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琼瑶》游海

40、身份明 化妆间里，

　　化妆间里，雨鹃兴奋极了，她抓着雨凤的手激动地喊：“你看到了吗？！展夜枭的脸都绿了，我终于整到他了！”

　　雨凤道：“何止展夜枭的脸绿了，整桌的人脸都绿了。”

　　雨娟快乐地几乎要手舞足蹈了：“太过瘾了！我保证，他们一家今晚绝对睡不着！哈哈哈……”

　　门口传来冷冷的声音，“高兴了？得意了？”姐妹俩回头就看到金银花气急败坏地走过来“我说你们俩姐妹，不拆我的台就不安生是不是！”

　　雨凤有些心虚地低下头，雨娟却死猪不怕开水烫，她挑眉道：“我又没有翻桌子，也没有拿酒泼他们！”

　　金银花那个呕啊，气得简直要七窍冒烟了，“你你你……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死丫头，你只知道逞一时之快！你现在得罪了展祖望，你就不怕他改天找人来修理你！你，你们真是气死我了！”

　　雨娟还要争辩，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我可以进来吗？”
　　门口，赫然站着展云飞和阿超。

　　金银花一看见展云飞，简直就像看到了救星，她脸色马上阴转晴，堆着笑脸快步迎了过去：“哎呀，展大少爷，您来得正好，烦请您回去好好劝劝老爷子，两丫头有眼不识泰山，让他千万别跟她们一般见识啊！”

　　展云飞却不看她，眼睛只盯着雨凤。

　　他一步步走到雨凤面前，脸上带着沉痛和隐忍，“雨凤，我真想不到，你们居然会这么做，你怎么可以这么做呢？”

　　展云飞心痛地看着这个他一心一意关心着，爱慕着的女子。一直以来，他都为展云翔做下的罪孽满心愧疚，所以他每时每刻都想着去补偿萧家，他想要帮助雨凤摆脱这“倚门卖唱”的生活。他还想要娶她，这个女子动人的美丽，她的万种风情，都应该只属于她的丈夫，而不是随意被他人的去觊觎去观赏。

　　展家大少奶奶，这么多年来多少女人觊觎的位置，如今展云飞想要把它送给雨凤，他笃信这份诚意和地位，该是所有女子都向往的，也没有理由会去拒绝的。
　　可是他还来不及开口，今晚的一切，就将他打了个措手不及。

　　雨凤抬头看着展云飞似乎痛心疾首的摸样，她垂下头没说话。

　　雨娟就马上跳出来了，她冲上来一推展云飞，怒视着他骂道：“你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们！展夜枭坏事做绝，他罪有应得！……”

　　展云飞沉痛地道：“那也是他一个人的事，可是你们却骂了我们全家，尤其你们还骂了我爹！”他突然目光一凛，一字一句地道：“你们这么做，就没想过后果吗，知道接下来他会用什么手段对付你们吗？”

　　展云飞语气里的寒意，听得金银花立刻变了脸色，连雨娟也是一怔。

　　展云飞胸膛起伏，努力控制着情绪。

　　“什么手段？”一道凉凉的声音从门口响起。

　　郑墨平静地走过来，看向展云飞的时候，脸上就铺了一层薄冰。
　　展云飞见到郑墨，脸色马上也阴沉了下来。
　　两人面带寒意地互相瞪着不说话，气氛骤然凝重起来。

　　雨凤走到郑墨身边，轻轻拽住了她的袖子，仰头担忧地看着她。
　　郑墨低下头，目光顿时变得柔和起来，她给了雨凤一个安心的眼神，伸手握住了雨凤的手。

　　郑墨转过头，冷冷地看着展云飞，“无论你们展家用什么手段，我都会不遗余力地保护她们。我劝你们，最好打消这个念头。若是她们有一丝一毫的损伤，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最后一句话，郑墨盯着展云飞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来。

　　展云飞的脸顿时涨得通红，这个人未免太目中无人了！
　　展云飞双眼冒火地怒瞪着郑墨。在他看来郑墨就是个逢场作戏不负责任的阔家子罢了，身为郑城北的大少爷，财大势大，若是郑墨真的为了萧家姐妹好，为何至今也没能让她们脱离待月楼，没让她们过上安稳的日子，还让她们日复一日地过着这种屈辱卖唱的生活？！现在站在这里，说得光冕堂皇信誓旦旦，其实他根本就没把萧家姐妹真正放在心上！

