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公子 ...

  •   “公子。”

      朦胧中有人唤。声音里又清秀少年的细软,不缓不急,恰到好处的催促。是不望。

      动了动手臂,有些酸困。按着眉心抬了眸,眼前事客栈上房的木桌。……嗯?自己居然昨夜睡过去了么?撑在椅子靠背上,果真是不如床榻上来的舒适啊。不过……

      “为何不叫醒我?”起身那几个细微动作已使肩上外衫滑落于地,不望偷眼看,终是没敢去捡。

      “公子为了……为了公子之事,已经多日未曾合眼了……”声音却是小了下去。

      多日么?自嘲。俯了身去捡衣服。不望见状忙抢在其前将那外衫扯回手中,末了又垂首不去看自家公子。

      嘴角噙了丝莫名笑意,顾适径自去理桌上纸币。末了起身自不望手中扯回外衫披好。

      “不去打水?”

      不望恍然,一溜小跑出去。

      顾适扶了额,多日不曾歇息,脑子本就有些昏涨。这小子……倒真是需得调教一番了。

      十月初需赴西域会见二皇子。平日里这般跑腿事自己是万万不可能做的。谁要见他,自己来便是了。然此次恰逢躬赴西域办事,倒不如卖他个人情去。不然再等他远道而来议了事再去办自己的事?架子可不是这样摆的。

      去西域时间延误不得,只得趁这几日办了手头事。唔……应该说是心头事罢。却不料这事竟这般难理,需他亲自动手的事不多,而需他亲自动手仍解决不了的……咳。

      可偏偏这人,这事,他动了手动了脚动了口动了脑,废了几日眠,却仍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平日里,想不透,也就罢了。何必纠缠自己。可此次……不想放。忽地倔了次。

      苦笑。

      “公子,水来了。”

      侧头凝视不望。这孩子笨手笨脚傻里傻气……但单纯如他,怕已是周遭少有了罢。

      眸子深邃了些。

      “……公子?”脸红了。

      罢罢罢。不望太可爱,经不得逗。还是洗漱罢。

      不望红着脸,负手立一旁望着顾适洗漱,束了发,修长白指携了领口整顿。

      “公子,我们明儿去西域么?”

      “嗯。”

      “一早么?”

      “嗯。”

      “那公子又要起早啊。”少年语气突变。

      “……嗯。”手指顿了顿,继续。

      静默片刻。不望忽而笑得开心。

      “西域应该很美罢?听说哪里水果比中原的甜得多呢。还有漂亮的草原马……可是,二皇子怎么会在那儿的?宫廷里年年被进贡的奇珍异果良驹,还不够他用么?”

      “不过转瞬三年罢了。办了错事,流放西域三年已是留了不少情了。”

      “三年?!”不望愕然。

      “不望。你去置些路上需的。西域远,这次不似之前游山玩水般请先。路上怕遇不得客栈,便要露宿了。我出去一趟,晚些回来。”

      将一只锦袋交至他手中,顾适抬腿出了门。

      查不出,那么,直接去了解,总可以罢?

      掂了掂兆虞,一路直向无尘楼。

      事实证明,尤大楼主的确是自家楼底墙角常客闲人。不过今儿却多了份冷清。不是说楼里,而是这人周遭。

      顾适轻笑。敛了兆虞附耳身边小厮。

      “唤寄凉。”

      小厮愣了片刻,随即结巴道:“容……容与公子,小的,小的这就去。”

      却是恰转身,方才还在墙角的闲人已不知何时出现在两人身侧。未端酒的手点了那小厮的穴。

      “楼里何时有这般没出息的人了?”

      笑容慵懒,声音里却是极冷。被点了穴的人脑门直冒冷汗,却忽然身上一松。竟是那容与公子携兆虞替自己解了穴。唇边笑意冉冉。

      “那么,贵楼何时又有怠慢客人的新规矩了?”

      “非也。”尤似客侧了身子过来,勾唇,“这不是楼里人姿态不雅怕有辱客人之眼么?”又侧目,向一旁惧立小厮继续道:“你去找宋管罢。”

      “尤大楼主多虑了。毕竟如楼主这般追求完美的人世上还是极少的。我道不介意将其视为亲近友好。”直视了他,声线温和。

      那厢里尤大楼主却是轻挑了眉,未再多言。晃了晃手中空杯,抛下一句话转了身去为自己寻酒。

      “楼上自有人引路。”

      “多谢。”

      负了手,顾适表情似笑非笑朝其背影颔首后抬足上了楼。

      却不知这方才两相对话间,无尘楼里不在屋里“忙活”的人们有多静悄。天人般的容与公子,妖邪阴柔的尤大楼主。多么百年难遇的场面呐。

      待容与公子衣袂消失在拐角处,楼下才有人落下一声叹息。楼主寻酒不曾回,容与公子不得见……于是喧闹声由低杂过渡为平常。

      有人将顾适引至一间房前,躬身:“寄凉候着您了。”

      抬手放了锭银子在那人手心,迎上他的错愕含笑颔首:“有劳了。”

      那人隐了银子在袖间,复低了头去低声:“谢过容与公子不过小的不能保证阻碍暗卫超过一刻。”

      “足矣。”嗯。顾适。一向很自信。

      携了兆虞微用力推开门,复又关上。

      那人瘦削身子背对了自己,乌发用浅色丝带随意束了。茶水倒进杯子里声音清脆。他身侧是盘棋桌,却是副残局。

      踱步过去凝视片刻,在黑方落座,搁下兆虞携了颗凉意黑玉放至棋盘。此时寄凉斟好了茶水递至他手里。略略侧了头望着棋盘,静静坐下后才也搁了只白子。

      顾适挑了眉,食指与终止夹了黑子,又是一声清脆落下。

      寄凉也不疾不徐,撑了头观势,片刻又行一步。

      两人就这么你来我往,最后却是黑白填满了棋盘。顾适轻笑,再去试茶,已有了透彻凉意。

      “嗯?已经这么久了?”叹息,那一锭银子怕是付之东流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