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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5 五
西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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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西风堂
海棠在街上遇到的男子,便是西风堂的堂主。
“堂主,据眼线报,归海一刀一行已到扬州,今晚便会到无痕谷。”
“下去吧。”那男子面色冷峻,只是呷了口茶,云淡风轻地将仇恨一字字吐出,像是胸有成竹,“该是时候让你血债血偿了,归海一刀。”可他转念又是一想:今晚动手必是在无痕谷,可下午海棠的样子,似大病了一场。若今夜突袭,她必受惊扰。
海棠,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十六年前
这个男子名叫凌子渊,有一个同胞兄长,凌子洲。兄弟感情甚好。两人当年同一刀一起拜入霸刀门下时,子渊就是存了野心的。可要想得到霸刀真传,武林人都知道,必得杀死同门,练成绝情、绝爱、绝义,才可被收唯为关门弟子。而子洲天生没有武功天赋,首轮便死了————死在一刀刀下。若说子渊一开始还是因为仇恨,那后来的他便是因为妒忌——妒忌一刀的天分和刻苦,自己就是花了二十倍的力气,还是在倒数第二轮拜给了一刀。那样深的不甘心,让他选择了装死掩人耳目,在寻良机。十六年了,他那份不自知的嫉恨越酿越重,他却还以复仇自欺欺人。十六年中,他研学了各派武功,有凭着对武功独到的见解,独创了许多秘门。但偷师终不被各派所容,受尽排挤。
十三岁那年,他辗转到无痕谷学艺。那时的海棠十二岁,年华正好。尽管子渊入门晚,海棠仍诚心唤他师兄。
偶一日,正植群芳开遍,无痕心情甚佳,入谷深处游玩,便放了海棠和子渊一天假。海棠自是不会放过这姹紫嫣红的季节,可又不觉发现子渊并未休息。汗如雨下的样子象是练了好久。子渊感觉有人,忙收了招式,戒备地回头。海棠衣袂飘飘地站在那,他心里有一种不自觉的冲击,象是要开出大朵大朵的花来。
海棠跳过来:“我,打扰你了吗?”
“不曾。”子渊冷冷地收回了眼神,转过头去。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的目标,唯一的目标————击败归海一刀。所以他不容许自己的人生有丝毫差错。
“师兄好用功啊?”
子渊不答。海棠又跳到他跟前。本是一脸笑意楞是被硬生生冻结在脸上:“我惹你生气了?你怎么总皱着眉》”撇撇嘴,嘀咕,“倒是同一刀很像。”
子渊的恨意和杀气一时腾了上来,还夹杂了一点,其他东西——莫名的东西。海棠也认识一刀?心中五味杂陈,怔了半晌。
海棠见他又是是不答,伸开五指在他面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一刀是谁?”
“一个朋友。”
“普通朋友?”这会子子渊倒是回答得挺快,话一出口自己也楞了。
海棠倒是漫不经心:“哦。”随即又扯开话题,“这么好的天,师兄为何不四处逛逛呢?”
“没心情。”冷冰冰的,真象个冰块脸。
还从未有人对海棠这样冷淡,看到子渊锁在一起的眉头,不由心生斗念:你再冷我也要你笑一次。想罢,牵起他的手就往谷外跑。
“去哪?”子渊倒是没挣脱。
“好地方,一个让你心情好的地方。”
谷中虽有奇景,却终究只是个小谷,视野并不开阔。虽花开不败,却也只是旖旎风光,总让人的心不能完全放开。江南不可能有大草原,也不可能有险峰异岭,但城外远郊却有一块芳草连生的大草坡,虽远不能与草原相比,但远离城内喧嚣,又有平野之阔。嗅一口全是芳草气香,虽无花香馥郁,却是清新可人。纵马驰骋也颇有一番豪情。两人奔驰了许久,耳畔风过,忧心也暂时远去。
“此地如何?”海棠下马半坐于山坡上。
“甚好。”
海棠心中一喜,回头便对上子渊久违的笑脸,眼眉俱笑。他也潇洒下了马,和骏马并立,,清俊疏朗。
“玩过捉迷藏吗?”海棠笑睨。
“怎么没。”
“那,我藏,你找?”海棠动了点“坏心思”。
他带着三分嘲笑:“这么开阔,你如何藏?”
“这你就别管了,你若输了,便应我一事。”
“好,你输了也须应我一事。”
“那,开始咯,不许偷看。”海棠取下身上锦帕替他蒙上,“数到一百。”一溜烟不见了。
子渊只顾嗅着绢子上的海棠花香,也不知到一百了没,只觉得过了老半晌,便摘下绢子,受入怀中。可一睁眼,周围完全换了样——自己置身于森林中。佳木丛生,更有薄雾缭绕,藤萝蔓生,偶会遇见几丛荆棘,划破下摆。还有几株苍耳,从中走过,苍耳子就挂在了衣服上。就像迷宫似的,走了好几圈还是在原地,不由脊背发凉。
“海棠!”他只得认输,他知道这是海棠布下的阵。无痕果真名不虚传,徒弟亦如此。
“认输了?”海棠清脆的声音从四方而来。
“我认输了。”话音刚落,阵法破解,海棠就站在他面前。
“我认输了,你要我应什么事?”子渊灰头土脸的。
海棠俏皮地转了转眼珠:“还没想好,想到了在与你说。”翻身上了马。
“这便回?”子渊问。
“是,否则等几时,太阳都没影了。”海棠笑嗔。
子渊也翻身上马,去追。两人并肩骑着,懒洋洋的。
“今日可高兴?”她打破沉默。
“恩,你方才施得什么阵法?”
“想学?”
“恩。”
“那我岂不成了你的师父了?”看到他一愣的样子,“不逗你了,好,回去就教你。”
两人相视一笑,马儿也打着响鼻,他觉着空气中也浮动着不知名的情愫。
子渊偷师终被无痕发现,他死也不说原因。按谷中门规应处死。
无痕劈掌欲下。子渊只是眼一闭。
“师父,不要啊!”海棠不知从何处冒出,跪倒在地,死死拽着无痕的手,“师父,师兄定是有苦衷的。”
无痕拗不过海棠,暂且作罢,将他关起。但杀他之心一日未褪。
最后,还是海棠,将他偷偷放走。
告别那一夜,子渊只记得自己懦弱,半句话含在口中:“海棠,我......”他说不出口,他心底对海棠的那份情,恐怕是他今生也不愿承认的吧。
走了,再不曾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