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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这里距离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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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距离五台倒不远,车把式技术也好,走的路大多平坦。可是走走停停,也行了十日多才到山角。
一路打尖住店,很多人都对他频频注视。虽然欧阳克生性淡然,但那抹莫落的神色却在他眉宇间住下,挥之不去。
薇夏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安慰他的话。只好将搜神记中的故事讲给他听,可是多半也是自己一个人在唱独角戏。
欧阳克偶尔也淡淡的笑,可却掩不住脸上的失落。
这日刚讲到王质观棋烂柯的故事。薇夏正讲的眉飞色舞,忽然马车停止不前,马儿嘶鸣。
这一顿毫无预兆,让薇夏差点从车里面栽出去。"怎么回事啊"薇夏掀开帘子,顺着车夫惊讶的眼神望去——
一个皱巴巴的小老头横躺在路上,旁边横搁一杆医旗,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四个大字"天下第一"。
什么嘛…天下第一的医生怎么会晕倒在崂路上切…瞎吹…薇夏跳下马车,俯身用拇指按住他的人中,片刻之后,那老头悠悠转醒。
"喂!臭丫头,你干嘛占我便宜"那老头一醒来就大嚷,右手一挥,袖间似有寒光闪烁。
"啪—"一柄暗绿色的蛇椎从马车窗内疾出,将那一点寒光打落在地。
是两枚银针。
马车里传来欧阳克的声音,"久闻徐州童家暗器卓绝,今日之见,果然名不虚传。"
车内欧阳克侧脸清秀,嘴角浮起一抹嘲弄的微笑。
那地上老者一惊:"西毒不对,你是白驼山庄的人"
欧阳克不置可否。
那人表情瞬间死灰,突然袖中探出一把明晃晃的尖刀。
"薇儿!小心!"欧阳克的声音有些慌乱,同时另一枚蛇椎从车内飞出,直刺那人胸口,可那把尖刀却还是砍中了薇夏的肩头。
他…叫我薇儿!薇夏瞬间呆滞,直到肩上传来痛意才反应过来。"叫你小心些你怎么不听"欧阳克已从车上下来,撑着双拐慢慢走过来,"很疼吧"
"没,不疼。"薇夏绽开一丝笑容,动了动肩头,以示无事。却没想到伤痕深入肌理,竟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你下来干嘛!"薇夏忍痛搀住欧阳克,"快上车!快上车!"欧阳克拗不过她,无奈的笑了笑,"好。"
薇夏上车时,扭头看了看躺在地上那人一眼,他的脚尖微微动了一下。
刀痕很深,疼的薇夏险些掉出泪来。她撒上金创药,包扎好,忍痛穿上衣服后,向欧阳克道:"好了,可以扭回头了。"
一直看窗外风景的欧阳克扭回头:"不要紧了么"
"恩、恩、"薇夏低头红着脸,双手快要把衣角揉成一团。
"你脸红什么"听得他询问的口气,薇夏脸更红了,扭扭捏捏半天才道:"那时,你叫我什么"
欧阳克怔了怔,随即会意,淡淡的笑道:"薇儿。"
薇夏抬起头,看见他眉宇舒展,嘴角漾起温柔的笑意:"叫你薇儿,可以吗"罢了又扶了扶额头,有丝苦恼道:"我的功夫,倒底不如以前了。"
薇夏气鼓鼓的道:"谁说的谁说的"欧阳克笑道:"奇怪,我看见你就难过不起来呢。"
薇夏眼眶里有晶莹的东西闪烁,"你好起来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伸手过来,拭去她眼角的湿润,"你越来越爱哭了。那个王质观棋的故事,讲到哪里了"
