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花落》苏雪堇

7、chapter7 七 无痕

　　七
　　无痕谷
　　火光染红了半个天空，带来的不是温暖而是惧栗。这，是不是又是一场涅槃的开始？含苞的桃花却未畏惧火的洗礼，依旧风姿绰约，灼灼其华，就是死，也要那一瞬的绚烂。
　　海棠只是静观着那火海，想，自己若投身其中，是否也会如桃花一般极尽灿烂而谢？
　　“姐姐？”采苓匆匆赶来。
　　海棠回过神，知道这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刻：“采苓，加派人手去南、西、北面埋伏镇守，东面只需留两三人即可。若是火势控制不了，就砍去桃树，以防蔓延。并且乔装打扮一刀他们，护送回客栈。一切要秘密行事。”
　　“为何？”
　　“先去打理了，回头在与你细说。”

　　半夜，火势才稳，三人也毫发未伤地回到客栈。因为海棠早有打算，子渊的阴谋才没有得逞：伤亡过半，灰溜溜地逃回西风堂去。
　　夜静下来，这才像夜的样子。反正是无法入眠，干脆坐在床头。
　　“姐姐？歇了吗？”是采苓。
　　“点着灯呢，自是没有歇。进来吧。”
　　采苓推门而入。
　　“就知道你会来，不就是想知道理由吗？”海棠笑嗔了她一眼。
　　采苓也找张椅子坐下，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海棠也娓娓道来：“既先前已对子渊起了疑心，便没有不防备的道理。师父前几日在时，并未有异象，而今天他一走，他们便来攻，且能在一天之内做到的只有我们的邻居——西风堂。敌人对谷中环境熟悉，知道东面易守难攻，便选择声东击西。可见就是子渊的手笔。至于为什么要保护一刀他们。我刚刚已说了，师父也不是第一次来了，可今日一刀他们一出现，便出事端，未必是巧合。”
　　采苓像是听呆了，又或者是要理一理思路，好半晌才回：“姐姐，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推测出这么多，我真是......服了。”
　　看采苓这夸张的神态，海棠屏不住笑意：“这些年大内密探做下来，倒比你多经历了些，总该比你这丫头强些。”
　　“姐姐，该歇了。”
　　“罢了，睡不着了。”海棠挥挥手，“你倒是先去睡吧，明天琐碎的事不会少的。”
　　“我不睡，就陪着姐姐。”采苓撒娇似的挽上海棠的手臂执意留下。
　　无奈，只得留下采苓这丫头：“那就留下吧，一起眯一会儿。”说着，取了被子，盖了，两人就那样歪着。
　　海棠虽是浅睡，可脑袋清醒，如果子渊真是针对一刀他们，那会是为了什么呢？他杀了那么多使刀的，莫不是剑指一刀吧？不能，不能再想下去了。
　　残灯明灭枕头欹，谙尽孤眠滋味。都来此事，眉间心上，无计相回避。夜过也，东窗未白，孤灯灭。

　　随后的一个月，西风堂因元气大伤，一直未敢有什么动作。一刀倒是日日来无痕谷，却的次次吃闭门羹。海棠内心思虑，病也重了，只能躺倒在床上。子渊也是天天惦记：玉蜂不放了，那、海棠是好了，还是......
　　这三人相互折磨，没个头绪。

　　客栈
　　“都一个月了，还是没有西风堂的下落。”天涯一下下叩着桌面，心中焦急。找不到西风堂，自己就在明敌人在暗，大大的被动了。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谁？”一刀警惕地问。
　　“我”是云萝的声音。成是非跳着迎老婆进门。
　　“郡主老婆，你怎么来了？”
　　“庄里出事了！”云萝接都不接成是非递过来的水杯。
　　“什么事？”
　　“天涯和一刀所训的侍卫皆被害，死者被砍去右臂，且用的是霸刀刀法。所以京城中又盛传狂魔再现。所以你们要尽快了结了这边的事好回京调查。”
　　天涯眉头更紧：“我们这儿还是一筹莫展呢。”
　　“是针对我的。”一刀思忖着说。
　　又是一阵不和时宜的敲门声：“客官，有信。”
　　信未署名，也未写收件人。“是谁送的？”
　　“一位公子，未留姓名。”小二说着便告退了。
　　众人聚在一起，打开信，上头只有一行字：
　　“瘦西湖畔，今夜子时恭候归海少侠。”
　　天涯倒是先开了口：“要不，我们一起去吧。”
　　一刀摇了摇头：“他只叫了我一人，人多反而生事。”
　　成是非想是还不明白，执意道：“这么大的时岂能少了我小黄牌？我可是精通八大门派各路武功的欧。爷爷才不管他是哪路神仙，都把他打——成——虫！”
　　云萝刚想教训教训这个口无遮拦的，门外就有人道：“少臭美了。”大伙瞧去，是采苓。
　　“这么是你？”成是非觉得自己的高谈阔论被她的冷水一浇，好没面子。
　　采苓双眉一挑：“不欢迎么？”
　　“欢迎，”天涯忙接话，否则还不知成是非怎么挑事呢，“只是多次拜访，姑娘均不曾见，今日怎么屈尊亲访？”
　　“我是来说些西风堂的情况，免得你们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如何相信你？”一刀的话总是冷冷的。
　　采苓坦坦荡荡：“是敌是友，你们分得清。”
　　天涯做了个请坐的姿势，采苓也应了。笑着道来：“西风堂的堂主据我们推测是——凌子渊。”
　　“凌子渊？”一刀喃喃，有些印象。
　　“怎么了？”采苓发觉了木头的神色也有了变化，不免好奇。
　　“继续。”
　　采苓将海棠的推测和他与无痕谷的恩怨照实说了，又忍不住问：“刚才我在门口无意听见一刀要单刀赴会？为什么他们对一刀如此感兴趣？”
　　一刀也觉得一切都可以解释得通了，便也不隐瞒，细细说来。
　　成是非还是不知好歹：“和你一样，又是个要复仇的。遇上对手了吧！”
　　想着也肯定会有一声惊叫的，他怎么经的住郡主老婆的“拧功”呢？
　　“其实成是非说的对。该报的终会来报，我们都要为自己的过错承担。”一刀的语气中流露出无奈，众人的心都是一沉。他却还能泰然自若地站在窗口，静静等待夜幕降临。

　　无痕谷
　　“你说什么？一刀要单刀赴会！”海棠半欠着身子歪在床上，听到采苓带来的消息，全身像被霎时间抽空了一样。
　　“是啊，他可真有一副‘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采苓才惊觉用典失当，止了口。
　　“说什么呢！”海棠又惊又气，忽又换了口吻，“采苓，我求你件事。”
　　采苓摇摇头：“你要我推你去瘦西湖吧？”
　　“嗯。”
　　“不行，你身体如何受得了！”
　　“让我去吧。”海棠声音淡淡，像一声紫色的叹息，悠悠的，缠在采苓心上。
　　采苓终于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