好的气色,起码可以下床走路,不怕寒气袭身了。苏家上下十分感谢陶夜祺的悉心照顾,包括陶梦媛自己。小厮牵来烈马在门前候着,陶夜祺则在众人的拥簇下出了正堂。由夫家新郎在渡亲人的发带上涂上红色的颜料,意指好运带入妻家。苏远征本想替儿子做这事的,就有声音从里边传来,声音不大,柔且刚:“父亲,等等。”陶夜祺的眼神自苏挚出来柔和了不少。苏挚穿的较少,批了件白袍,纯净得美不胜收,亦如芳物。李青青脱下自己的外套抱着苏挚的后背埋怨病没好几天怎么就出来了?苏挚只笑不语,顾自走到陶夜祺面前,四目相接,深情满溢,一胜言语,只他二人。苏挚拿过画笔,举着手有些吃力,陶夜祺体贴的俯下身子。苏挚没动,所有人都在等他下笔。后来他在陶夜祺的丝带上弄了些什么上去,很小的亮点,不知是什么,似乎是字。不过算是完了仪式了,可喜可贺。苏挚说道:“还有劳兄长,带着小弟阅览周遭一番可好?”李青青心智他也不舍,是拦不住的,就答应了。陶夜祺拉过苏挚的手稍用力将他带上马。这一刻,他竟然有握住整个世界的幸福感。那只手在陶夜祺的手中,雪白的玉肌和陶夜祺略偏黑的大寿融合得恰到好处。陶夜祺卸下自己的披风替苏挚穿上,一勒马,向众人告别,带着苏挚走了。陶夜祺好闻的味道环绕着苏挚的鼻梁,靠在陶夜祺的怀里,看在周边风景,心里总有着涟漪。
      陶夜祺骑远了,陶梦媛悲哀的苦笑一声,听她细小的声音埋在了这下得缓缓的白雪里:“在他身边的也不是你。”
      马走得很慢,走了很久,陶夜祺湿润的呼吸一直喷洒在苏挚的耳根。马儿来到一棵杨柳树下不再往前走了,许是累了吧,又或许是懂得主人此刻在想什么。苏挚转过脸对着陶夜祺,他的眼神如初次见面一样漂亮迷人,就连他的哥哥苏伟应也不曾有这样的眼神。忽然,陶夜祺的唇贴住了苏挚,仅这样贴着,苏挚口中的清香滑到了陶夜祺的口中,轻轻啧尝,滋味甚是醉人。苏挚闭上双眼,陶夜祺看着微红了脸的苏挚,心里总是感到惊艳,这个人无论看多久都不会厌。陶夜祺挪离那片柔软,又情难自舍得复亲了一下。
      “兄长,你搞清楚了吗?”
      “恩。”
      “兄长,你喜欢男人吗?”
      “不。”
      “那兄长也该知道我是男······”
      “我和你一样。”
      苏挚一愣,随即舒心一笑,不用看也知道他身后的这个男人是真的,是真的。是啊,兄长,我和你一样。
      “陶······夜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酥香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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