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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接班人 书房里,郑 ...


  •   书房里,郑墨撑着下巴仔细地看着一沓册子,丫鬟悄悄换走了凉掉的茶杯,又端了微温的茶盏放在桌沿。郑墨翻过一页,捏了捏发酸的肩膀,换了个姿势继续看。

      门外,管家捧着一沓卷书册进来,他按照老爷的吩咐,这些天把郑府近几年商场上重要的业务和账单都依依捧来给大少爷过目。郑墨看着刚刚消减些的卷宗又被叠成了一座小山,不禁揉了揉眉头,她身体复原后,云柔也曾经令管家拿来些账册给自己看,说是让她熟悉熟悉自家的产业,以备后用。她便听话地每日在书房待着,云柔大约是觉得郑墨在佛山待了那么多年,对文书有些荒废,每日给她的阅读量不算太多,一般郑墨在下午的时候便能看完当天的送来的册子。

      可是自从郑老爷回来后,处境就完全不同了。自隆重的接风宴之后,第二日郑老爷就将他招进了书房,将郑家旗下大大小小的产业言简意赅地对她分析了一下,便唤来管家,让他把一些重点资料拿去给大少爷过目。

      郑老爷说的“一些重点资料”便是近年来郑家经营的各大酒馆,店铺,茶肆的买入,并购,扩建以及近四十本厚厚的月末账簿…当然,开始的时候郑墨是不知道的,她只是坐在书房认真地浏览。心里不住地感慨,郑家真的是家大业大,这些天她也知道桐城素有“展城南,郑城北”的说法,但实际上,郑家在桐城的产业不过是郑家投资的一部分而已,就她这几日翻阅的目录来看,郑家的生意早已做到了各大中心城市,甚至连关外都有他们的铺子。

      郑墨读了十几年的书,早被磨砺地心态沉静平稳,可饶是如此,郑墨还是被这过于庞大的工作量给压到。每天从清早开始,一直在书房坐到掌灯,才能勉强看完手里的账簿。不是郑墨不想偷懒,而是郑老爷几乎隔几日就会把她唤到书房,问问她的看法和进展,每次郑墨讲自己的想法,郑老爷都会两手交叉,严肃地看着她,目光深邃。让郑墨知道他听得很认真很仔细。

      一般在郑墨讲完后,郑老爷会很犀利地提出几点不足和有所遗漏的环节,而且郑墨必须谨记,下次做报告的时候不会再出现这样的纰漏。从郑老爷的提点里,郑墨也感觉到他这个便宜老爹估计以前是个工作狂,他对名下产业实在了如指掌。有这么严格的师傅,徒弟自然只有更努力更勤勉,才不至于挨批。

      就这样过了半月,这段时间郑墨没有迈出郑家大门一步,她是实在没有力气了,每天都是倒头就睡。半个月后,郑老爷开始带着她出去走号,就是实地察看郑家旗下一家家酒馆饭店的运营状况。如果前段时间每天在书房看账簿是对郑墨脑力超负荷的运作,那么接下来的走号便是对她脑力和体力的双重摧残。郑老板这么大年纪了,体力自是比不得才二十的郑墨。

      事实上,郑老板只是在第一天和第二天亲自带着郑墨盘查了六家酒店,而接下来便是由不同的分区掌柜领着郑墨走号的。每到一家,便需要开个即时会议,郑墨需要记下所有会议的重点,包括酒店这季度和下半年的运营模式,还有人员招募等等。累得郑墨每次都天黑了才回家,饭也吃不下多少,只喝了些汤再夹几口素菜便回房沐浴休息去了。云柔心疼郑墨,实在看不下去,但是又不能忤逆郑老爷。云柔担心这样下去郑墨的身体要吃不消,于是便差人做了各种各样补体补气的煲汤燕窝,每天不管郑墨多累,也一定要看着她喝下去才让她睡觉。

      “好了,李掌柜明日前你把下季度的预算和账簿送到云天楼,三天后我会派陈叔把校对过的议案送过来。大家辛苦了,今天就到此为止,散会吧。”

      各个总管站起收拾好账目,鞠躬,打招呼退去。郑墨点点头,等众人离开后她捏着笔,望着窗外的天空长长吐了口气。有人敲门,郑墨喊了声进来,便见到陈叔捧了几本刚送来的账册过来,“少爷,今日就剩下这几本了。”

      郑墨点点头,她动手翻着账簿,在觉得重要的地方划几个圈,陈叔恭敬地站在旁边。陈叔跟在郑老爷身边已经跟了近十年的时间,特别精通酒店营运这一块,这也是郑老爷会把他专门派给郑墨,协助她巡视察看酒馆运作的原因。

      郑孜豪是个很严以律己,勤勉敬业的生意人,凡是有利发展的方案和提议,他基本都会亲自审理,再定预算,加以拓展。前几年除了应酬和饭局,他大半的时间都是在办公,甚至常常连晚饭都是在办公房里随便吃点就解决。也正因如此,郑家的产业才会在他手里越做越大,几乎比他父亲在世的时候扩展了近1/3。近两年因为事业稳定下来,郑孜豪才稍微放松了自己,偶尔跟生意上的朋友去喝喝酒听听曲,或者打打牌。