　　展云飞转头看向雨凤，却见她柔顺地依在郑墨身边，眼睛里似乎只有郑墨一人。
　　展云飞怒意更甚，瞧瞧，现在还把雨凤骗得团团转，他怒极地握着双拳，心中全是悲愤和不甘。

　　阿超看着外面进来越来越多郑府的下人，形势很不对，赶紧过来拉展云飞，“少爷，我们先走吧。”又低低道：“她们现在都在气头上，无论你说什么恐怕也是听不进去的。你还是赶紧回家处理家里的问题吧！”

　　展云飞听到“家里的问题”脸色一变，他深深地看了眼雨凤，是啊，现在更重要的是回家阻止爹去对付她们，可是……

　　展云飞满目仇怨地看着郑墨，心中暗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雨凤现在虽然被你蒙蔽着，但总有一天她会发现谁才是真心对待她的！
　　展云飞咬咬牙，没有再说话，带着阿超拂袖离去。

　　展云飞刚走，雨娟就飞奔了过来，一下就挽上了郑墨的手臂，甜甜地叫道：“姐夫，你真好！”

　　这声“姐夫”让郑墨整个人一怔，似一声警铃猛地提醒了她什么。郑墨呆了会儿，低下头去看雨凤，雨凤早背过脸去了，羞得抬不起头来。郑墨心里一苦，她知道有些事情已经不能再拖了。

　　“雨凤，明天我们出去走走吧，我有话，想跟你说。”郑墨尽量平淡地开口。

　　雨凤并没有注意到郑墨语气中流露出的一丝苦涩，她此刻满心的羞涩，只埋着头轻不可闻地嗯了声。

　　这天晚上，郑墨整夜没睡，她一个人坐在后园的凉亭里，把跟雨凤从相识以来的一幕幕，想了一遍又一遍。每想一遍，她对雨凤的思念就更深一层。郑墨嘴角微翘，心里却凉凉的。不知不觉自己对雨凤的感情，原来竟已经这么深了么。可是她的感情越深，对明天将发生的一切也就变得越发恐惧和抗拒……

　　日升日落，晨昏交替，并不会因任何人的心情而有丝毫改变。
　　无论郑墨怎么挣扎，难熬的第二日终究还是如期而至。

　　犹豫再三，郑墨还是出门了。
　　郑墨迈着沉缓至极的步子花了平时三倍的时间才走到了待月楼，无论之前怎么逃避不愿面对，当看到雨凤静静等着她的样子，郑墨还是不由自主地朝她走去，牵起那只纤手的时候，心里还是会升起熟悉的悸动和欢喜。

　　一路沉默着，终于走到了湖边一座安静的凉亭里，站定。

　　郑墨低下头，仔细地凝视着雨凤。她今日画着很精致的淡妆，一袭天青色的长裙，使她看起来格外清雅脱俗。雨凤柔柔地依在她身边，浑身都透着一股娴静温婉的气质，让人着迷惹人怜爱……

　　郑墨闭了闭眼，内心凄苦。今日雨凤越美，她心里的痛便越发深刻。
　　她想起一句话：
　　有些东西，若是在得到之后，却不得不面临失去的痛苦，还不如从来不曾得到的好。
　　许多人都知道这个道理。
　　怎奈何，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有些事任你如何逃避，该来的总是躲不开。
　　郑墨睁开眼，缓缓开口：“雨凤，我今天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在我说完之前，你不要打断我，好吗？” 看着雨凤略带犹豫地点点头，郑墨才伸手握起她的手，她的动作极轻极柔，仿佛握在手里的是世间珍宝一般。郑墨真诚专注地望着她，如起誓般，郑重缓慢，一字一句地说：“雨凤，你是我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喜欢的人，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让我过得很快乐，很有意义。我想要告诉你，此时此刻，在我心里，你是最重要的。”

　　郑墨轻抚上雨凤的脸颊，看着那双美丽的瞳眸因自己的告白，折射出绚烂夺目的光彩，当无尽的情意自那澄澈无暇的眼底，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时，郑墨几乎承不住地要热泪盈眶……她看到了，雨凤对自己的感情，没有比自己对她的浅，甚至可能还要更深…
　　郑墨在感到幸福的同时，心如刀绞。

　　自己终是要伤她…

　　强忍着将此时动情落泪的雨凤拥进怀里的冲动，郑墨只垂了手，静静地站在那里，眷恋地凝着她清丽如墨画般的眉眼，在心里默记着也许是她最后一次为自己心动的神情…
　　嘴角划过一道不深不浅的笑，心却在茫茫中，伤成了一片汪洋。

　　远处开得姹紫嫣红的桃花，不觉中也映红了郑墨的眼眶，再难开口还是开了口“我还要告诉你，”迟疑了片刻，唇颤了又颤，郑墨终究还是别开了雨凤的眼睛，接下来的几个字，仿佛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我是女的…”

作者有话说

修修改改，居然写了通宵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