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惊魂》小轻轻心

76、第 76 章 灵姑不再说

　　灵姑不再说什么，气氛有些沉闷，林哓绾盯着自己的脚尖，脚上的白球鞋已经开始裂缝，脚前尖已经撅嘴，她一阵迷茫，这明明是自己的梦，可明明所有的一切都和真实生活一样，他们会饿，会渴，衣服会破，会觉得痛，心脏传来的阵阵悸动和抽搐都真实的传到她的感觉器官上，这真的是梦吗？
　　这真的只是梦吗？
　　为什么会为那些人觉得难过？
　　是梦吧…….
　　一阵清风出来，散了桌子上的白纸，几张落在她的脚下，林哓绾拾起，轻轻地瞥了一眼，放在桌子上，她想看一眼，看看灵姑的神情，不知为何，她觉得整件事中，其实最是难受最是痛苦的人不是老妪，而是灵姑…….
　　老妪敢爱敢为，她似乎一直都知道自己想要的，为自己努力，爱着自己的爱人，而灵姑，她似乎只是老妪爱情的见证者，看她的心痛难过，轰轰烈烈的爱恋得不到，这些年她风轻云淡的的面容下是否掩藏着痕迹斑斑？
　　沈孟川见林哓绾眉目间染上悲伤，蹙着柳眉，略带哀伤的盯着灵姑的侧脸，叹了口气道：“老妪原名是？”
　　灵姑一怔，似是没听清他的问话，过了会才道：“楚楚，姚楚楚”
　　林哓绾喃喃道：“楚楚？楚楚动人？”
　　灵姑回眸，嘴里也不经喃喃。
　　楚楚……楚楚动人。
　　年少时，她曾拉着自己的手明媚的娇道：“楚楚，楚楚动人呢？姚楚楚将来定是楚楚动人呢……”
　　岁月变换，来不及感慨，楚楚动人却已经逝去了年华。
　　察觉自己的手被握住，林哓绾心头一阵悸动，只是浅浅的一拉，自己的心头却是一阵涟漪，她似乎有些明白，为什么姚楚楚会那么奋不顾身的想要和南三叔在一起，倘若那个人是身边这个淡若冰水的男子，她也会飞蛾扑火吧……
　　见林哓绾的心神从哀伤中敛回，沈孟川嘴角微带翘起，敛神道：“灵姑师父可否知道，那个禁忌法阵？”
　　灵姑面上又恢复清远飘渺的神色，仿佛刚才的悲伤从没有在眼睛里出现过，眼眸淡然不复烟火“知道，只是，那个法阵我破不了，封阵的人或许是仙，又或许是神，那个阵法我曾研究过，对于人类的封锁并不严谨，只是对于僵尸而言确实厉害无比…….”
　　两人心神一动，怪不得他们可以轻易地从阵法中出来，原来那古老的禁忌的法阵并不针对人类，只是，南三叔若是误闯进去，然后变成僵尸，那么，他应该没那么容易出来……
　　沈孟川道：“灵姑师父可知南三叔是不是本村之人？”
　　灵姑摇头“我自小就看他中，我不知他是不是本村人，只知道，他在这个村子很久很久……”
　　沈孟川心下一转，一个大胆的念头冒出，随即面色又恢复平静，说：“那阵法有破裂的趋势，灵姑师父可有法子再次封印？”
　　灵姑叹了口气“自然有法子，只是不能用”
　　林哓绾问：“为什么？”
　　灵姑缓缓吐出三个字，林哓绾闻言先是一怔后是一阵又一阵阵的晕眩，为什么？
　　为什么是赵相依？
　　难道这也是灵姑没有阻止赵相依的来到的缘由？
　　那个如空谷幽兰般的女子，那个聪慧隐忍，坚韧的女子……
　　灵姑预料似的看着她的反应，过后，才缓缓一笑道：“自是不会牺牲她，牺牲不是每个人应尽的义务，何况是个无辜的人……”
　　纵然激动，但她已经不再莽撞，片刻冷静之后，林哓绾低声问道：“灵姑师父可知道那封阵之人用的什么法子封阵吗？”
　　灵姑点头。
　　林哓绾接着道：“那人引天雷，我们是不是也可以…….”
　　灵姑似是想到这一点，露出一抹无奈之笑“若是我足够能引下天雷，又何须如此？引天雷需要通天灵力，那股力量要能够让上天觉得有威胁，让这种力量，除了神？还能有谁？而且，引雷之人会遭受天雷的劈击，就算有足够的法力护体，也不一定会躲过……”
　　沈孟川不由问道：“难道只能通天法力才能引天雷？”
　　灵姑微微的摇头，顿了片刻道：还有一种说法……需那股力量或者与天地相悖，只是这样更加凶险，九死一生也不过如此。”
　　“相悖？”
　　灵姑道：“天雷正气浩然，与其相悖便是那邪恶之气，正邪自古相对冲突，若是身怀及恶的地狱之力自然会引起正邪冲撞，天雷劈邪，就会下来，只是这办法太过极端，乃是鱼死网破的法,而且，这也只是未经实践过的猜测…….”