薇夏绽开一个笑容,清清嗓子道:"然后呀,他就看见两个小孩在那下棋…"
那个人,究竟是谁呢薇夏百思不得其解,看他的神情,似不知还有欧阳克与她同行一样。可自己又没什么仇家。
要是蓉儿的话,定已想出来了。算了,不想了!薇夏把这一切都抛之脑后,倒了碗水给车把式。一掀帘子,便觉一股热辣辣的气流迎面扑来。
车把式将水一饮而尽,递还了空碗给薇夏。擦着汗道:"姑娘,今夜过后我便回程啦,这佛门胜地的山,马车行不得。今夜便在金阁寺借宿吧。倒也离清凉寺不远了,你和那位公子就走上去吧。"
薇夏点头,递了一锭金子给车把式,车把式受宠若惊,马鞭甩的啪啪响。
夏季到了,这天气热的。相比外面,马车内可要凉快许多。
风吹动窗帘,车内忽明忽暗,欧阳克浅睡着,额上竟热出一层汗珠。
薇夏闲的无事,便扮手影玩,她一会扮燕子,一会扮小猫,看他清俊的脸上浮现一个个妙趣横生的影子。
可是好久却还不见他醒。他一定累极了,让他多睡会吧。虽然每天的菜肴都很新鲜,但他还是清瘦了许多。
薇夏有些心疼,掏出帕子想要拭去他额头的汗水,刚挨近,马车却猛的一停,来不及收势,便一头撞进欧阳克怀里。
薇夏吃痛,头上的细花钿掉落,她顾不上那些,慌忙抬起头,"没撞疼你吧。"欧阳克拧了眉,脸上露出痛苦神色,并不答话。
糟糕!撞坏他了!薇夏慌忙搭上他的脉,奇怪,脉象平稳,没事啊
她疑惑的抬起头,却见欧阳克神色比刚才更痛苦,缓缓开口道:"你该瘦瘦了。"
"好哇你,捉弄我!"薇夏生气的瞪着他,脸颊涨的通红。欧阳克勾了唇笑,左手将掉落的花钿扣了她发上,道:"不知薇儿还要抱我到何时
薇夏一愣,才发现自己半个身子都还倚在欧阳克身上。她一跃而起,慌乱的逃下马车,却不小心跌了一跤摔的满身土。
车把式想笑又不好意思,一张脸竟憋成了紫色。薇夏狼狈的爬起来,拍了拍衣服,自己倒不好意思的笑了。
欧阳克倚着车窗淡淡的笑,夏日黄昏的一缕微风吹动他额前的发。
落日散发出灿烂的光芒,将天边的云彩都染成了金色。
薇夏眯起眼,看着面前宏伟的建筑。藏蓝色的匾额被夕阳镀了金,苍劲的笔画勾勒出"金阁寺"三个大字。
寺院内禁止女流借宿,薇夏便在马车内换了另一件雪锦衫,流云暗露点缀其中,也像是个俊俏少年。
有知客僧迎了他们入内,薇夏左一个"欧阳兄"右一个"欧阳兄"喊了不下十来遍,满脸趣味的表情。
最后甚至拿出欧阳克的竹雪铁扇,凑近欧阳克道:"欧阳兄,你瞧这扇子怎么样"
欧阳克抿了口香茶道:"你若是喜欢,就拿了去吧。"眉眼中一丝惊讶都没有。
薇夏顿觉无趣,把扇子抛给他,撇嘴道:"谁稀罕呐。"欧阳克轻旋茶盏,拢了玄扇,道:"佛门的普通清茶,竟有一种别样的清香。"
薇夏笑道:"你若是喜欢,就当了和尚吧。"乃是在学欧阳克的语气。
"我看这位施主尘缘未尽,倒是无法遁入空门了。"一个身披红袈裟的白眉和尚自后殿走出,向他们合什道:"老衲慧观,各位施主有礼了。不知施主贵姓"
薇夏还礼道:"在下免贵姓杨,这位…"她看着欧阳克略微迟疑,又道,"是在下义兄欧阳公子。"又看着车把式嘻嘻一笑道:"这是车兄。"
慧观道:"是了。众位施主宅心仁厚,光临敝寺,令敝寺蓬荜生辉。只是有件事,还望施主见谅。"
"大师但说无妨。"欧阳克答道。
"敝寺今日只留一间空房。只能一位施主和其它客人共居一间。另外二位同住一间。"慧观的话说的极有条理,但在薇夏听来,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她急的要再询问,却听的车把式哈哈一笑:"两位既是夫…是兄弟,那么就同住一间吧。我是个粗人,与公子们谈不到一块儿去。麻烦小师傅带路吧。"
一个小和尚道:"施主请跟我来。"便转身进了后院,车把式急忙跟上,避开薇夏几乎可媲美地狱修罗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