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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九重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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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蓬莱人容与公子常年游走四方,处处为家。几乎每个上好的客栈都有过他的足迹。客居京城的日子,同帛烟地,无尘楼齐名的客栈“食府”自然少不得慕其名而来的人们。
那日明栖潭一行回来,不望不多时便染了风寒。说话瓮声瓮气,本来就不怎么利索的手脚更笨拙了。若不是顾适亲自调了个药方叫人煮了药灌了他几日,怕是要发热不止了。可恶这小鬼天生怕苦,喝口药倒逼得他似是要去赴死一般。
面对这般清静,始作俑者倒是没有一丝愧疚,反而用了句“早先按我说的联系便不会这般不济”将生病者低头闷声。不望倒也不可能怪顾适,顾适是他唯一可以依靠的人,是他的公子,八年前就是了。
八年前他八岁,举目无亲,顽劣如他终是被毫不留情地赶出了从小长大的村子,恰遇上当时十六岁的公子。他说他也是一个人,还问他要不要同他一起走。八岁的孩童仰视着十六岁的俊美少年,脑中顿时一片空白。纵是年少,顾适之气度风华已然无与伦比。
他自然是跟了他去的。或许是因为他太夺目,或许是因为他说他也是一个人,又或许是因为从没有人笑着冲他伸出手去,从来都是被人推来推去恨不得他消失掉。点头的那一刻,年幼如他根本预料不到自己今后会如何也走不出曾朝他伸来的手掌。那只手一向纹理清晰,可他站在里面好似陷入迷宫,走不出去。
他说他们都叫他野种。他捏了他手心漫不经心却声线清晰:“以后你叫不望。”
不望不知自己公子的身世,只知他们相遇前他已孑然一身游走了许多地方。那个曾是他的救赎的少年逐渐成长为他想望而不敢望的年轻男人。有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不俗的谈吐,高深莫测的身手。有着世人不敢直视的光环。
不望一直追随着他,八年来一直看着他。看着他从无牵无挂到……到心里放了一些事。
或许是事,或许是人。可不是他,也不会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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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升是冲着尤大楼主去的。
先前无人知道为命冠千里的才子叶落时会放下读书人的架子去做小倌,后来便渐渐看出了些端倪。对着这般身陷囹圄之人,世人也唯有一声叹息了。
叶升相貌虽比不得尤似客,顾容与之辈,却也算得不错了。况其气质又无人能仿,在他人看来,尤似客这般以男女不忌名满天下之人,断不会拒之千里之外才是。却不解为何总留得才子佳人一身落寞,反倒让其赴身无尘楼成了徒劳的卖身。
可怜叶大才子忍尽场场令他作呕的旖旎缱绻,求得的却是他所望之人唇边不变的嘲意。他本是留不下来的,赴身无尘楼同尤似客那一晚是他第一次近人事,自是不尽人意。可后来他仍是留下了。
他浅披衣衫立于门口身影单薄神色坚定。尤似客说那一瞬间他像极了一个人。
像也好。替身也罢。可偏生是那一剪影霎那间的重叠将自己与他生生隔开。他苦笑。尤似客那般傲气,拿相似的去做他得之不到的替身……怕是宁可孤独终老也受不得这般折辱罢。所以他连发泄都不可能找他。任他被进出来往的客人糟蹋却仅报一抹嘲笑。
进了楼,得以近了他身,便有了机会望他望得更清晰。有才气的人心思太敏捷,只一眼,他便知他是同自己一样的。
只不过对象不是自己罢了。
没有谁会无牵无挂过一辈子,再轻盈的风也有能阻挡它去向的山。尤似客只要他想要的,但是倘若得不到,那么别人也休想染指。
所以无尘楼里上上下下,不得卖身的,只有一人。
寄凉何德何能无人知晓,来的人不敢轻易点他,点的人对此缄默不语。他的屋子最为简单,一张床,一张桌,两把椅子,一壶凉茶。给人的感觉甚是空落,仿若这人……随时都会离开一般。
月如蟾,天高星朗。无风干燥,凉意习习。凭栏举杯,形单影只。
蓦地感觉到身后有细微动静,修长五指骤然收紧,不曾回头背上已多了一袭披风。垂了眸,终还是自行饮酒去。
有人傍他凭栏,夜色里一双眸子投来毫不避讳的视线,带着些玩味。嗯……还有其他的……
“独邀明月?”挑了眉。
“夜深寒凉。”不动声色,继续饮茶。
赶我走?后来之人收了形状好看的眉毛,轻轻瞥他一眼。仰面举杯。
“天凉么……天凉,好个秋……”
忽而有风,吹得他轻衫微扬,生生将风化月色比下去作了其陪衬。
无视他朦胧笑意,寄凉将杯底酒尾洒下栏外。待酒珠无声息隐了,搁杯子至栏上抬了腿转了身,欲回。
一条有力长臂轻巧饶过其肩,那人勾唇一笑又是一揽一按,几个动作间两人已然倒在映着月辉的清冷地板上。方才谁披于谁肩的披风也随之而落。栏上两只瓷杯相对,一空一盈,映得月色荡漾。
寄凉微皱了眉,却是不曾挣扎。挣了又如何,他……在这里,是没有武功的罢。
沾了些许酒气,尤似客俯身逼近身下之人。乌发似帘,倒恰恰将月华遮在两人脸庞之外。待近了唇,却是一笑,转而啃上其耳垂。撕咬向下,脖颈,肩胛……侧向里……再向下……比自己略为纤瘦的胸膛……舌头如游蛇一般滑腻,手也开始不安分,灵巧探入内,撩拨……
这般醉人月色,撩人躯体……
下颚忽而被扣住,抬高。力道不大。
尤似客停下动作,顺着他手势抬了头,却俯了眸去望他。仍是一汪平静……真不爽,这个那什么冷淡的四足动物。
暗下微恼间,却听得身下四足动物轻声开口:“夜深霜寒,地凉不适。楼主还是早些歇息了罢。”
此刻尤似客是没有用什么内力的,林寄凉使了些力恰到好处将其推往一侧,却在刚刚坐起身时又被制住。抬眸去望他。
他没醉。切平日里戏至此他均会罢了手,不管心下是否愿意。倒不知今日……
那人眉眼间染了笑,埋头进他颈窝,却是用嘴将他凌乱的薄衫领口扯回。薄薄的热气扑上来,这感觉在清冷的夜晚里显得格外怪异。又抬起一边披风,落至身侧人肩头,揽了其,也不撑地就那么平站起来。身手够回自己多半杯酒,朝着夜色深处去了。
静立片刻,寄凉转了身。抚上肩头披风,轻笑出声。手指掀了领口,一抖,却是毫不留情弃之于地。瞥了眼栏上孤杯,留下两件物事便也径自去了。