　　林哓绾不住的后怕，心地一阵冒汗，若是那天没能劝住沈孟川，让他引天雷，岂不是……
　　感觉到手上的力度加大，紧的似是一股麻绳缠绕住五指，沈孟川低头，见两人相握的手，她的手掌完全嵌入他的手心，似是不够，又一点点的将手指一个个慢慢的，又像是坚决的插进他的五指缝隙间……
　　十指相扣，密不可分。
　　沈孟川忍不住翘起嘴角，相握得手也一点点的加大力度，想两股相生相依的蔓藤。
　　灵姑转过身，不见两人彼此相依相靠的动作，那眉眼间的情谊流动就像是细水，不温不火。却延绵不断。
　　林哓绾似是想到什么，喃喃自语：万物修炼成仙成妖都需要历劫，有的是情劫，有的是生死劫，也有的是天雷劫……
　　沈孟川零丁听明白几句，但还是有些不解，垂眸问：“这和妖精什么关系？”
　　林哓绾道：“既然妖精历劫需要天雷劈击，那我们能不能借助妖精历劫的天雷封印法阵？”
　　沈孟川忍不住摸了摸她柔顺乌黑的发，五指划过她的发梢，林哓绾有种错觉，他像是在抚摸她家那只黑猫贝壳……
　　“你说的办法兴许可行，可是，我们如何能在破阵之前聚集妖精，而且它们正好是要渡劫？”
　　林哓绾撅着嘴，贪恋他手指划过的温度，讪讪道：“这毕竟是个办法……”总比你去引天雷的好…….
　　沈孟川失笑，向灵姑告别，拉着林哓绾走向茫茫夜色。
　　踏出灵姑家门口，沈孟川望着柳树垂下的枝条道：“阵法中共有324个僵尸，而我们那日只发现323个，少了一个，那一个会是谁？”
　　林哓绾冥思，半晌道：“僵尸闻到生人味，自是会失去理智的扑向我们，不存在躲起来的道理，按理应是全部出动，那少的那一个…….南三叔？”
　　沈孟川点点头“姚楚楚的话不能信，她可能也被蒙在鼓里，也可能在撒谎，但现在问题出现矛盾点，一，若南三叔是僵尸，那么他为什么会随意出入阵法？难道他的法力已经强到可以如此？而若他真有那么厉害，那他怎么可能没有吸食过人血？而他的身上确实没有人血味……二，我们没见过他的獠牙，若他不是，那么，第324个僵尸会是谁？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他能不费太大力气就出入阵法，可是，他若不是僵尸，那他不老的容颜，嗜血，又是什么？他之前的一切都是在撒谎，他要血咒是为什么？控制僵尸群？”
　　林哓绾蹙着眉道：“若他不是僵尸，怎么可能瞒过灵姑师父？难道灵姑师父的预料出错？”
　　沈孟川摇摇头，他也不知，这些矛盾点层层缠绕，通向完全相反的两个方向，若是他们推测错误，后果他们承受不起，还有那第六个人和不可预知的第七人，这些都是未知数，他们的出现都是他没有正面接触过的，对他们的猜测也只是经过他人之口，这到底和真相事实相差多远？
　　沈孟川道：“且从姚楚楚下手吧……兴许她会帮我们推波助澜……”
　　林哓绾摇摇头：“怎么可能？姚楚楚爱南三叔爱的深入骨髓，怎么会帮我们？”
　　他浅笑，弹了弹她脸蛋，道：“试试吧，这时间最难猜测的便是情，她能为了南三叔至此，便是南三叔的福气了…….”
　　林哓绾偏头看着他的侧脸，有些迷醉，茫茫然道：“你说南三叔可爱姚楚楚？”
　　沈孟川不回头道：“爱与不爱都在他的心里，这些年他若是有心，会感激她。若是没心，便是姚楚楚的劫了…….”
　　林哓绾不满意这回答，不依不饶，沈孟川只得无奈的继续说道：“从男人的角度，我只能很现实的告诉你，他现在应是不爱”
　　“为什么？姚楚楚为了他…….”
　　“爱情若是能等价交换，那还是爱情吗？面对一个苍老的女人，他的心中爱意能有多少？何况，荷尔蒙分泌只有18个月，纵然曾经相爱，这些年的岁月也消磨没了…….”
　　林哓绾郁结，这人动不动就是理性的分析，爱到深处便是天涯海角也矢志不渝，他怎么就不明白！
　　张张嘴，林哓绾不想和他争辩，怕免不了像上次争执理性还是感性…..
　　她说不出南三叔爱不爱姚楚楚，她怕姚楚楚的付出其实只是一厢情愿，就好像自己…..清风吹走燥热，村中上下不平的土路旁开满了不知名的紫色小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林哓绾突然道：“你可知灵姑那几张白笺上写着什么？”
　　沈孟川随手插在裤兜，斜长的刘海微微下垂，头顶的星空熠熠，发出单音：“嗯？”
　　林哓绾咽咽口水，转回头道：“哪一张上面的诗词，想必你也已经’不经意间’的看到了，还有一张，上面写着：纵然心知情错，身不悔，高楼独倚。望断秋水意却愧，明知不可为。”
　　沈孟川挑着眉看她，道：“几时记性这么好？”
　　林哓绾不理他的戏谑，正色道：“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什么？”
　　沈孟川淡淡道：“她身为灵媒介质，有着使命，不可为的事情多的去，但情错仍不悔，是指什么我是不明白…….“
　　林哓绾嬉笑道：“哈哈，大冰块也有不知道的，情错不悔自然是有了不该有的感情，爱上不该爱上的人……”
　　两人均是一怔，待在地上停步不前，片刻后，沈孟川拉着林哓绾继续走，夜色茫茫，只有田间的蛙鸣和树上的蝉鸣，有个脚步有些错乱，落在后面，上空划过流星，一尾光亮转瞬即逝…….
　　宁静的路上传来细不可问的声音：“我只是随便说的……做不得真…….”
　　许久，那个女声又喃喃传来“做不得真……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