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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五十章
"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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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入口是苦苦的中药,顺着欧阳克的舌尖流下薇夏喉咙。"你干什么!"薇夏刚被松开,还未抗异完毕,欧阳克又含了一口药缠住了她的唇舌。
"唔…"薇夏拼命挣扎,狠狠的反咬了欧阳克一口。鲜血顺着他们交缠的唇舌溢出,药水带着丝丝血腥味冲入薇夏的口中。
"你这个疯子!"待一碗药喂完,薇夏已涨红了脸,兀自靠着床边喘气。汤药撒了大半,淡粉的薄被被药汁浸的现出圈圈褐色纹路。
欧阳克拭了嘴边鲜血笑道:"小夏,你不是不和我说话么""你放开我!"薇夏一使劲,将被欧阳克制住的双手缩回胸前,却蓦的红了脸。
原来,薇夏将手缩回时,却不想将欧阳克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胸上。"你…还不放手"薇夏低声道,欧阳克这才反应过来,端了一小碟蜜渍葡萄,掩饰自己的尴尬。
"我不吃。"薇夏扭回头去,呆呆的看着被上汤药的纹路,忽然心一酸,又红了双眼。"别哭了,小夏。"欧阳克扶着薇夏肩膀道:"是我错了,原谅我好么"薇夏还是不应,只是一个劲的掉眼泪。
"那你好好休息。"欧阳克叹了口气,刚站起来没走几步就捂住胸口,眉眼间尽是痛苦之色。
"克哥哥!"薇夏大惊,慌忙从床上下来,一把抓住那白衣人的手急道:"怎么了!哪疼""这里。"欧阳克抓住薇夏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
"怎么了是不是那戾气还没去尽"薇夏给欧阳克顺着胸口,却不料被欧阳克抓住手腕拉到怀里。
"你!你又骗人!"薇夏反应过来,已被欧阳克牢牢箍住动弹不得。"原来你还是关心我的。"欧阳克亲昵的蹭着薇夏脸颊,低声道:"我错了。不要再委屈自己了,好么"
"你去找那柔福帝姬吧,干吗又过来对我这么好"薇夏伏在欧阳克肩上,眼泪早已泛滥成灾。"小夏,你听我说。"欧阳克柔声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水性不佳。那天是公主为了护我才染上风寒的,所以…对不起,让你受那么多的苦…"欧阳克将薇夏又抱紧了些。
薇夏只是一直哭,眼泪浸湿了欧阳克雪白的衣衫。她把头埋在欧阳克的颈项,鼻间全是他身上的清香。
"小姐,这个丝绒的黑色绣眼睛是最漂亮的。"雪凝拿了黑色的丝线在阳光下比划了一下,递给薇夏。"好看。"薇夏点点头,又低头绣了起来。鸳鸯已经有了雏形,只要再绣上颜色就可以了。
"翅膀外绣成蓝色的。"薇夏咬断绿色的丝线,又拿起蓝色的丝线一针一线的绣了起来。"小姐,欧阳公子已有两日没来了。"柳絮抱了两枝半开的早荷,插在了透明的花瓶里。
"柳絮!"雪凝对她怒目而视。"没事。"薇夏笑着摆手,带起一阵咳嗽。"小姐,你没事吧。要不要请燕老爷过来"雪凝披了衣服在薇夏身上,有些紧张的看着她。
"没事,看你们急的。这几天公主又病了,克哥哥去看看也没什么。"薇夏动了动腿,已好很多了。"老爷爷一来就吵我,他不在我可乐的清闲。塘里开了花了,我可得去看看。"薇夏放下手中的绢罗,站起来道:"我突然想喝樱桃小米粥,你们去帮我做哦。一刻也不许离开,柳絮,要是再煮糊了那可就…"薇夏一乐,一指正在浇花的一个仆人道:"扣他一个月工钱。"
"小姐,你…"柳絮羞的跺跺脚,拉着雪凝出了门,薇夏笑着看她们出了门,忽然脸色一变,低下头呕出了血。
鲜血顺着她洁白的指缝流出,溅在那方还未绣好的绢罗上。她边大口大口的喘气,边用帕子擦净嘴角,站起来轻车熟路的将沾满鲜血的帕子塞在床下一个小木匣内。
推开窗,是满池的早荷。寒清盛境的荷,总比别处要开的早些。有风吹来,屋里的血腥味淡了些。
自己变成这样也有些日子了。床下的木匣,已有几块同样沾血的帕子。这场风寒,伤透了她的身子。
她伪装的很好,快快乐乐的做着自己想做的事情。燕落尘和欧阳克来看她时,却只道她吃的太少,下巴都尖了。
不少不少,只不过是在半夜又带着血呕了出来。她静默的站在窗前,风卷起了她的发。
荷塘后的风亭,有人悠然的下棋。雪白的衣袖一扬,晶莹的黑子在指尖停顿下,"啪"的发出清脆的微响。对面烟雨般的女子有些焦急,秀挺的鼻尖上似乎有细小的汗珠。
欧阳克摇着扇子笑,眼底一片温柔。
阳光不是很明媚,却刺的薇夏有些想流泪。薇夏嘴角爬上一抹苦笑。
不是说,柔福帝姬病到不能下榻的地步吗手边散发着花茶清浅的香味,淡淡的如他身上的味道一样好闻。
