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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55 旧梦难回 ...

  •   陈符帐中灯还燃着,无法推辞已经睡了。
      “袁将军有事?”
      “有些私事,想与陈将军商量下。”
      “陈某正要就寝,衣饰不整,只怕无礼了。”
      “陈将军,这事既是私事也是公事,”袁师道见陈符推脱,提醒道,“上面让你在此事上帮衬袁某,需要你我通力合作。袁某人微言轻,还是要多仰仗陈将军了。”
      帐内半晌无声,袁师道不禁暗气,不过年少得志,在他面前如此摆谱,算什么玩意!
      这时,帐内陈符冷冰冰的声音响起,“……请进。”

      陈符营帐与其他神策军官一样,摆设了不少夸耀权势地位的刀甲珍宝,装点得整个帐子富丽堂皇,奢华中透着血腥杀气。
      陈符果然已经褪了铠甲,只着单衣,看样子是准备就寝了。
      为显亲近,袁师道素来阴沉的脸上也挤出了笑意,看着反而刚显怪异。
      “陈将军,我便开门见山了,庄子那边人被劫走后,可再有消息?”
      陈符不冷不热地道,“怎么,袁将军是想再借一次杀手?上次那救走纯阳的人大闹一通,弄得庄子里元气大伤,只怕难抽掉出什么人手。”
      这话话中带刺,但袁师道也知道他说的是实情,“要不是这纯阳风怜目突然杀出来,李元朔的罪早定了!陈将军,大理寺那边你是熟人,你看下次会审我这案子胜算几何?”
      “若是这几日军中设下的埋伏真能如你所言,捉到欲杀你灭口的人,便有十分胜算。否则,五五之数。”
      “这、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是抓不到,我们就派人杀了风怜目如何?”
      陈符冷笑,“上次是风怜目身上有疾,让我们的人讨了便宜,这次难保不做蚀本买卖。而且,你不是说,风怜目有两个人吗?”
      袁师道急道,“这事也当真蹊跷!我们明明抓了风怜目,怎么会有凭空冒出一个!莫非纯阳宫这帮邪门歪道真会些邪术?”
      “若是障眼法还好,若真有两个武功一般高的风怜目,这事便难办了。”
      “连……陈将军你也办不到?”
      原来是主意打到他身上了,陈符不置可否,“哦?”
      “实不相瞒,其实袁某今日来就是想请陈将军出手,铲除这个心腹大患!”
      陈符武功高强,在神策军中很有声望,袁师道想来想去,若要杀名满江湖的风怜目,也只有陈符或许可以一试。
      谁料陈符听后也没什么反应,只淡淡道,“这可超出陈某职能了。”

      袁师道见陈符避而不答,眼神一变,语气变得微妙起来,“……陈将军,袁某第一次拜访你这,这帐中奇珍异宝,真让人大开眼界。”
      陈符嘴角轻挑,“袁将军话中有话。”
      帐中立着一屏风,前面是木案,后面是陈符歇息的床榻,此时帐中灯烛通明,暗金屏风上正印出榻上风光,分明是个侧卧的人影。
      那人影身上覆着薄被,隐约见枕上长发堆云,不言不动。
      袁师道也不是瞎子,进来时便注意到了,一直隐而不说,便是要扯住陈符的小辫。
      陈符顺着袁师道目光望去,也无慌张之色,只道,“让袁将军见笑了。”
      “这事在营里也不算什么新鲜事,陈将军年少,血气方刚,平日里为国为军辛苦,也该有点放松才是。”袁师道面有笑意,说得亲近,目光却毫无温度,“不过陈将军风头正盛,上面下面都有不少人盯着,这时违反军令私携女子进军营,若是传出去,虽是司空见惯的事,但是若被有心人利用,实在得不偿失。”
      陈符顺着他话道,“那便求袁将军为在下,多多遮掩?”
      “不敢不敢。”
      “袁将军此前所提之事,陈某应下了。”
      袁师道就等这句!“说定?”
      “说定。”
      陈符在神策中打滚多年,深谙其中人情世故,你要这人对你信任,便要主动露出些把柄让他握着。
      现在在袁师道看来,他正握着陈符的把柄,还怕陈符不给他做事?

      袁师道离开的时候心情很好,好到多此一举,将被陈符轰得远远的守卫都叫了回来,嘱咐他们好好站岗,陈符这样身份的军官,所居的营帐怎能没有威仪?
      这马屁拍在马腿上,陈符在帐里简直是哭笑不得。
      捻灭帐中灯烛,装作就寝,陈符走到榻边,掀起薄被躺了下去。
      被窝里,刚刚提心吊胆的呆咩此时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
      “想办法让我出去。”他小声对陈符说道。
      “不成。”
      “现在还能追上袁师道。”
      “他现在住的地方连我都不清楚,你怎么找。”
      “我今晚必须杀了他!”
      “然后你今晚就会死在这里。”
      “……我没有第二次机会。”
      机不可失,呆咩这次能不被发现地潜入神策营,已经是七分天幸,谁知道下次能不能成功?
      他哥一直挂心这个案子,袁师道迟迟不除,难保风怜目想要亲自动手,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要杀袁师道,只怕比自己更危险。

      呆咩要起身,被陈符一把拉住,“想死吗!”
      说了那么多没用,呆咩火气也上来了,“我又不是没死过!”
      这口不择言的话像是枚火药,一下炸得两个人都没音了。
      许久,呆咩扯了扯自己被陈符握住的手腕,没扯开,低声道,“放开。”
      陈符没有放,他倾身吻住了呆咩。
      好像是在一瞬间,他的理智和情感被剥离成两份,使得他好像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但是当他做出来,又是那样自然。
      陈符以为自己早就忘记呆咩血肉的滋味了,但是原来在荆棘深处,他还记得一清二楚。
      熟悉的,让人想落泪的滋味。
      呆咩好像被面前的陈符吓傻了,懵懵的,由着陈符勾住他的唇齿,激烈地搅动他的魂魄。
      为什么要这样做,你在做什么啊……
      呆咩的长发披散着,顺着他跪坐的姿势一直流淌到脚踝。
      意乱情迷间,陈符抬手按住了呆咩的后颈,手指穿插过无数的发丝。
      这是他想了无数次的人啊,这是他想了无数次的罪。
      如果再次靠近他,会让他背负更沉重的罪恶,他这个罪无可赦的人是否还敢自私一次?
      呆咩的身体在细微地颤抖着,仿佛被梦魇住,动弹不得。
      猛然,陈符的手指像被烫到一般,放开了呆咩。
      黑暗中,呆咩眼睛兀自睁着,明澈如旧,定定地看着他。
      那道丑陋的伤疤横亘在呆咩颈边。他终究是和两年多前不同了。
      细长凸起的疤痕像是噩梦的火焰,灼烧着陈符,也灼烧着呆咩,留下一地黑色的灰烬,隔开两人之前不可逾越的距离。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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