      跟着如此“勤政”的郑老爷跟久了,陈叔在被派到郑墨身边的时候,便不自觉地在心里提高了对这位少东家的要求。都说富不过三代,说的便是那些衔着金汤勺出生的少爷小姐们因为骄纵叛逆,懒惰成性而导致庞大的家业终究毁于一旦。陈叔对郑家忠心耿耿,自然不希望郑家的家业会因此而毁损。

      这些日子他小心地观察了这位年纪尚轻的少东家,发现他一点没有一般富家子弟的坏习惯,做事认真负责,有板有眼,对下属也很礼貌很和善,心里的忧虑便渐渐放下了。不禁感叹老爷福德深厚,少爷年纪轻轻能有这般沉稳的心性,日后只要再多加以磨砺,不出几年便是能够接班了。

      陈叔这边在心里感慨着,却听少东家的声音突然响起:“陈叔,待月楼也是我们郑家的产业吗?”郑墨望着眼前一本账簿上,标题清晰地写着“待月楼”三个字。

      陈叔点头,恭敬地回答:“是的,少爷。”
      “可是据我所知,这待月楼的老板该是个女子,名唤金银花。”
      “少爷,待月楼确实是郑家的酒楼,这位金姓女子不过是名义上的老板,真正的老板还是老爷……”说到这里,陈叔顿住了,他抬头看了看郑墨的脸色,斟酌着没有再说下去。

      “是么”,郑墨似乎也没打算细问下去,只应承了声便继续看账簿了。陈叔心里松了口气,面上却是没什么不同。

      又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郑墨放下笔,捏了捏脖子,总算是处理完了。她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还没全黑下来。刚才看到待月楼的时候,郑墨脑中便想起了雨凤。这几日她忙于应付郑老爷交代的任务,不停地走号开会,没意识到时间竟过得这么快。自上次见面,已经快过去一个月的时间了。

      难得今天清闲些,郑墨想了想便简单交代了陈叔一些后续的事宜,之后带了几个家丁离开了云天楼。不过她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往家走,而是沿着反方向往待月楼而去。

      这晚,待月楼依旧宾客盈门,觥筹交错。

      在两场表演中间的休息时间,姐妹俩照例都到郑老板那桌去坐坐。郑老板前段日子消失了很久,回来后也只来待月楼露过两次面,主要就是交代了,以后萧家姐妹会受到郑家的保护,这个风声放出去后,展家的人再没来找过麻烦,展云翔一个月里都没什么动静,甚至连展云飞都没再来待月楼。

      在金银花的拾掇下,雨娟现在和郑老板的好友们,已经混得很熟了。雨凤却只在必须的场合才会应景陪着坐一下,即使坐在酒桌上她也是默默不语,雨娟多少知道雨凤的心思,因而能挡的都替她挡掉了。雨凤总是担心雨娟这样要出事,不过事实证明她的担忧是不必要的。虽然雨娟这朵带刺儿玫瑰越来越艳丽,可是不知为何大家对她似乎也有一些忌讳,不像以前那样动手动脚了。

      这天难得郑老板也在场,他和他的客人们酒足饭饱,正在推牌九。郑老板的牌运很好,已经赢了很多钱。这一轮又是他坐庄,郑老板手上已经捏了张虎牌,正摸着另一张牌面,雨娟靠在郑老板肩上,兴奋地喊“再一张虎牌,再一张虎牌!”
      另一边的许老板和陈老板则喊着:“来个四点!”
      “瘪十!瘪十!”其他赌客呐喊着。

      大家各喊各的,其中雨娟的声音特别响,她刚感受到赌博的乐趣,显得尤为兴高采烈。金银花也在旁边吆喝助阵。

      郑老板手上的牌霍然一翻,竟真的是一张虎牌!他重重的将牌掷下,抬起头大笑道:“当真是虎儿到!不好意思了,庄家通吃!”

      边上一圈的人全是惊叹声,郑老板的手气简直是疯了。

      雨娟脸涨得通红,晃着郑老板的胳膊,“下局再来个皇帝!再来个皇帝!”

      郑老板哈哈大笑,高兴极了,他拍了拍雨娟的手,抓起一张钞票塞到她手里,笑着道:“你是我今晚的福星,给你吃红!”

      雨娟笑得得意极了,往郑老板身边腻了腻,笑得很开心。

      雨凤什么话都不说,只静静地坐着,有些心不在焉。

      大家又重新开始洗牌,正赌得热火朝天,突然一个嚣张的声音响了起来:“小二!给我上最好的花雕酒,还有酱油肉、东坡肉、红烧狮子头,清蒸鲈鱼、鸡脯肉、鸭脖子……有什么好迟的全都给我上来!快一点!”

      众人不觉全都转头看去,只见展云翔,带着若干随从,大喇喇地占据了一张大桌子,正在那儿吆三喝四。

      雨娟腰一挺,雨凤动作僵硬,姐妹俩的脸色瞬间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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