她捂住嘴,喉咙里发出一阵压抑的咳嗽声。"薇夏。"有人叫她,她转过头来,是贾珩。"好些了吗给你一样好东西。"贾珩笑的灿烂,绣了祥云袖子背了背后。"什么东西"薇夏从窗前走过来,给贾珩倒了杯茶。
"小兔子!"贾珩兴奋的从背后提了一只特别小的兔子到薇夏面前。红红的眼睛如玛瑙般闪亮,一身雪白,干净的连半分杂质都没有。
"好可爱!"薇夏伸手接过,抱在怀里爱不释手。"喜欢就好。"贾珩不经意的一瞥,目光落在窗外,立刻又收了回来。"好亲啊!"薇夏亲昵的蹭着小兔的耳朵。"薇夏我…""恩"薇夏抬头询问,手指还不停拨弄小兔的那对长耳朵。
"你去贾府住几日吧。"他的语气有些生涩。"不用啦。"薇夏一边拿起桌上的苹果给小兔喂,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答。
"薇夏!"贾珩有些恼怒,一把扯过薇夏的手腕。仓促间,手中苹果落下,滚到门口。"贾珩""你为什么总是不肯去难道非要在这里看他们才舒坦吗"贾珩有些发怒,拽的薇夏腕间隐隐疼痛。
"你是傻子吗全府上下都知道柔福对欧阳克有意。欧阳克的反应你还看不出来吗你看看你自己!现在像什么样子!让我带你走不好吗""贾珩…"薇夏坚定的摇了摇头。贾珩俊美的脸瞬息扭曲,他一把将薇夏拽到怀里用劲的吻住她的唇。
"你放开我!"薇夏在他怀中拼命挣扎,但贾珩却不放手,只是疯狂的吻着她,带着痛意。不同于欧阳克,如春水般温柔。
薇夏瘫软在贾珩的怀里,大颗的泪珠从眼角溢出。她知道,她全都知道,他的眼神是那么温柔,温柔的让她心碎。
"薇夏。"贾珩松开她,给她擦泪。"你别动我!"薇夏尖叫着脱离他的怀抱缩到墙角瑟瑟发抖。"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你滚啊!"薇夏抓起桌上的茶盏,朝贾珩砸去。
贾珩没有躲,茶盏将他的额角砸破,血顺着眉角滑下了面颊。他俊美如同女子的脸庞狼狈不堪,他沙哑道:"米薇夏,你会后悔的。"说罢便拂袖而去。
薇夏把头埋在肩膀里,一耸一耸的哭。"小姐!"柳絮和雪凝慌忙扶起她。
昏昏沉沉的睁开眼,已是晌午。隔着粉色的纱帐,花瓶里似乎又换了两枝新荷。薇夏翻了个身,浑身酸痛。
昨天的事情还如炸雷一样在脑壳中嗡嗡作响。头痛的厉害,薇夏闭上眼,不想起来。
有人轻手轻脚的进来,带起一片清浅的香气。"小夏。"他轻轻唤她,白色的衣袖扫上她的额角,清清凉凉。"克哥哥…"她伸出手却不睁眼,感觉到他缠着自己的手。
"好了。起来了。"他低头在她耳边呵气,弄的她又脸红又痒痒。"我起还不行么"薇夏没办法,从床铺上爬起来。
"真乖。"欧阳克捏了捏薇夏的脸颊道:"今天气色不错,快点起来,我带你去走走。"
"好的。"薇夏点头,觉得有什么东西哽在喉咙,手一边伸到枕下去摸帕子,一边道:"你去外面,我要换衣服了。"
"好。"欧阳克手指宠溺的点上薇夏的额头,转身出去。薇夏蓦的捂住嘴,血已浸透了手绢大半。
薇夏苦笑一声,这样的气色能好吗他,到底有没有用心呢
起身上床,随便用根蓝丝带挽了发,身上还是欧阳克给她的那件蓝色纱衣。
"怎么有血腥味"欧阳克蹙了眉,忽又展颜道:"小夏,你这样看倒是清秀许多。""哦…"薇夏打着哈哈,推着欧阳克出门,"我想吃糖啊,又想吃烧饼…"
还是苏堤,阳光明媚。
长堤破湖而出,夹道杂植杨柳芙蓉,中为九桥六亭。桃花落了不少,柳絮却又飘的到处都是。
"真舒服啊。"薇夏坐在堤边,蓝色衣带随风而舞。
天气又暖和了许多,人也似乎多了起来。画楫轻舫,旁午如织。至于果蔬、羹酒、关扑、宜男、戏剧、闹竿、花篮、画扇、彩旗、糖鱼、粉饵、时花、泥婴等,实属应有尽有。又有珠翠冠梳、销金彩缎、犀钿、织藤、窑器、玩具等物,无不罗列。
白衣盛雪的欧阳克实在扎眼,他挨着薇夏坐下,嘴角一扬,就叫薇夏乱了方寸。
"江南很美对不对"薇夏眯起眼,满头都是纷飞的柳絮。"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欧阳克绕了薇夏一缕发丝在手笑道:"白驼山也有一方碧池,你若喜欢,我便命人也修一方堤坝。"
"我喜欢。"薇夏靠在欧阳克肩头,"只要有克哥哥在,我怎样都喜欢。"
"小夏。"欧阳克扳过薇夏的脸,眼晴清澈的如同湖水。薇夏怔怔的望着他,彼此间又乱了心跳。可是心口没由来的一阵痛,让薇夏伸出手指阻了欧阳克即将附上的双唇。
"怎么了"欧阳克低头轻问。"克哥哥,我想吃糖人,你去给我买。"薇夏脸色有些苍白,但马上便用笑容掩饰过去了。"小孩子。"欧阳克修长的手指点了点她眉心,站起来道:"好吧。给你买一个最大的回来。"
薇夏笑着目送那个白色的身影走远,迅速的从袖口掏出帕子捂住了嘴。怕是伤了肺了。薇夏叹气,拭去唇角的血迹,任手帕滑落在湖里,将暗红的血迹晕成淡粉色。
有风,便随着水波飘远了。自己是医师,当然明白自己的病。五劳七伤,再加上这样呕血,实在是命不久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