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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4 四
无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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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无痕谷
谷中奇花异草无数,任何一个季节也不会清冷寂寞,就算现在正值冬季,仍有红梅傲雪,像是个不染纤尘的仙境。
“采苓,好好照顾海棠。”无痕虽已年近古稀,却也是鹤发童颜,颇有飘然若仙之感。
“爹,我知道了。”
“师父,还是别费心了。非亲之血还能相融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啊,海棠……”海棠看上去情况又比一个多月前差了些,眼窝深陷,万分憔悴。
“别说丧气话,哪怕只有千万分之一的希望,为师也不会放弃。”说话间早已身影不在,那轻功真是令人望尘莫及。
海棠只好浅浅地叹了口气。冬日里的阳光总给人温暖,感觉每个指尖,每个发梢都在生长似的。高高的天空也是湛蓝如海的,蓝到深邃,蓝到彻底,蓝到无边无际。
“采苓,我有好久没出谷走走。今天陪我出去看看吧。”
看到海棠难得的好兴致,采苓也不忍拂她的意:“好,今天这么好,街上一定很热闹。”
也许是阳光的缘故,本应冷冽的冬风,也透着俏皮的温暖。不过海棠的身子还是经不住的,只得坐在马车里。撩起帘子,街上熙熙攘攘的热闹,觉得之前云淡风轻的感觉全无,又有了强烈的求生之念。毕竟能活着多好,也许还能与一刀携手,像这些往来的普通人,不为过去牵绊也不为未来忧心,只是活在当下。
忽的,有一男子经过马车旁。一袭黑衣,身姿修长,眉宇间透着英气,脸庞棱角分明,恰到好处。只是眉头紧皱,目光之中俱是冰冷,与今日的阳光格格不入,像是有满腹的仇恨,像极了当年一刀的神情。海棠思忖着:此人面熟,在何处曾见过?又惊觉他的袍子里像藏着什么,是什么呢?那男子似乎也察觉了海棠探究的目光,冷眼瞥向海棠,却霎时间清冷俱散,神态微变,目送海棠的马车离去。
马车行至城隍庙。城隍庙里有一棵琼花树,是一棵许愿树。有风吹动的时候,祈求幸福的许愿牌敲打,叮咚作响,像是能让老天听见。
“采苓,我想许个愿。”海棠说,“听说挺灵的。”
采苓一脸坏笑地打趣道:“许什么?莫不是姻缘吧?”
海棠嘴角含笑,却装作要打她的样子。
“姐姐饶命,”采苓笑着作揖求饶,“我这就去买两块许愿牌。”说着一溜烟跑了。
海棠去骨许愿牌写下“一刀幸福”并未署名,便让采苓拿去挂上。
又是一阵风吹来,清脆的敲打声仿佛幸福的序曲,伴着她们的马车离去。
“大哥呐,你知不知道无痕谷在哪儿啊?我的腿都快走断了呀!”成是非边走边敲腿边抱怨。
“我小时候来找过海棠,应该不会错。”
正巧,海棠的马车从他们身旁经过,海棠半撩着帘子,正在向外打量,那三人便压入眼帘。忙甩下了帘子,心中却还扑扑作跳,泛着点点的酸痛明明只隔着一道帘子的距离,却仿佛是难以逾越的天南海北。他怎会来?瘦了?是太累了吗?难不成是为了西风堂的事?那他们定会来无痕谷的。
“海棠姐,怎么了?”采苓看到海棠的脸色天翻地覆的,忙探出头,一看,明白了。
一刀不是没看见海棠,只是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可看到采苓探出头,便只能自嘲似的摇摇头,人死岂能复生呢?
“一刀?”
“没什么,走吧。”可一刀心里真的没什么吗?这三年来压抑的感情,像是在刚才的一进一落之间达到了爆破点。自己怎么可能只是醉心于政事,压抑了的感情只会倍增思念,最后便成失望绝望,一寸寸的自噬其心。
“那里怎么那么热闹?”成是非一看到人多的地方就兴奋。
天涯向成是非所指之处望去:“是城隍庙。”刚想劝成是非别耽误了正事,他就果真一溜烟的没影了。
天涯和一刀相视一眼,不由的露出了无奈的笑容,只得跟进去把他揪出来。
一进庙就见到那棵参天的许愿树,红丝带悬着许愿牌挂在枝头,满满的一树,这两个大男人可能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架势。
成是非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反正跟着他的娱乐嗅觉,每次总能经历些有意思的事儿。这回他手上又拿着三个许愿牌:“一人一个,童叟无欺,听他们说很灵的。”
一刀撇撇嘴:“这都是小孩子玩的。”
成是非却一脸郑重地拍了拍他的肩:“木头,信则灵嘛!”说完便埋头写了。三年,他也是有点长进的,会写些字了,只是还是三句不离本行“愿我永远有好吃的,好玩的,好赌的,”突然终于有些理性回归了,“祝那母夜叉和伊瑶每天快快乐乐,成是非。”
天涯则写下:“祝朗儿健康成长,段天涯。”
一刀见买都买了,就写了心愿吧:“海棠,安心。归海一刀。”
“挂哪儿呢?要挂高一些,离天近,神仙容易看到啊!”成是非总有古灵精怪的看法。
天涯也找了一处挂好。一刀真不知挂哪儿好,一树都挂满了,犹豫了老半天,才找到个空处。目光轻轻一瞥,却是连退了几步。
“一刀,怎么了?”天涯从未看到一刀如此失神。
一刀指了指那在风中打着转的牌子“一刀幸福”那字迹完全是海棠的。一刀不能不联想刚才在街上所见的,那不是幻影,是真的。一刀摘下牌子,穿过密密的人群直奔向住持,天涯在后头紧跟着:“一刀你先别激动,也许海棠以前挂的呢。”
“这是为穿紫色披风女子的。”住持说。
“她可是坐马车来的?”一刀问。
“是,她和她妹妹一同来的。不过那位姑娘像是病的不轻。”
“可是今天?”
“正是。”
一刀紧紧复紧紧地将两块许愿牌握在掌中。病了,病的不轻。这些字眼生生打在他心上,字字穿心,她不肯见自己就是因为病了吗?但他唯一能确定的是,她若活着只能在无痕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